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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淡!颜淡!”
玉清宫中,一名仙侍急匆匆地跑来,进屋却只见自己要找的白衣少女正叼着一支玉笔睡得人仰马翻,一时也来不及顾及礼数,赶忙上前将人推醒,在她耳边大喊:
“快醒醒!帝君又找你去夜忘川啦!”
“什么?!又来!”颜淡一听到帝君的名号立时眼睛瞪得如铜铃,只稍整顿了下衣冠就欲夺门而出。
“等等!”传信的仙侍见状赶忙拉住她,“帝君说了要你想明白怎么解决历劫的问题再去。帝君还说,如果……”他顿了顿,“如果这次历劫再完不成,你这位置也别坐了,自己先下去历个五百年劫玩玩。”
颜淡听了不禁面呈菜色:“完了完了,被整个九重天最难搞的老古板盯上了。每次仙阶考核这么多人,就那一个李莲花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去在他身上找原因,要跟我算账?”
仙侍也是爱莫能助,只得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手头可有好用的本子?”
颜淡被这一问却一扫先前颓废神色,甚是骄傲地抓了角落的一沓簿册:“我颜淡向来注重积累,为了自己的事业勤奋刻苦!帝君虽然古板难搞审美也很难评,但是我这次想到了好几个糊弄情劫的办法,绝对不会失手!”
“最好真的是这样。”仙侍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还是快去吧。”
凡界近来似乎不甚太平,经历内乱皇位上的人都换了一茬,不过好在没到民不聊生战火肆虐的程度,夜忘川也不甚繁忙。颜淡在那黑黢黢的地界稍稍绕了绕便看到那个难搞角色。正欲上前主动认错讨个从轻发落,却听他对着面前跪着的一人先开了口:
“若依你所言,三位帝君已经将玄襄诛杀,魔界定会溃乱,再无扛鼎之人,那三位帝君又为何会战死?”
仙魔大战颜淡亦是参与天史编纂,听到那话心下忍不住奇怪为何与天史内容出入甚大,待看到跪着的那人是谁后却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小声自言自语:“完了,是冥王!我这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确实,莫名其妙地听到仙魔大战秘辛,咱俩的好日子都到头喽。”
脚边一人说道。颜淡低头,便见那个让她头疼的人支着下巴坐在地上看戏。
“李莲花!”她忍不住叉腰,“还不都是因为你这次又历劫失败了!”
李莲花扁扁嘴:“是我生性豁达,你的本子坑不了我!”
“你们在旁边吵吵什么?聒噪!”应渊横插了进来,转头继续对着冥王说道:“冥王仙魔大战后向来对天界恭敬有加,本君亦有所耳闻,并非是不信你。然而此间复杂,待本君事毕再来审你。”
待到冥差将人带走,应渊这才转了回来,打量着一边战战兢兢的两人。
“说吧,这次又怎么回事?”他负手而立,看着李莲花,“多少年了?三百年了吧,怎么这次还在夜忘川等下一轮?”
李莲花听了忍不住爬起来站好,挠了挠鼻子说:“帝尊指定要走一遍情劫,结果这一世没人喜欢我,我也没喜欢别人。”
应渊听了便转向一旁的颜淡:“你上次是怎么说的?”
“回、回禀帝君……”颜淡冷汗都下来了,“上次我觉得李莲花好几世孤家寡人是因为一心练剑别的什么都不关心,所以我觉得这次让他不习武大概就没事了。”
“我记得你还挺自信,说本子写得特别好,名字也很好听,叫什么来着?”
“回帝君,这次叫谢淮安。”李莲花抢答。
“那这次要什么理由?”应渊叹了口气,“颜淡你真的是帝尊案上玉笔化灵吗?凡间随便寻支湖笔来可能都比你肚子里多点墨水。”
颜淡听了立马反驳:“也许人家魅力点就是剑术呢!拿掉了就没桃花了!”
李莲花白了她一眼:“就算是,那你加上也没用啊。不是你说的在我前几世塞了一堆桃花,有啥来着……”
颜淡被问就来了劲:“有体弱弟控亲姐姐、青梅竹马大师姐、冷酷无情魔教女教主、还有路上偶遇的闯江湖的富家千金——”
“别数了。”应渊听得头疼,“在本君看来多半是你塞这么多才会出问题。挑个简洁的事少的,让他完成最后一项帝尊考核就归位。”
李莲花见他如此忍不住小声建议:“其实一轮轮来也没啥……虽然这趟痛苦了点,但是之前练剑练到老死还挺开心的。”
“你知道火德元帅都快住在衍虚天宫了吗?”
应渊话中抱怨味儿太冲,让李莲花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反驳:“那不也是帝君您打发我去给他当徒弟做玩具才偷来点安生日子……”
“够了!”应渊皱眉,“再完不成难免要惊动帝尊,到时若去查是否犯了情戒就难收场了。”
李莲花听了反而笑着问:“帝君在怕什么?怕小仙觊觎帝君吗?”
应渊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僵持之中颜淡立马晃了晃手里的书册开口:“你、你们先别吵了……要不就试试这个……?”
应渊立马踩着台阶下:“什么内容?”
“初恋改嫁,但是他又很受欢迎随便挑候补。”颜淡低头翻着,“然后二十九就挂了。”
李莲花听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应渊见状也不再折腾,翻了翻书册就还给颜淡:“做周全点。如果这一世结束还没看到他出现在八苦池边——”
“我立马辞职!行了吧!”
三人跟冥差打点了下,李莲花就提了冥灯要往川水里走,然而此时却又有一黑影凭空出现,对着他直击一掌。
应渊刚处理完冥王,哪能容人再度放肆,立马飞身出手去挡。
黑影现身,却是一身黑袍加上斗笠遮掩了形貌,只能靠着强悍灵力勉强辨认不是此间人物。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招,在应渊快要将人压制时却被他忽地闪身到了背后,背心便猛地受了一掌,禁不住踉跄向前几乎栽倒。
“应渊君!”李莲花见状下意识地就丢了冥灯欲拔剑上前,却被应渊顺手一甩禁制挡在了远处。
“先入忘川轮回去!此处施展不开我保不了你。”
“可是你方才——”李莲花刚开口便猛地收敛了后半句的音量,“……莫不是伤了仙灵……”
另一边应渊见他愣在原地刚要开口斥责,却没想黑衣人并不在意李莲花那处,反而仍是与不紧不慢自己纠缠。两人又是往来数招,眼看就要继续拖延下去,应渊索性不再束手束脚,飞身而起向前方掠去,引着来者到了偏僻处便回身一转以指画刃,直击那人门面。电光火石间灵光一闪,眼前黑影随即分崩离析,化作缕缕黑烟缓缓消散。
应渊见他没头没尾突然撤离心知多半中计,刚要回到地牢,李莲花却从眼前转了出来。
“冥王死了,把冥丹都给碎了。”他挠了挠头说,“看来是咱们自作多情了,人家目标不是我,只是来玩调虎离山之计的。”
应渊脸色一暗:“灭口如此狠绝,仙魔大战必有隐情。”
李莲花皱眉:“仙界说法一直都是邪神玄襄趁三大帝君和计都星君不备将大军引入魔相之中……魔族到底做了什么?”
