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正文:
王杰希皱了皱眉头。
现在是夏休期,他和女朋友在外旅游。虽然是旅游,王杰希也带着电脑,一方面是防着俱乐部突然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另一方面是在外面跑得没意思了,可以在酒店打打游戏。虽说把爱好发展成工作容易让爱好成为痛苦,但他还是爱好荣耀的,退一万步说,他还是爱好游戏的,闲暇时间不玩荣耀也可以玩玩别的嘛。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在玩游戏,女朋友在玩他。
在家时一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家中两台电脑并排放着,忙时一个人复盘比赛看资料,一个人写教案批作业,闲时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看剧看电影,间或转头捏捏脸亲一下,然后坐在一起继续各忙各的或者各乐各的,完事儿一起上床睡觉。也有时王杰希独自忙到深夜才结束工作,回头看到她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睡得正熟,于是轻手轻脚上床躺下,从背后松松搂住她,安心睡去。
女朋友是天降的青梅,俩人小时候住在一个院里,一起玩,一起穿过纵横交错的胡同上学,关系融洽,还多少有点少年懵懂的心动,一直到十五六岁,王杰希开始玩荣耀,那时候经过叶修韩文清那批初代的打拼,荣耀联盟已经初步有了点规模,王杰希趁着暑假在微草青训营混了个把月,拿着俱乐部的邀请函回家说想去做职业选手,父母一寻思儿子读书最多也就上个本科,毕业无非一边当个小职员一边收租,想去就去呗,折腾不通大不了还是回家收租。姑娘一直老实读书,大学去了外地,一个扎在荣耀里,一个离家千里,慢慢便是好些年被时间和空间断开了联系。
后来有年过年回家,俩人在院里碰上了,毕竟青梅竹马,当即站在院里吹着B市深冬凛冽的风寒暄了起来。姑娘学汉语言文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回来当了老师,她虽然不玩游戏,但也知道王杰希在职业联盟发展挺好,还是冠军队的队长——这条烫知识来自她的游戏宅好友。
先前好友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荣耀比赛直播,她凑过头去埋胸,顺便瞄了一眼屏幕,刚好镜头给了王杰希一个特写,大小眼颇有冲击力地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看着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人戴着耳机严肃沉着地指挥,问道这人厉害吗,好友说厉害,和他的大小眼一样厉害,冠军队队长,特别能扛事。她心里微微一动,她喜欢能扛事的人。她说这人和我一个院里一起长大的,当初还好小就跑去打游戏了,没想到还挺行。好友一听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说那你能不能帮我要个韩文清的签名,求求了,下次吃小龙虾我全给你剥好。
于是她和王杰希那场冬夜寒暄的结尾是:“能帮我要个韩文清的签名吗?”
王杰希似乎有点吃惊,但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说行。没几天她就收到了快递,拆开来是韩文清的签名照,她观察了一下照片,觉得这男的看起来太刚猛了,肌肉也太大了点。她暗想,还是王杰希更好看。北方男人个头本就不矮,因为时常需要出镜,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多少还得维持一下身材,看起来完全不像每天高强度游戏、一身赘肉的死宅。他并不常绷着脸,但自带了一点威严,即使笑着也总让人感觉他心里端着许多事情,极其符合“队长”这个角色。总而言之,对她而言,王杰希就是恰到好处的存在。
她把签名照带给好友,顺便问了一句为什么说王杰希特别能扛事,朋友跟她科普了一通王杰希骑着扫帚托着微草往前飞的事迹,讲到诡谲的魔术师如何为了队伍放弃个人风格,讲到他何用心良苦地培养能肩负队伍未来的人。这些通通讲到了她的心槛上。
晚上回家她戳开王杰希的聊天框跟他道谢,说朋友开心成傻子了。凌晨两点王杰希回了消息,说不客气,收到就好,有需要随时找他。她看到弹出的消息后从小说切了出去,回复说王队忙到现在啊?
王杰希发过来一长串省略号。
“是我吵醒你了还是你压根儿还没睡?”
“这不才两点?”
