作品正文:
父母离异,两人都不愿意带一个孩子作为累赘,就这样,yn被塞了一笔小钱送上去国外的飞机,转入了新的高中,每个月按时得到一点生活费,算是勉强摆脱了国内的一切。身上的钱只够租下一个与别人合租的房间,好在另一位租户几乎不回来,yn从没见过他,只在凌晨安静的时候听到过房子另一端房间的关门声。
没有责任心的爹妈能给的生活费怎么会够呢?yn跑遍了附近的店,一份未成年的证件就让她根本找不到工作,哪怕她愿意降低薪水求老板给她个工作,但因为没有任何可以为她作保的人,还是没人敢用她。
折腾到半夜,疲惫又绝望的yn慢慢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天是那么黑,夜晚冰冷的空气都让呼吸道有些刺痛。要不去伪造一份证件?要不去一些灰色场所工作?要不退学把学费用作生活费?人在绝望的时候总能抛弃很多东西,法律、道德、自尊,一切好像都变得轻飘飘。
但少年的yn抛不掉这些,破碎的家庭没有将她拉入深渊,反而推到了靠近阳光的地方。在这个连父母都不为她负责的世界上,她想为自己负责,想读高中、读大学,靠自己好好地生活。
想着想着走到了公寓楼下,门口却站了两个喝醉的男人。醉鬼不能惹,yn想小心地绕过他们进公寓大门,可谁曾想刚一靠近就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小美女,你住这里啊,要不要来哥哥们的房间玩一玩啊?”
酒气扑面而来,yn不敢作答只想找个空挤进楼回家。“别想跑,你进去了我们也会跟着你的,要不我们去你家玩?”醉鬼们露出下流的表情,手也往yn身边伸,想要把她带走。
一只手打掉了醉鬼的咸猪手,yn感受到肩上被手臂轻轻搭上,身侧也靠近了一个壮实的胸膛,转头一看是一个带了面罩和墨镜的高大男人。“矣西八,痒了自己用开水烫烫,别逼我把你们*都打出来,以后老了漏*护工都得打你们。”
醉鬼们看清了来人,点头哈腰表示不会再来骚扰就跑走了,yn赶紧往前跨了一步离男人远点,低下头说:“谢谢你先生,我要上楼了,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家吧。”Horangi听出了害怕和驱赶的言外之意,轻声笑着,递出了自己房间的门卡,“那这位小姐能否给我一个与你一同乘坐电梯上楼的机会呢?我们都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了。”
yn吓了一跳,原来这就是她的合租室友。“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室友?我们根本没见过。”两人走进公寓楼,yn在电梯里问到。“房东告诉我过,合租室友是一个中国女生,这栋公寓里只有你是新搬来的中国人。”Horangi回答着,惊讶地看着yn,“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室友是一个韩国欧巴吧?
yn嘻住了,脑中突然想起了房东说过室友是一个韩国男人,但这间房子租金比较便宜,她也就租下了。在刚搬进来的时候她还想拜访一下这位室友,顺便考察一下室友的习惯和脾气,来判断要不要和一个男人共住一个屋檐下,但一直以来Horangi都很少回家又或是回来太晚,一来二去yn也就忘了这件事,并觉得室友应该还不错,起码边界感挺强的。
看着yn这样的小表情,Horangi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就是一个懵懂的小女孩呀。“叫我Horangi,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欧巴。”Horangi说得开心,yn脸红着跟他进了家门。
又是找工作被拒的一天,yn在深夜到家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客厅灯亮着——Horangi坐在餐桌旁。“你今天怎么在?”
“应该我问你吧,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我记得你是高中生吧。”
yn心下一阵紧张,原来他都知道自己平时的生活吗?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Horangi看着yn这副紧张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摘下了墨镜。yn这才看到他的眉眼,浓密的眉毛被修理的整整齐齐,睫毛长长的,眼尾也没什么皱纹……居然看不出年龄多大,真是精致的韩国人。
想到自己快要见底的钱包,yn硬着头皮告诉Horangi自己在找工作,并问他是否认识一些能办假证的人。“办假证?不用,我带你去我朋友的店里好了,你去他那打打下手就好。高中生还是要好好读书啊。”Horangi叹了口气看着yn,眼里是yn不懂的情绪。
有Horangi带着,yn在一家小便利店找到了兼职,课余有空的时候去店里负责理货,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yn忙着上学上班,Horangi也还是每天很晚回来,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平行的关系。
这天,便利店的收银员有事请假,临时叫yn帮她顶班,稍微了解了一下如何使用收银机后yn就开始了值班。别的都很简单,只需要把客人的商品用扫描枪扫一下条码然后收款就好,只有身后的一柜子香烟让yn头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种香烟啊!有几种香烟买的人多了还比较熟悉,一些小众烟在烟柜上根本就是如一根针掉大海里一般难找!