“必须彻查此事。”
李莲花听了忍不住苦笑:“此时我才觉得自己这历劫真是个笑话,若是早点归位,还能出点力,还原大战真相。”
应渊却并不认同:“你仙力低微仍需修行,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一味冒进。本君倒庆幸你被这历劫绊住手脚,至少还有几十年在凡间可以不受其扰。”
说着他又寻回了方才被乱丢的冥灯,交到李莲花手中:“先入轮回。本君保证一定查清事情原委。”
“……我并非不信帝君。”李莲花低头看着手中亮起的冥灯,感受着记忆在识海中沉沉浮浮,“只是这情劫……”
“断情线只鉴是否两情相悦。”应渊犹豫片刻才继续,“若只是一方有情……”
李莲花抬眼:“帝君觉得是哪一方有情呢?”
应渊听了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你下凡历劫几百年都未曾动情,我不该疑你。”
李莲花也不答,只是提着灯转身向忘川走去。
“若我要动情的话……”他背对着应渊说道,“肯定得挑一个顶好顶好的人。”
冥灯明灭,洗去前尘。忘川水忽地分开,只一瞬就将他吞噬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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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顾门成立已有一年,各种事务也早已走上正轨。随着势力的扩大,牵涉到的帮派纠纷也越来越偏远,仅是舟车劳顿就耗了人不少心神。此次来信亦是在一片荒山野岭,指示又不巧很是模糊,连累李相夷骑着马打着呵欠溜达了半天,才终于循着些细微的兵刃声响,摸到了该去的地方。
“四顾——”他还没开口,却被一个声音压了过去。
“都跟你们说了不是人搞的事!已经探到妖气了。”
一名刚抽条的少年穿着浅蓝道袍叉着腰说。
妖气?鬼吗?!
李相夷看看四周黑灯瞎火的样子,立马一抖。
“什么妖魔鬼怪的!我们两帮之间有矛盾,你个小毛孩来找什么麻烦?”
“就是就是,这儿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我这不是……”少年还未说完,两边就一起冲了上去跟他一顿劈,搞得那少年慌忙闪躲,甚是狼狈。
李相夷哪见得人如此欺负弱小,自马上一跃而下便急冲过去。人未至,而剑气先到。只是大开大合的一招,便将一片江湖人纷纷扫倒,替那少年解了围。
“这、这招是……是李相夷!”
“四顾门门主来了!”
李相夷听了这些倒不为所动,只是收了剑,将那少年护在身后,“江湖事,江湖毕。你们这些习武之人为难一个孩子,不觉得羞愧吗!”
那少年反而挣脱了他,气鼓鼓地说:“我叫唐周,是个捉妖师,已经十五了!你才孩子!”
江湖人也抓紧机会开口:“李门主,他满口妖怪妖怪,明显是个江湖骗子,是真的一点也不无辜啊!”
李相夷虽然折腾过不少江湖帮派,遇上这种怪力神乱的却真是第一次,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转身问那少年:“所以……呃,唐天师?能否告知到底怎么回事。”
唐周见他转向自己,心中莫名地平静了不少,于是打开腰间的葫芦,凭空拎出了一只黄鼠狼来:“你们吵了许久的丢东西以及互相袭击的事件,都是它化作人形四处作乱。我不过是下山捉妖为民除害,就被你们拉出来一顿审。”说着就委屈了起来,“要审也就算了,还非不信我说的话。”
众人哪见过这种怪异神通,一时都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李相夷虽然有些忌惮那不知来历的黄鼠狼,但还是赶忙开口息事宁人:“我知你们向来不和,许多细节也不常沟通。先前的袭击事件若是真的由这妖物所为,两相对质也许能发现其中问题。不如大家莫要急躁,坐下来好好谈谈。”
两边江湖人纷争已久,此时要一同坐下来好好谈自然也是十分不自在。然而李相夷毕竟声名在外,先前那一剑也是给足了威慑,让他们不得不从,只得悻悻地找个地方好好排查去了。
领头的人见李相夷还站在那嚣张少年旁边意有所指,愣了愣便好声好气地前来道歉:“不知唐天师有此神通,真是对不住。若是真的因妖物作乱才有这些事端,我们必将送上厚礼重谢。”
江湖纷争说小不小,毕竟若是发展到械斗,也是有点水花。然而这些事情说大,却也不大,多半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经年结怨,硬把它们掰得说开了便也不再纠缠。
李相夷给唐周平了反,处理完这些准备离开时却见唐周一路跟着自己。这少年他今日虽是第一次见到,可心下总觉得甚是亲切,忍不住有些逗弄之心,于是回身叮嘱:“唐天师虽然神通广大,但下次面对江湖人可别这般逞能了。有些人不讲道理,被伤到了可怎么办。”
唐周听了自然不服气,忽地就招出了一柄剑来,显摆似地怼到李相夷面前:“我有剑,又不是放不倒他们,只是师父叮嘱我法术不可以对普通人用。”
李相夷见那剑形制似是上古器物,周身溢着淡淡荧光,浮在空中竟隐约有铮铮作响之意,一时心下触动,忍不住开口感叹:“真是好剑!”然而立时又觉得奇怪,“可他们都要伤你了,还算普通人吗?”
“可他们对妖怪都没什么概念,自然不能对他们用法术。”唐周顿了顿,“大概得叫‘凡人’。”
李相夷歪着头似是犯了难:“那你对上别人非要手无寸铁,在那儿发呆可不行啊。”
唐周不开心了:“师父不让我对别人用,我也可以自己逃啊。”
李相夷一脸不信:“是么?”随即出手就要去抓,“那不如试试逃不逃得掉?”
唐周一听立马闪身躲开,捏了诀就要御剑冲出,却没想李相夷竟还比他快了一分,刚飞起一点就被他给踩上了剑尖,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看来小天师的法术,比起我的婆娑步,还差些火候~”
“你你你你——”
“要不这样吧,”李相夷看他气炸的样子笑得开心,将人放了下来,“我教你些防身剑术,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退那些作乱的人了。”
唐周又不高兴了:“本门都是法修,剑都是拿来当飞剑用的,才不练这些。”接着他又莫名好奇起了李相夷这个人,“倒是你,看着也是个富家公子,怎么会想起来要学剑的?”
“可惜我自幼父母双亡,流落在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富家公子。师父是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捡到我将我养大,也教我学剑。”李相夷说着,拿起腰间的少师剑,“当初我一握剑便觉得心中激荡,很是喜欢,加之学起来也进步神速,自然就一心练剑了。”
唐周这会儿倒收了先前的刺头样:“那我也和你差不多。只不过我师父是捉妖师,指导我修行,才会有现在的我。只是……”他失落地低下了头,“只是他被妖物所害,全家上下无一幸免。”
李相夷听了心中难过,不禁握住他的手说:“抱歉,我并非有意要牵出你的伤心事。可惜此事是妖物所为,若是江湖中事,我一定要为你师父一家讨个公道。”
唐周却不以为意,只是问道:“妖物虽然有些不循常规的力量,但多半没有善恶观念,又怎能对着他们升堂立案?”
李相夷摸了摸下巴:“江湖本也是乱成一锅粥,但朝廷放权,有人立规矩管制,现在也已风评浪静不少。也许靠着你们这些捉妖师出手管束,妖物作乱的问题也会好不少呢。”接着他又下意识地抖了抖,“不过我先前从没想过妖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看来以后要加一条蹊跷之事找捉妖师看看的条例了。”
唐周听到却莫名有些不快:“规矩规矩,又是规矩……九重天上神定制条律,凡界又有皇权定法,现在江湖又有其它的条条框框,还真是累啊。”
李相夷失笑:“你一个都快被人弄死了还守着规矩不对凡人动手的,竟然还会抱怨这些?”