“姑奶奶,两点了,肝不要了?”
她笑出了声,以前她弄得王杰希无语的时候,他也这么喊她,经典B市调调。那时候他们还背着书包一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从那之后两人慢慢又聊得多了起来,和一个数年不联系的儿时故人日渐热络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们对彼此有着最根本的熟悉,却又在成长的路上有着近乎陌生人的大段空白,就像重读一本曾烂熟于心却多年不再翻开的书,一字一句都在轻柔地撩拨着回忆,每一个情节自己都曾极其熟悉,心下了然自己知道过接下来会如何,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当它发生之后还多半要带着记忆被证实的恍然道一声正是如此,再混上续作的新鲜感,让人欲罢不能。慢慢热络了半年,当年戛然而止的心动接续上来,他们在一起了。因为都在一个城市,索性就搬到了一起住。年轻小情侣的生活还没有那么多柴米油盐,忙能各自做事,闲能一起熬夜,俱乐部夏休和学校暑假时间还刚好对上,合适。
微草队长的感情状态当然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联盟小报发现了,电子竞技没有爱情,但电子竞技冠军有,这立刻被当作大新闻写了出来。王杰希懒得管,权当默认,战队留言板被刷爆,主要是心碎的女友粉和收留心碎女友粉的无聊男粉。战队训练和紧张的赛程已足够王杰希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根本不上心。直到她那位沉迷韩文清的好友在游戏圈子里看到有人试图扒出她的社交账号,提醒她注意,王杰希得知后才终于有些恼怒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声明,请大家多关注微草的比赛,不要打扰他圈外的家人,发完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指导队员训练。等到训练结束,队员离开训练室,他再拿起手机,声明下面已经纷纷杂杂有了上千条评论,被顶得很靠前的一条说如果你的竞技状态因为她下滑,她负得起责任吗,而这条评论的回复中又有被顶上去的一条,是她的好友摘了鲁迅那段中国男人亡国灭种都得怪女人的名言,说王杰希可不是这种废物吧。王杰希给那条回复点了个赞,又丢下手机,在空荡荡的训练室开始复盘比赛录像。
女友的事情喧嚷一段时间后便平息了下去,一是王杰希的竞技状态并未下滑,微草赢下了几场漂亮的比赛,电竞选手不靠贩卖恋爱幻想吃饭,二是陆续传出的小道消息证实了对方确实是圈外人,这让女友粉们自我安慰至少不是其他同为粉丝的“王夫人”上位,而且在她们熟读的小说桥段中,天降青梅几乎任谁都是打不过的。
王杰希话虽然没有少成周泽楷,但也不算特别多,而她的嘴几乎停不下来,能说话的时候绝对在说话,旁边人没空应和她也能自己一直嘀嘀咕咕个不停。王杰希垃圾话抗性高到可以在黄少天面前岿然不动,或许也和小时受到的磨炼有关。对女朋友是不能采用无视策略的,他虽然有时候应和得很敷衍,但该听的是都听了,听完托张佳乐买菠萝榴莲鲜花饼,托黄少天买手打牛肉丸,托叶修买龙井,鲜货冷链加急空运,运费比吃的贵两倍。得亏她不沾海鲜,不然还得让张新杰抱一箱子还在扑腾的龙虾扇贝去寄快递。B市特产实在乏善可陈无以回赠,于是王杰希一顿操作欠下了好几顿饭。
在一起后王杰希试图拉她玩荣耀,她死活不玩,说王杰希带不动她。
王杰希当时就扬了扬一边眉毛:“我这水平扛个你打本上分还是没问题的吧。”
她歪头打量王杰希:“你下次扬那只小眼的眉,这样不会加剧不对称。”
王杰希把大眼的眉毛扬得更高了点。
她叹了口气:“天天扛人你累不累,休息时间你就放松点玩你的吧。”
王杰希也叹了口气:“普通玩家我一打三等于放松啊。”
彼时她正在和她的韩粉好友聊天,顺手发去消息说“王杰希说他要带我打荣耀,自己一打三”,朋友说你让他拉倒吧,胜率异常高会被当成外挂封号的,到时候他好意思去申诉自己其实是王杰希来鱼塘炸鱼吗?