“来包xx” Horangi 进店看到在收银台的yn一愣。yn已经把头转向烟柜了,眼神一行行地扫过香烟,根本找不到他说的烟啊!yn尴尬地转回头,露出赔笑脸抬头看向客人,“不好意思先生,哪个是xx烟?啊是你……”尴尬在遇到熟人的时候被成倍放大,yn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变热了。
Horangi面罩下的嘴角扬起,俯身靠在收银台上,伸手蹭过yn的身边,指了指,“这个。”
离得好近。
Horangi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青草味飘进yn的鼻腔,不算好闻,但出现在他身上好像也可以忍受了。
“yn,那是你哥哥吗,最近天天接你放学呀?”同学好奇地问到。yn面上一热,“不是呀,是我朋友啦。”
Horangi照常接过书包,忽的从背后拿出____(yn爱吃的东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我们小妹妹想要的,欧巴通通给你得到。”
懵懂的情感就像在细雨中走路,等意识到了已经湿透了。Horangi来接自己放学的日子越来越多,下班太晚会得到Horangi煮的泡面,就连自己昨天玩手机随口一提的美食都能在今天放学吃到……一切都在朝一个yn曾经没想过的方向去。
欧巴啊欧巴……你总调侃我要我叫你欧巴,我却从没叫出口过。我对你到底是不是喜欢还是依赖呢?你对我……又是什么情感呢?
模糊的情感交缠着摇摆不定的心,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放下。yn在图书馆复习到深夜回家时,总会有一盏客厅灯留着;Horangi有时喝的酪配大醉回来,也会被yn扶到床上安顿好;周末有空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回家后煮火锅吃;找到两人都爱看的电影时,也会找个有空的时间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年轻又躁动的灵魂越来越压制不住,每一次加速的心跳都在鼓舞看少女表明自己的心意。11月11日,韩国的PeperoDay(巧克力棒节),在那一天送巧克力棒就意味着告白,提前一周yn就买好了巧克力棒,每天都在苦恼着要不要送出去。
其实关于Horangi的一些事,yn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他好像没有固定工作,每周总有一两天要凌晨才回来甚至不回来,永远带着墨镜和面罩,有时会莫名其妙带着yn去吃一些平时两人吃不起的东西,有时喝醉了回家衣服上全是酒味、烟味甚至大麻味。yn难得地想当一次驼鸟,把一切就当不知道,继续沉没在甜蜜中,但她做不到,她希望Horangi能跟她坦白,现在作为成年人的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了,不再是那个只能被Horangi照顾的小女生了。
11月11日,yn早早地给Horangi发了消息,叫他晚上早点回来,有事想和他说。
Horangi晚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餐桌上摆了好几个精心准备的菜,灯光被调整到最舒服的亮度,yn穿了一条之前没见过的裙子坐在餐桌边等他回来。
太幸福了。幸福到不想打破这一刻。Horangi一想到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心下一沉。他不是高中生了,yn的那些想法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他也在默许,默许yn对自己的依赖,默许自己有靠近yn的权利,默许事情真的发生到这一步……
这一步之后呢?Horangi知道,没有下一步了。他就是个赌徒,仇家无数,他不能牵连到yn,在未来的某一天,随时会消失在这个国家,再也不回这个小小的公寓。“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Horangi知道自己这样没有结果的靠近堪称龈,但他每一次看到yn的笑脸,只想靠近,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顿晚饭,空气中夹杂着不同情绪的味道。
“Horangi,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沉默着,最终还是yn先开了口。递出自己准备的巧克力棒,yn不敢再看Horangi的眼睛。
“yn,你知道在今天,送巧克力棒代表着什么吗?”Horangi声音放得很轻,不像平日那样吊儿郎当。
“我知道,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判断我对你究竟是喜欢还是依赖。我想,我喜欢你,我想更多地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讲出来了,yn心里反而好多了,不再焦虑,就像交出一切的信徒,只静静等待着上天的审判。