“毕竟师父会罚我。”接着唐周又补了一句,“掌门也会。”
“你是为了躲罚才守规矩的么?”
唐周听了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像下定决心一样开口:“虽然大家都不这么想,但是我不受管束,是因为我觉得有些规矩只是繁文缛节。我宁愿自伤也要循规蹈矩,是因为它们是有道理的规矩。只是仗着自己修为高些、会些法术,就要对别人为所欲为,那与妖物又有什么区别?我信那些不危害他人的规矩。而只是单纯约束的规矩,自然可有可无。”
李相夷不住点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是如同傀儡一般盲从,反而会要坏事。”接着他又忍不住好奇:“那你们还有什么约束的规矩,弄得你师父要罚你?”
唐周听他这么肯定自己,心下一阵欢喜。然而对着一个陌生人这样表露太多又有些别扭,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李相夷前半句,变出了一盒杏仁酥,递给了他一块:“比如偷偷下山买杏仁酥。”
李相夷见他如此孩子心性不禁觉得好笑,于是跟着接过吃了起来:“确实值得顶着罚溜出来买。”
唐周看他开心,自己也高兴了起来,同样掏了块塞进嘴里,跟着数起了剩下的点心:“哎,反正少了一个了,不如我们先把这盒干了,明天我再去买盒新的给师弟师妹带去。”
李相夷这时倒想起外出处理事务的师兄单孤刀:“我也有个师兄老爱给我带些点心当伴手礼,你年纪不大,倒是很会照顾人。不过我比你年长,加之这次解决纷争也是靠你的功劳,还是该我来买盒新的还礼。”
唐周摇摇头:“你救我一命,还要教我剑术,我必然要重礼答谢。只分你些杏仁酥,未免占了便宜了。”
“我李相夷身为天下第一,四顾门手握大权,自然有救人义务,何必专门谢我?”李相夷说着又摆出失落的样子,“而且这剑术嘛……你不是不愿学?”
唐周见他这模样竟一时有些心乱,还未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抓了他的手问道:“你、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回你的四顾门了?”
李相夷虽是在江湖行走数年,但被人这么突然亲近也不禁有些脸红。然而他却并不是很想挣开,只任人抓着答道:“倒也不是这么急,还有些别的事要谈。”
唐周听了心下欢喜,一下放软了态度说道:“那你教我剑术好不好?”
李相夷奇怪:“你先前不是不想学么?”
唐周被这一问倒是问倒了,支支吾吾半天才答:“我也不清楚……大约是第一次认识你这样的人,不愿意这么分开。”
这话说的忸怩,但也能看出其中含了十成十的真心,倒是很符合这孩子的年纪。李相夷见他如此也觉得可爱,立马抓住了机会摆上了架子开口:“那得先叫一声师父。”
唐周一听自然是给足了面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请相夷师父教弟子剑术。”
“那徒儿可得好好学习,不能给为师丢脸啊!”
一时间,两人眼里,便只剩那盈盈笑意。
当晚,唐周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帐下,香气旖旎,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喉间亦是极低沉地问着:“动情时体香这般艳,你的真身……当真是菡萏么?”
然而抬眼便是两人腕间缠着的红绳骤然断裂,迸开的蜜蜡珠子撒了一地,红得刺眼。
——线断无情。
像是被这梦诅咒了一般,第二天醒来唐周便只得到了一封四顾门有急事不得不离开的留书,以及一本像是现画的薄薄的剑谱。
而再次听到李相夷的消息,却是五年后他下山历练时心血来潮向人问起。
“李相夷?李相夷已经死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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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竟已死了三年了……”唐周怔怔地走在山间。
初时与李相夷相遇只觉得想要亲近,即使有那个暧昧模糊的梦,也因最后线断的收尾激不起任何波澜,只当是一段奇遇。之后偶尔研究他留下的剑谱心法本没什么兴趣,但师父留给自己的佩剑却在练剑时常常铮铮作响,于是半推半就地也顺着它的意思坚持了五年。这纠葛,若是回头看看皆是稀松平常,然而这份稀松平常不过只维持到他听到李相夷的死讯为止。
江湖动荡,潮起潮落,更何况是四顾门与金鸳盟一战这般大事。英雄陨落,传奇终结,对他这般避世修行的人来说,本应是相当遥远的东西,但此刻却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焦躁不已。
若他早些下山,若他在这五年中去见那人一面——
然而终是有缘无份,从此生死相隔。
出神间,周身竟忽地灵光骤降,落地织成一泛着幽光的法阵。唐周见状赶忙甩了那些纷乱心思结印去挡。一时间两股灵力交错互相争斗,激得落叶飞散,尘土蔽日。然而阵法强悍,非唐周这般灵力可敌,不多时便直直将他掀翻在地,在这阵法中被灵力撕扯着。
“唔!”剧痛自心口散开,身体立时像是被刺穿了一般,仿佛有什么东西自深处溢了出来,瞬间模糊了他的意识。
——那岂不是出征的上神,除了应渊君外无一生还?连计都星君也不幸阵亡啊……死去的天兵天将足有八万人之多。
——我的哥哥死了,就在那八万人中,仙魔大战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罢了。
——你要摒除杂念,不可有私。如若不然,你就是千古罪人。
——权力之压,地位之差,能生出多少真心?我若强要了你,你能有多少勇气拒绝?
——那么……线断无情。帝君满意了么?
纷乱繁杂的碎片凌乱地堆在眼前,唐周努力想要看清其中细节,却仍只有互相重叠纠缠的话语如杂音一般响起,让他不得安宁。那个曾出现在梦中的身影也于眼前时隐时现,忽而颓然消沉,却又忽而柔和温暖。
——责任、赎罪……我哥哥最仰慕的那个人,真的只是因为这些才想守护六界吗?
唐周醒了。
“帝君!帝君!!”
眼前却是一个陌生的白衣女子。她一双凤目噙着泪光,极是焦急地唤着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称呼。
“你是……”
见他醒了,那女子便松了口气在,这才慌张地想起礼数,躬身行礼道:“荧灯救驾来迟,还望帝君见谅。”
“我不过一介凡人,为何唤我帝君。”
听他这么一问,荧灯倒是平静了下来开口说道:“凌霄派唐周真身乃是九重天上的青离帝君。此行凡间历难,上神的记忆与仙力,都被仙衣所在了仙灵当中。我临行前为帝君献上法器护身,却没想此时法器竟感应到帝君仙衣破损。帝君现在的凡人身体无法承受上神仙力,若是仙衣被毁,仙力外溢,凡人之躯便会爆体而亡,仙灵同样支离破碎。若是如此不仅无法回归仙班,还会灰飞烟灭,形神俱散!”
唐周听了不禁有些恍惚:“方才那些记忆……”
“仙衣破损,仙忆同样会溢出。”荧灯不禁一顿,“帝君可是想起些什么了?”
“……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东西。”唐周甩了甩头,“若我真是帝君,到底是何人要杀我?”
“当初帝君被投入八苦池时,我曾无意中看见水中闪过一道异光,因而时不时关注帝君动向。帝君下界本应带着仙忆查验旧事,然而观帝君凡间行事,似乎并未带着仙忆,应是异光所为。”荧灯面上一苦,接着说道,“可惜荧灯只是一介妙法阁掌事,即使深入追查,也找不出到底是何人欲加害帝君。”
“查验旧事……”唐周不禁皱眉,“难道是这旧事——”
“荧灯掌事!”