她原样转述,王杰希不以为意:“费那神申诉干嘛,找公会再拿个小号不得了。”
片刻又问:“你哪个朋友啊?”
她答就之前想要韩文清签名那个。
王杰希眯了眯眼:“我当时以为是你喜欢韩文清,差点忍痛问要不要给你介绍对象。”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用词:“忍痛?”
王杰希点头:“爱过。”
两人也一起看比赛,一个在看战术,一个在看热闹。王杰希解说,她哦哦哦好好好嗯嗯嗯厉害厉害牛逼牛逼。王杰希转头盯着她,她笑得特别甜:“咋啦?”
王杰希:“你听懂了吗?”
她:“没有!”
王杰希:“那你在答应什么?”
她:“表明我在听!”
王杰希的脸上飘过一串省略号,然后继续解说。
回到王杰希皱眉头的现场。两个人逛吃了一整天,晚上不想再动弹,洗过澡便瘫在了酒店。荣耀新出了一些内嵌的多人小游戏,王杰希和几个相熟的选手开了小号在玩,她原本趴在酒店床上看从手机投屏到电视上的剧,看着看着觉得不挠点什么不舒坦,就爬起来从背后跑到王杰希背后环住了他,一不小心勾到了他的胳膊,王杰希手一抖,小游戏里的角色被黄少天解决了。
“老王你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啊,这种失误都能搞出来我看你该收拾收拾准备退役了吧哈哈哈哈!”
“刚猫扑胳膊上了。”王杰希一边脸不红心不跳解释了一句,一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在旅游吗,在酒店养猫?”喻文州笑了。
“不知道哪跳进来的小野猫,挺可爱的,没赶走。”
她来劲了。
她倒要试试王杰希能有多稳得住。
手从背后环过去正好在胸前,她隔着衣服在他胸上摸了几把,手就开始往下游移,掠过腰侧时,怀里的躯干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刻意放松了下去。她扬了扬眉,手从王杰希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指尖若即若离在他腰侧的肌肤上来回游走。她下巴搁在王杰希肩头,歪头去看王杰希侧脸,看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王杰希闭了麦,问道:“你想干嘛?”
她笑眯眯:“不干嘛呀,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王杰希点了点头,开麦继续玩游戏。她也不闹,只是手继续向下伸进了裤子,于是王杰希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本还和黄少天他们聊聊天,现在也闭了嘴不出声。她玩到小王同志完全支棱起来,乐呵呵趴回了床上看电视,剧自己放跑了好长一段,再看已经跟不上了,索性关了投屏。电视上刚好是游戏频道,又刚好是荣耀刚结束的赛季的比赛回放,还刚好回放到赛后记者会王杰希在回答记者提问,她看着电视上穿戴整齐、举手投足有条不紊的微草队长,又看了看坐在电视旁边随便穿了件大T恤喝茶打游戏的背影,一时有种非常割裂的奇妙感。
这时她听到王杰希说外卖到了去吃点东西,然后看到王杰希退出游戏关了电脑走过来,直接躺在了自己旁边。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去戳王杰希的脸。
王杰希抓着她手把人往自己身上拉:“刚刚不是就动手动脚的?”
她顺势趴到王杰希身上,小猫一样啄了他两口:“试试王队的定力嘛。还行。不愧是你!” 她一边说,一边坐起来开始掀王杰希衣服。
王杰希搂住她的腰,然后听到电视上传来了自己解释战术的声音。他突然有种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扒衣服的感觉。
“……你想不想把电视关了?”
“不想。”她一边抚摸着王杰希的胸膛,一边盯着电视上的人,“你知不知道电视上的冠军队长此刻躺在自己身下的感觉有多爽。”
王杰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直接翻身坐了起来,从她身下抽身而起,挪到了她背后,按着她的背让她趴了下去,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电视屏幕。
“是你自己选择不关的,那你就好好看着我。”
她听到身后的王杰希撕开了某种塑料包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