房间里很静,两人的呼吸声变得尤为明显,沉默了几轮呼吸后,Horangi慢慢摘下了墨镜,“抱歉,yn,我不久之后就要去别的国家工作了,我不能这样对你。”隐瞒和拒绝是痛苦的,空气里的呼吸声加重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陪你一起呢,如果你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我的话。”Horangi脸上心虚的表情太过明显,yn冷静的声音仿佛一颗石子掉落在Horangi心中的湖泊。
Horangi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盒巧克力棒,撕开包装,拿出一根递到yn嘴边。
yn迷茫地咬住巧克力棒的一端,脑中乱乱的,不懂Horangi到底是什么态度——一张凑近的脸表明了他的态度。Horangi摘下面罩,张嘴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慢慢地吃着巧克力棒,慢到yn有足够的时间走开或是推开他。但yn没动,就含着巧克力棒看着Horangi靠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摘下面罩,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流畅的面部轮廓让人想把手贴上去摸一摸。
巧克力棒吃到最后一点了,Horangi笑了,把头歪了点,“亲爱的,接吻要闭眼”yn其实没怎么听懂,但从大概知道了是要她闭眼的意思,在Horangi温柔的眼神中闭上了眼睛。看着乖巧的yn,Horangi吃掉最后一点巧克力棒,带着甜味的唇终于贴上另一片柔软的唇。
这个吻很有礼貌,但又很深入。Horangi先在yn的唇上啄了几口,在确定yn没有任何拒绝和不适后,缓缓将整片唇贴上,试探着张开嘴巴,在得到许可后慢慢伸入舌头,带着巧克力味的舌头互相触碰,尝到了对方嘴里的甜味。
舌头勾着舌头,唇贴着唇,两人的唾液完成了一次交换。一吻毕,Horangi紧紧搂住yn,下巴靠着yn的头,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的:“抱歉,yn,我能给你的回答只有这么多。哪怕你恨我也好…”
怀里的yn僵住了,Horangi的秘密比她重要,心被悲伤的利刃刺入,反馈到大脑的居然只剩麻木和冷静。她轻轻推开Horangi,“不用说抱歉,你没做错什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上课铃早就响过了,yn却在消防通道里点燃了一支烟。左手拿着手机在给闺蜜回消息,身上单肩背着书包,这已经是她上大学的第二年了。有人从楼梯走下来了,yn以为也是没去上水课的同学,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机。
那人却站在yn身前停住了,感到莫名其妙的yn终于抬头,看到的却是那个消失了一年多的Horangi。
在那天的一个吻后,Horangi真的消失了,公寓里不再有他半夜回来的脚步声,不再有需要yn大晚上起来照顾的醉鬼……所有的痕迹都在慢慢消失,好像连带着他们曾经的记忆都在慢慢消散。
Horangi离开后的前两个月,yn有时还会收到一些没有署名的快递,里面放了一些她爱吃的零食和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有一次甚至会在信箱里找到一大个塞满了钱的信封。但后来渐渐的,这个公寓好像只剩下了yn,没有快递,没有信件,好像原来这里就只有她一样。
又只剩下自己了,yn,不对,世界上陪伴自己的本来就只有自己呀。生活就这么继续平淡地过下去,哪怕有时会喝酒抽烟,哪怕被工作折磨得精疲力尽,哪怕失去了一部分少年的心气,yn也还是那个yn,永远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
Horangi笑着看向完全呆住的yn,“小妹妹都长这么大了啊,真是漂亮的大姑娘了呢。欧巴还有点事,先走了哟。”
被锁起来的记忆冲破束缚,悲伤和惊喜分不出高下,yn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现在又出现,问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问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一点……一切都化为沉默的视线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Horangi离开的背影太过坚定,没有让流入面罩的一滴泪为两人停留。
手上的烟还燃着。物是人非,两个有过交集的人再见面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再次见面的欣喜,还是发现对方变成了其他样子的失落。
Horangi的背影彻底消失了,yn盯着烟头,脑中只剩一个想法:他肯定看到我抽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