然而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却有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唐周的低语。
“录鸣?”荧灯见了来人不禁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妙法阁告发掌事爱慕帝君私藏法器,此时又带着若干法器私自下界。帝尊听了大怒,已经派天兵捉拿掌事了!”
荧灯闻言大惊:“到底为何如此之快!?若是找到此处……”
“你我二十年间都未曾找到加害之人分毫踪迹,可见此人隐藏极深。众人皆知你对帝君极为执着,此番加罪于你必然是要抓紧机会除掉帝君助力。”
荧灯立时脸色煞白,纠结许久才又再次看向唐周,面容凄苦地开口:“方才我虽用法器暂时将仙力锁回了仙衣中,但非长久之计。若要完全修补仙衣,稳固仙灵的, 唯有找到陨落在凡界的四大神器。”说着,她递出一枚罗盘状的法器,“神器现世,必有异象。以此法器便能寻找附近的神器确切踪迹。事已至此,于我大约已是真的无力挽回,必遭削籍驱逐之罚……只盼这法器能助帝君早日修复仙衣。待日后归位,帝君也莫要忘了荧灯今日。”
这番变故来得太快,唐周只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白衣女子便忽地消失了。
“难道是我……连累了她。”
一旁名为录鸣的仙人听了忙对他一礼:“帝君在九重天上万人敬仰,若非不宜声张,早已有无数仙君仙侍愿为帝君解难。方才荧灯掌事为帝君修复仙衣也不过是权益之举,只可惜小仙仙力低微,亦无法完全修复仙衣……还望帝君速速找到四大神器,完成历难,重返天庭。”
“四大神器……”唐周看着手中罗盘陷入沉思,“方才荧灯说我此番是为了查验旧事,重返天庭是否不妥?”
录鸣摆弄着法器的手一顿,有些不解地开口:“帝君此番历难是因先前私自下界受罚,小仙并不知是何旧事。然而若是牵动帝君的旧事,多半与仙魔大战有关。”
唐周听了不禁皱眉:“看来此事不应大肆声张追查……方才仙衣破损,有些零散记忆流出,对仙魔大战一事我亦有些印象。若是能恢复记忆……”
录鸣听了,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凡间亦有些许法宝能助人回忆前世过往。一为三世镜,于镜中看过往前尘,目前早已遗失,不知所在。另一物则为唤忆珠,研磨后服下便可知前尘过往,乃是南海龙王所藏宝物……”
唐周听了不禁歪头:“南海?”
录鸣看他反应也知道一下子说了太多对凡人离谱的东西,忍不住挠了挠头说道:“我虽是在九重天当差,但也算是鲛人族族长。届时若有了唤忆珠的消息,必然会传信帝君,助帝君恢复仙忆。”
唐周继续歪头:“……鲛人??”
录鸣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无视这冒犯视线,转头念起了法诀:“腾天倒地,化虚为实,仙灵速现,道炁常存!”
法器中雷光闪现,不一会儿就凝出了什么隐约事物,随着录鸣轻轻一捏便忽地崩开,碎裂无痕。
与此同时,九重天亦骤现白日流星之景,引得众仙纷纷抬头观望,心中巨震。
青离帝君应渊,就此殒落了。
送走了莫名其妙的仙人二人,唐周也是心乱如麻,干脆便趁着这巨痛未消的时候好好整理下思绪。
如今自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帝君转世,还落得不找神器就得魂飞魄散的下场……看来这次下山历练也不得不历练个大的了。
“神器神器……到哪儿去找——嗯?”
唐周迈出去的步子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了。
他一回头,却看到另一个自己正不省人事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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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拉了,怎么修补仙衣还越修越破啊。等会儿别白日流俩星,帝君再死一次了。”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看着唐周不知所措的模样直摇头。
“你是谁?”唐周的魂儿警惕地后退一步,但又被扯了回来,不禁面上尴尬。
“吾乃仞魂剑剑灵。”那人不悦地抱胸开口,“方才要不是我破了法阵放你出来,你现在还在里头被人绑着玩呢。”
唐周听了一愣,这才平静了些,低头认真行礼:“那是我礼数不周。方才多谢前辈相救。”
仞魂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看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跟人横,放低了姿态拉着他的魂儿给他塞了回去:“虽然那小仙侍人没了,但是给你的剑谱心法你还练得挺好的。我再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剑,跟了你这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被认真当神剑对待,救你也算是为主人尽忠。”
“仙侍?”唐周这会儿终于用回自己的身体开了口,禁不住又皱眉问道,“几百年?”
“咳咳。”仞魂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仙侍这个你不要纠结。不能早恋啊,不能早恋。”
“不是说我前世是帝君么?人家神仙都活几万年的,这还早恋上了?”
“我前主人就是啥都好,谈个恋爱把自己事业谈黄了人也谈没了。你没一统天下都叫早恋,懂不懂!”
“行吧……”唐周顿了顿,“等等,恋爱?那断情线难道也是跟这个人……跟李相夷?!”
仞魂被他直接猜到重点马上一脸尴尬,但是脑袋转了转又找到了新借口:“是啊,你看你梦到的都是断情线断了,那说明你跟这个人就是互相看不上。大家也是不希望你伤心才让你忘了他的。”
“互相看不上的话,我为什么要伤心?”
“……这种问题并不重要。”仞魂决定打不过就跑,“你现在仙力外溢严重,再不努力的话还没恋爱就要挂了。”
“我也并不是要谈——”
“所以你现在要活,只能靠我这套心法。”
唐周见他完全无视自己也不再纠结,开始关心起自己的生存问题:“什么心法?人家仙人都救不了的,你的这个心法这么有用……不会是什么妖门邪术吧。”
“邪术邪术,人家上古¥%……¥”
“上古?”
“啧,太久没说话忘了我自带关键字屏蔽了。”仞魂掩饰性地咳了咳,“人家上古神族创造的法术你还叫上邪术了!我看那个小仙侍夹在剑谱里给你的心法才是邪术,凡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催动花开?转x¥%@#——怎么这个也屏蔽!”
“……看来我此时别无选择。”面对这一系列超认知展开,唐周终于放弃了挣扎。
见他终于乖乖听话,仞魂也是十分满意,于是开始念起了前主人玄夜的独门心法——永夜功的口诀:“五感皆忘,六识为空,玄机逆转。”
于唐周而言,这心法虽是陌生心法,但植入血脉中却是觉得甚为亲近。只稍稍运转,原本因仙衣破损而出现的亏空之感也渐渐淡去,转而为一股有些陌生的力量所填补。
随着那心法自行运转几轮之后,额间也有些隐约的热烫刺痛,让唐周下意识的向那处抚去,却摸不出任何不同,只有如狭缝一般的一块皮肤微微散发着神力。
“这心法……甚是奇怪……”唐周不禁低声念叨。
仞魂心想如果跟你解释我不知道又要被屏蔽几次,于是打起了太极:“现今与上古相隔万年之久,修习方式亦有很大不同。我乃上古剑灵,自然见多识广一些,知道你不熟悉的心法不也是常事?倒是你,不过就是个裂魂症吗?塞回去就行了,习惯就好,不要一惊一乍了。”
唐周被他连连避重就轻,再有恩情也难免有了不满:“刚有人跟我说我快爆体而亡了,前辈来跟我说习惯。魂儿不在身体里这么容易习惯?”
仞魂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算是自己“身体”的那柄剑:“挺容易习惯的。”
“……”唐周扶额,“跟你们讲常识是我的错。”
仞魂看他这样也明白自己玩得过了,想想永夜功已经丢给他了,这大修罗族复辟不是一眨眼的事,不禁好脾气地又贴了过去,开口说道:“我知你现在心如乱麻,这几百年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可为你解答一二。”
“据那两个仙人所说,我前世是九重天上的青离帝君?还在被人针对?”
仞魂点头:“是要你死。”
“为什么?荧灯说我是下界查验旧事,但似乎这一目的并不为人知。那到底是什么旧事,追查起来会引来杀身之祸?”
“六百年前仙魔大战,天界死伤惨重,上神仅有帝尊与你存活。然而近日你却偶然听到仙魔大战亲历者说战况从来就是天界占先,与天界记录不符,所以才下界追查。”
“所以杀我之人……与仙魔大战有关?我方才见那人眉间有一印记……”唐周皱眉抬头,“与你额上这个很像。”
仞魂心中一凛:“此人是¥#%¥#,干怎么这个也算!”
“前辈……有时说话有些粗鲁……”
仞魂心想你正常说话被捂嘴你也粗鲁,忿忿地指着自己脑门开口:“这是修罗族图腾。”
唐周眼前一亮:“所以修罗族在哪里?”
“被全灭了。”
“?”
“……现在确实不知道到哪儿去找那个人。”仞魂怎么觉得说出来有点丢人。
唐周听了忍不住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仙魔大战跟我的关系是什么呢?记忆中我听到仙魔大战死伤惨重的消息……心中悲痛难忍。”
“仙魔大战时我还不在你身边,只知道你当时负伤提前被送离战场,事后常常因此自责。”
只是再度提起,唐周也觉得心中一阵苦痛,不难想象当时心中是经历怎样纠葛,一时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仞魂虽早知他心性如此,但也见不得他再为此事难过,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现在我们已知其中另有隐情,或许此事错并不在你。不如抓紧这次机会好好查清过往,也好为枉死的人讨回公道。”当然顺带为枉死的修罗族人讨回公道再继续前主人的大业就更好了!
唐周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在先前情绪中难以解脱:“八万仙兵仙将……三位帝君……桓钦……到底怎样才能寻得线索?”
“三大神器均是在仙魔大战中丢失。你本就要修复仙衣,亦可循着世间异象同时查找线索。”仞魂捏着下巴思考起来,“你手中这个罗盘可探知的范围太小,怕是用处不大。唉那小仙侍倒是很会捣鼓些法器改造什么的,有他在也算是一助力。可惜他这一世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历劫顺不顺,归位了没。”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唐周赶忙开口问道:“李相夷怎么了?为什么要历劫?”
仞魂拉了脸摆出恋爱警告:“不知道。你要知道得先找回记忆。”
唐周心说要恢复记忆得找不知哪儿去了的三世镜,或者南海那什么的,岂不是更八字没一撇了,眉头紧锁想了半天才有了些主意:“既然仙魔大战距今已数百年,异象自然也应持续许久,凡间必然有所记载。而能有这般长的怪力神乱记载传承的,也只有各修仙门派了。”
下一步,当回凌霄派了。
天界,八苦池边。
荧灯终是被削去仙籍,贬为凡人。此时她早已不再如往昔那般精致梳妆,整个人立时憔悴了不少,站在池边望着浑浊的池水出神。
“荧灯掌事莫要太过担心。”录鸣前来行礼,“先前我捏碎的是假仙灵。此时帝君应当仍是无碍。”
没想这话一出荧灯竟是瞬间暴怒,扯着他的领子如厉鬼一般恶狠狠地开口:“担心?帝君仙衣破损法器根本无法修复,此番我还被帝尊直接贬为凡人。若是听之任之,你是想再看一次白日流星么?!”
录鸣被她揪着一时也是没了主意,过了半晌才接道:“既然你我已知帝君此番下界是因查验旧事而被牵连,我自然会一同追查,时时注意帝君动向……必不会让他陨落。”
“若帝君有所闪失,即使我没了仙忆,也会惨死于凡间,化为厉鬼来找你算账。”
荧灯恶狠狠的模样实在是让录鸣心中发怵,磕巴了半天才继续:“为了三界苍生、九重天安宁,我自然不会放任帝君出事。然而帝、帝君本就是高天孤月,即使得以归位,让你重返九重天……也不会属于你一人,还是莫要太过执着。”
荧灯被这一说反而撒了手,低头又去看着池水说道:“你不过是在这九重天上虚度光阴,又怎能知何为情爱。话说得再体面,我也只觉得可笑。”
话音刚落,她便飞身投入八苦池,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如此这般……太过执着,难免因爱生恨啊。”
“录鸣!”眼见荧灯离去,录鸣刚要回到玉清宫,就有一名仙侍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南海龙王去悬心崖了,还说要找你。”
南海龙王,悬心崖,还要找自己?录鸣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半天才开口:“这是咋了?水族出事了?”
“南海龙王来找余墨算账,说他跟朝澜公主私定终身,竟要始乱终弃不愿上门提亲。火德元帅一听就火了,想着要军法伺候负心汉呢!”
“啊?”
章節內容
录鸣赶到的时候悬心崖正乱成一锅粥。余墨宁死不从不愿不明不白统领水族,朝衍捏着一片微青龙鳞大声控诉,而火德也跟着吵吵起来大喊你虽不是我手下的兵但这般负心行径该罚。
先前李莲花同自己怎么说的来着……录鸣抓了抓头,哦,是说“悬心崖哪儿都好,就三条鱼天天搞三角恋看了都觉得烦。”
那时录鸣回他说你要跟帝君在一起那这种事后头排着队的多的是,李莲花听了倒是不甚在意,嗤笑一声答傻子才去谈恋爱。
现在看来曾试图与帝君亲近的人还都没了,或许当时自己也不该去同李莲花说那些话,说不定人家本来好好的姻缘现在卡了壳也有自己在那儿跟着煽风点火的原因。
哦俩男的好像不太能叫姻缘。
“你是真不知道还假不知道,水族苦白龙一族横征暴敛久矣。现在刚好对上龙尊挂了,新王根基不稳,抓一个九鳍就是拿来当借口反的。你难道以为真是大家跟朝澜一起看上你了?”火德好像是终于受不了了,屏退旁人,教育起来。
余墨自然听不得这种说辞,还是只知道跟他犟:“我困于悬心崖数千年,此心牵挂只有灭族之恨与弑师之仇,何以堪此重任?”
“那你让你老婆去管不就行了。她天天在南海跟着朝衍殿下难道都在绣花吗。”录鸣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余墨沉默了。
朝衍也沉默了。
火德来劲了:“这也行啊,你看你既然喜欢她,成就她霸业不也行吗?”
“灭族……”余墨一脸颜面即将扫地的样子。
“昔日龙族支援军正是上任东海龙王率领。他不仅未加支援,反而趁九鳍战敌力竭之时,追杀驱赶,令九鳍误入修罗族陷阱全军覆没。”朝衍赶忙开口,“之后他上奏天界才成为水族之首。水族苦其暴政,与贤侄灭族之恨可谓是殊途同归啊!”
“弑师……”余墨听了不禁有些恍惚,只喃喃念叨。
“说来此番帝君下界其实并未陨落,只是下界查验仙魔大战旧事途中遭人暗算失了仙忆,不得不暂时蛰伏。我曾听闻朝衍殿下手中有一秘宝唤忆珠,可牵引思绪,助人回忆过往……”录鸣也赶忙讲事情和盘托出。
“若是余墨贤侄愿助水族渡此劫难,我必将此宝物献予帝君。”
火德听了也是大喜:“我就知道应渊小儿不会这么容易就没了!还是快些让他恢复记忆,回来整整这乌烟瘴气的九重天吧!”
一时间三人纷纷看向一旁余墨,直看得他一身冷汗,最终不得不点了头,一同动身前往南海。
白龙一族虽手握重权,但毕竟早已失了民心,众人齐心协力,敖宣便很快惨败,死于余墨之手。录鸣见事成无忧,坐立难安地挨过朝澜册封四海之主仪式,就去凌霄派把还在跟师弟师妹一起嗑瓜子的唐周抓了过来。
“这是干啥?”唐周正一头雾水就被人直接往海里带,还没惊吓完就看到一堆虾兵蟹将领着他进了大殿……参加婚礼。
“我认识他们吗?”唐周问录鸣。
“他们认识帝君,还是不宜声张。”录鸣说着,给他套了个斗笠将他带去内厅,“朝衍殿下愿将唤忆珠献予帝君。”
唐周这会儿倒有些紧张了:“等等,这就要恢复记忆了吗?”
录鸣停了脚步:“若是帝君愿意,便可将唤忆珠研磨服下,知前身过往。”
“想起来过去的事之后我会怎么样?”唐周这时倒有些犹豫了,“我作为唐周的这二十年……”
“虽不过是旧时记忆,但帝君毕竟身为帝君上万年……小仙也不知具体会怎样。”录鸣看着他有些担心,“若是帝君在意这些,也可先收下唤忆珠,暂缓服用。现下九重天均已认为帝君殒世,查验旧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关于仙魔大战旧事——”
“帝君?!”唐周还未来得及说完,一名身穿喜服的青年便打断了他,快步走来,躬身一礼道:“先前听闻帝君下界查验旧事途中遭人暗算,已然殒世,甚是担忧。如今见帝君果真无碍,我也可安心待李莲花历劫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
唐周一头雾水:“李莲花?谁?……历劫?难道是……”
余墨见他这般回应才想起录鸣先前说过帝君失了仙忆,不禁满是歉意地解释:“李莲花原是帝君宫中仙侍,自仙魔大战帝君归来后不久便回到悬心崖师从火德元帅。他是我的友人,向来……关心帝君。”
“还是先取回记忆吧。 ”唐周抓了录鸣说道。
“啊?……哦。”
唤忆珠灿若星辰,然而磨成了粉泡了水也还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白色糊糊。唐周看着眼前这碗怪异东西心里斗争了许久还是挣扎着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一时间,眼前幻光四起,如碎了满目的琉璃眩目难忍,而闭上眼睛识海中却又有什么激烈沉浮,勾着过去的影像一一迸开,将那万年多的记忆一齐展现在他眼前。
不可告人的修罗血脉、同侪挚友殒身之痛、九尾蛇火毒入体煎熬之苦,以及地涯……短暂旖旎的梦。
“莲花……”应渊低声开口,唤出那个心底的名字。
心绪渐明,神思渐清,唐周在这凡间经历了二十年,终是褪去了少年人的情态,变回了那个九重天上高高在上的帝君。
“……水族万年来都在东海青龙族治下,为何此时易主?”
录鸣听他询问便开口解释:“青龙族横征暴敛,水族本就苦其苛政久矣。恰逢龙尊离世,新王敖宣欲强迫朝澜公主与其成婚,掌握南海势力。然而朝澜公主早已寄心于九鳍遗孤余墨,故而水族决心成就美满良缘,一同迎回真正的四海之主。”
“九鳍一族于创世之战中骁勇善战,但余墨毕竟长居悬心崖,脱离水族已久,难免势单力薄,还望多加扶持。”
“接任四海之主的是朝澜殿下。”
应渊听了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隐藏了情绪开口:“如此夫妻互相扶持,也算是美谈。愿你们从此幸福美满,昌盛水族。”
“谢帝君。”余墨行礼,“听闻帝君正在追查当年仙魔大战旧事,在下与朝衍殿下翻找龙尊遗物时发现此物,其中记载了最后一条传信,亦是提及仙魔大战旧事。”
说罢,他便唤出结界,将一只青色灵兽递了出去。
“无影兽……”应渊皱眉,催动法力引出其中留言。
——仙神两界已尽在我们掌控之中,那日到来之前,务必护卫好北溟仙君、计都星君、火德元帅,尤其是四大帝君的平安,不可使之丧命于魔族人之手。
“这声音——”应渊瞳孔骤缩。
无影兽中留言的人,竟是那日欲用法阵摧毁自己仙衣的修罗族人!
——这几人之死于我们大有助益。事关万年来筹谋的大计,不可有失。
“万年大计……”应渊不禁皱眉,“他们竟然已潜伏如此之久。果然三大帝君与桓钦、北溟仙君之死另有隐情。”
朝衍上前接着说道:“无影兽有寻主之习,如若旧主丧命,便会追本溯源,寻到上一次与它传音之人。若将其放飞便可寻到此人,然而无影兽极难追踪……”
应渊端详那灵兽片刻,捏了个法诀,替它烙上了印记便打破结界将它放了出去。
“此事交予本君即可。”说着他又转向录鸣,“录鸣,无影兽既是飞往天界,还望你多加留意。若是寻到传音之人,亦莫要声张。”
“帝君!”余墨见状忍不住开口,“北溟仙君于我有救命之恩,望帝君能允许在下一同彻查此事,还我师父一个公道。”
“此事本君自然会彻查。”应渊垂眼看他,“然而其中关系众多,牵涉之人修为权位远高于你。九鳍于创世之战中遭受灭族之灾,作为其最后的血脉,还当致力于复兴水族,莫要以身犯险。”
余墨听了心有不甘,但自知无法反驳,也只能攥紧了拳头,暗恨自己的无能。
水族之事与应渊关联其实并不太大,处理完仙魔大战相关旧事后,应渊只寒暄片刻即与龙王告别,让录鸣随自己一同去了偏殿。
两人进了屋关了门,应渊便一抛方才的冷傲模样,负手而立看着他问:“能找来颜淡么?”
录鸣看他黑着一张脸,再一听叫上颜淡便知道大概是什么事,虽心中无愧,但还是有些哆哆嗦嗦地说:“现、现在要叫来有点麻烦……要不先、先让她去我房中用鲛珠镜?”
“怎样都行,我有话问她。”
录鸣一听便也不耽搁,不一会儿就连上了颜淡,催动鲛珠镜映出玉清宫一角的光景。
“录鸣,又怎么了啊?”颜淡懒洋洋地问。
“颜淡。我记得先前说过若是李莲花历劫失败,你就——”
“帝帝帝帝帝帝帝君!?”颜淡哐的一声就摔出了画面外,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说,“帝君不是死了吗。”
应渊也懒得跟人解释,开口说:“李相夷已经死了三年了,你都没去夜忘川接一下?”
颜淡一听立马倒抽一口冷气:“等等?三年?我看他初恋前两天刚决心跟别人在一起了,还想着这情劫这会儿应该给过了吧。”
“你看着他初恋不知道看看他人还在不在?”
颜淡傻了:“等等啊你这一说我好像确实没看,待我去查查……”
待她走后,倒是换成录鸣傻了眼:“帝君说的是真的么?那李莲花现在到底在何处?”
“先前在凡间遇到他了,不过只是一面之缘。”应渊说着神情柔和了不少,“做了三百年避世剑仙,这次倒是难得老老实实混了趟江湖。”
“不对啊!这人没死啊!”
颜淡这时却插了回来。
“没死?”应渊皱眉。
“当时东海跟人干架但是早被救回来了,现在大概还是在东海附近——嗯?”
颜淡与鲛珠镜外的录鸣面面相觑。
帝君人呢?
此时,东海边的渔村。
李莲花提着蔬菜酒壶慢悠悠地走着,兜里踹了好几天的五十两坠在粗布衫里,扯得他有些难受。
赐生得生、赐死得死的四顾门令牌还好好地躺在当铺里,然而把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师父却已离世,再也无法见到了。
人入江湖,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又能得到什么?
那所谓的天下第一、万人敬仰,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骄傲自豪被磨走了,而这三年磋磨,竟连带来的那份恨也被磨走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却突然挤开人群追上了他,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喊道:“李相夷!”
“我已经不是——”
李莲花正要继续的话却被生生截断了。
“你是……唐周?”
章節內容
六百年前,天界。
“听说你昨日同北溟仙君要了一名仙侍。”帝尊抬眼看向应渊,“让他来陪你下棋。”
“若只是下棋,到北溟仙君那儿去便是。”应渊低头饮茶,“我只是偶尔看到他偷偷练剑,觉得颇有天分罢了。”
帝尊听他这么说却并不赞同:“四叶菡萏并蒂双生,必一强一弱。他哥哥在你麾下早已积了不少战功,何必再去花心力培养弱势一方。”
“帝尊向来重武轻文,故而有此判断。然而——”应渊放下茶盏,“所谓强弱,所谓天分,也不只在这些。”
“上始元尊虽以元神铸造仙魔结界,但六界异族在这平和中亦是各怀心思,多半是短暂蛰伏,意图积蓄力量。若是放松武备,耽于享乐,待到结界破损之时,定要遭受重创。”
“帝尊的教导我向来铭记于心。将那仙侍收入衍虚天宫也只是想敦促他勤于修炼,并非是要放松警惕。”
“你向来严于律己,我本不该如此敲打。然而奈何你的血脉特殊,着实容不得半年马虎啊。”
“应渊明白。”
出了玉清宫,应渊也是止不住地叹气。
虽然帝尊并不是每次见面都要絮絮叨叨,但是只要听说他下了几盘棋、喝了几杯酒,就会开始加倍车轱辘,搞得他耳边不得安宁。
天界并不是没有别的享乐方式,然而对于应渊来说,难得能提起点兴趣去做的也就这两样。跟帝尊拉扯了好几次,他最终还是决定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不是违犯天规的事,理直气壮地做就是了。
正当他想些完全不符合他那冷僻古板性子的东西时,一个人拖拖拉拉地迎了上来。
“帝君。”那人行礼。
应渊这才发现自己腹诽时已经晃进了衍虚天宫内院,刚要来的仙侍李莲花正站在跟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
“北溟仙君肯放人了?”
“北溟仙君听说帝君点名要我,直接把我打包扔出来了。”
应渊笑:“先前不是拿仙君不放人做借口,想拒绝本君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莲花扁嘴,“帝君与仙君万年交情,我自然是比不过的。”
见他吃瘪应渊不禁心情大好,和善地开口:“衍虚天宫总比悬心崖要好些,本君也不是要害你。”
李莲花见状立马顺竿爬:“那还请帝君给我安排个闲职。”
“安排个闲职,剩下的时间做什么?”
“躺着晒太阳吧。帝君这儿阳光真不错。”
“那既然你这么喜欢阳光,就替本君整理藏书,让书跟你一起晒晒吧。”应渊不紧不慢地开口,“每册都抄录两遍,定期上交。”
“啊?”
任务布置了下去,李莲花便没了影,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应渊只当他是内心抗拒,顽劣不听管教。刚要敲打,却在五日后收到了他上交的抄本。
“怎么迟了这么多天。”应渊头也不抬地问。
“水土不服,耽搁了。”
“从悬心崖到衍虚天宫也会水土不服?”应渊翻了翻他上交的抄本,起身问他。
“帝君气场太强,给压的。”
“看来是给你的敦促不够。”应渊拍了拍手中抄本,“下次不许迟,每本抄四遍。”
李莲花一听却咧嘴一笑:“好嘞,没问题!要不前些日子的我也补成四遍?”
这开朗模样和他先前作风大相径庭,应渊不禁心中生疑,翻了翻手中抄本随口问道:“这本里讲了什么?”
“啊?”李莲花傻了。
“既然是抄书,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抄什么?”
“我、我记性不好。”李莲花冷汗都下来了。
应渊哪会听他胡诌,迈开大步就往他蹲了好几天的房间走去。
“帝君!帝君!这不过就是忘了一本书而已也没必要闯别人闺房——”李莲花赶忙出手去拉,然而此时再去阻止也为时已晚,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见应渊推开了门,看着房中景象僵在原地。
小小的房间内,灵光流转,倒是极为强盛。屋中央一个大大的木头架子正一页一页地扫着书,而一旁连着的四支玉笔便同时勤勤恳恳地在白纸上画着,抄出扫进的字句。
原来李莲花先前忙活无所产出也只是要去搭这奇怪的抄书器,怪不得即使给他加量也毫不在意,信心十足。
事已至此,李莲花也明白再去遮掩也是无用,不如干脆勇敢面对,收拾了垮掉的神情站到旁边介绍起来:“帝君,这是我近日废寝忘食刻苦研发的新式法器!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天界通告抄录会有错漏,绝对绝对精准无忧。”
应渊无言以对,老半天才接了话:“你就这么喜欢研究法器?”
李莲花摆烂:“大家都说双生四叶菡萏一强一弱,我何必努力修炼自取其辱?”
应渊挑眉:“我去问过练兵场的人,当初你们兄弟学法术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笨鸟先飞。”李莲花尴尬地咳了咳,“然后懒得飞了,就被退货了。”
应渊不置可否,将刚收来的抄本丢了回去,负手而立开口:“既然你不喜欢抄书,那不如就自己写吧。”
“不是,我能写什么啊?”
“做这么多东西,没有能写的吗?”应渊抬眼看他,“到时候送去天机阁看看有什么能用在军备上的,也给你哥哥多一份保险。”
李莲花傻眼:“我要爱写我还会到现在都不写吗?!”
不久后,魔族来犯,再起冲突。然而妙法阁掌事丝璇于此时私通魔族,私自送去各类仙丹法器。即使最终平定乱事,也还是折损了一千天兵、两名天将,伤者更是难以计数。
天界早已严令在九重天当差者不容有情,此番丝璇破了情戒还铸下大错,自然是要从重发落。待众人离去,应渊本想劝她悔改,却不料她竟坚持己见,仍是高声控诉着天条不公。
——情由心生……帝君,难道就无心吗?
——我宁愿怀着这有情的心死去,也不愿和你们这些无情之人同活!
即使离开天刑台,这质问也持续回响在应渊心中。他初听觉得有些道理,然而细想却又不太认同。于情而言他本并不关心,但见人看轻生死还要控诉一番,心下亦是一阵烦躁,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帝君!”刚进衍虚天宫,却有一人迎了上来。
“李莲花?”应渊不解,“你不是去天医馆了么?”
李莲花被他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这次负伤者众多,火德元帅嫌我光绕着相显转一惊一乍碍事得很。等他魔气入体导致的高烧退了,就把我赶走了。”
“四叶菡萏灵力本就擅长治愈,你若愿去天医馆好好修行……”应渊还未说完,见李莲花又是一脸不情愿便叹了口气压下话头,转而接着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莲花这下更尴尬了:“我毕竟只是一微不足道仙侍,火德元帅现在也对我没个好脸色……若是想要关心下战事,也就只能找帝君问了。”
“此事天界自会妥善处理。现下遗失法器均已追回,妙法阁掌事丝璇也按天条……受刑。”
李莲花听了便松了一口气:“法器遗失那么多,若是放任不管,下一次也难说会不会苦战……”
“丝璇乃是犯了情戒才与魔族珠胎暗结。”应渊下意识地敲打,“天条严令神仙不得有情。若是众人遵守天条,此事自然不会再度发生。”
李莲花倒是不太爱听这些:“这也能归到情上吗?有人就是喜欢不按规矩办事随心所欲,搞砸了还要赖到感情上去。凡间那么多人谈情说爱的,难道哪个都是谈上了就作奸犯科吗?这次死了那么多人还赖上情戒,违规给魔族送东西的事岂不是要轻轻放下了。”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把应渊都给说愣了,脑袋里转了一会儿才继续跟他杠:“先前魔族来犯多次,甚至在九重天安插奸细,你也漠不关心。此事不过扯到李相显,你就开始对天界决定有所不满,难道不也是随心所欲?”
李莲花哪会怕他这么杠,鼻子里一哼手一插腰就理直气壮地回怼:“我不过一介微末仙侍,自然只提些波及到自己的事。若是给我提提仙阶弄点军中头衔,从那劳什子抄书的杂活里解放出来,我也必然心怀天下!”
这话说得怨气甚大,应渊却是只觉得好笑,失了跟他较劲的心思,于是跟着转了话题:“提仙阶自有修为考核要求,军中亦要看战功。与其去要那些你拿不到的,不如先把你该写的东西写完。”
这厢一提,李莲花反而是得意了,酝酿半天还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在旁才从怀里掏出来本订得乱七八糟的书册:“这东西还是第三稿,还得加点重要的法器分析。若是帝君真的想看成稿,能否替我搞来一样东西?”
应渊接过,低头一看:“《基于仙力驱动的情绪探测手段原理分析及改进展望》……?”
“帝君有兴趣么?”李莲花眼睛都亮了,“这可是我前些日子不眠不休搞出来的。”
应渊嘴角抽了抽:“你研究这个……是要做什么?”
“啊?”李莲花挠头,“这个最好玩啊。”
这理由是真的离谱,但实在是太离谱了以至于应渊都没有想要驳他的冲动,只愣愣地问:“那你要的东西是什么?”
“断情线。”
应渊听了皱眉:“为什么是断情线?”
李莲花一脸理所应当:“现在天界最严的法条就是靠这个当证据。明明别的吐真丹之类的都是只能参考,唯独它可以一条线定生死……必然是有最稳妥的机制!”
“可是神仙皆无情,你又如何验证?”
“但是丝璇掌事——”
“另一方是魔族长老霑荑有啥好测的,人家自己招了。”
“欸!?我还以为难得有魔族样本——”李莲花立时垮了脸跪倒在地。
这人自说自话不走寻常路,应渊倒还真的有点不忍看他被挫了锐气,于是将他扶了起来,想了想说:“犯情戒者虽极少,但过往查验疑似者也并非没有。你若真的在意,我便为你申请许可,去妙法阁查阅一下究竟有谁用过断情线,再去追踪案例。”
李莲花没想还有如此收获,心下大喜,赶忙给应渊行了个大礼,随即就蹦跶着回去拟下一步的研究方案了。
应渊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中却不知怎的想起当初在悬心崖无意间见到他练剑时的模样。那时他虽是热衷,但在那一日、在那无人之处,他看向剑的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少见的狂热,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剑招,直至完美。
可惜即使天界重武,看重的仍多是法术修行。就算是注重兵器,也多是专注于炼器。应渊自出生就灵力强大,自然也没想过于剑术上精进深入,只偶尔循着上古遗留法术抚琴为刃,即使想要助李莲花追求真正想要的东西,也不知该从何做起。现在这个爱捣鼓法器的李莲花,大约也是生自那层层妥协之中吧。
三日后,李莲花于妙法阁中翻阅断情线使用记录,却不想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稍有些眼熟的名字——陶紫炁。
章節內容
“按这借出及归还记录,断情线若是未断,必有处罚……”应渊看着记录皱眉,“但天界已知情戒处罚案例中并没有与陶紫炁相关的。”
李莲花挠了挠头:“万一是魔族那边呢?”
“这是陶紫炁下界之前,不应与魔族有关。”
“那就是……偷偷的?”李莲花望天,“或者没有用过。”
应渊收起了记录,还给李莲花:“陶紫炁出身溟雁一族。溟雁极为忠贞,一生仅钟情于一人,如此揣测私犯情戒并不恰当。她身为桓钦徒弟,应自有分寸。或许只是怀疑下属犯了情戒,却又因为误会解除而把断情线还了回去。”
李莲花见状也只能叹气:“那也没有别的能参考的了。”
正说着,却听殿外一声鹤鸣,竟是桓钦驾鹤而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殿中,急不可待地开口:“上次那残局,竟已解了么?!”
应渊见状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残局,能让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说着将身边的李莲花往前一推,“给了他三日,残局就解了。”
桓钦闻言不禁把李莲花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看了半天才意识到略有些不妥,这才入了座开口化解尴尬:“先前你同我说专门要了个仙侍陪自己下棋,我还以为你要从此忘了我们的情谊,将我拒之于门外了。”
应渊闻言失笑:“这话该由你说么?与你对弈这么多年,解你残局也不止一次,但你可从没有搞过这么大阵仗,甚至要去抢北溟仙君的仙鹤。”
李莲花与桓钦并不熟悉,此时站在旁边听他们拉扯只觉得自己多余得很,忍不住脚下开始偷偷往外蹭。
桓钦自然不会放过他这小动作,抓准时机转头看向他略显狭促地问:“那这位仙侍想与谁下棋呢?”
“他多半是想忙别的,不想下棋吧。”应渊头也不抬。
李莲花听他这么损反而被激出了一身反骨,理直气壮地开口:“小仙能到衍虚天宫、能有今日,多亏帝君垂怜。若是小仙能做主,自然是想与帝君对弈。”
两人闻言均是一愣,不一会儿桓钦便大笑:“你们主仆如此厚谊,是我不懂看人脸色了。”
待到复盘结束,桓钦直叹妙哉,终是尽兴而归。李莲花跟着陪聊半天也觉得甚是疲累,刚要回去继续捣鼓自己手头的东西,却被应渊叫住。
“今天本君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想与本君下棋。”
“我自然有许多爱好,但是帝君好像没别的爱好了。”李莲花撇了视线挠了挠鼻子,“没人陪岂不是怪寂寞的。”
“身为帝君,那做好帝君该做的事就足够了,谈何寂寞。”
李莲花见他话里并没有常见的玩笑心思,跟着也认真回答了起来:“相显一直很仰慕帝君……我也知道帝君向来心怀苍生,一切只为六界太平。关心这样的帝君,也算是为苍生求福祉。”
应渊听了却不为所动:“即使你不说这些讨好的话,本君也不会对你哥哥有什么偏见。”
“你怎么——”李莲花听他这么曲解怒上心头,但刚开口就想到自己毕竟只是他手下小小仙侍,只得忿忿地收了声。
“反倒是你。”应渊支着脸勾了唇角看向他,“天赋过人,却要甘于平庸。若是能像你哥哥那样在本君麾下效力,才是真的为苍生谋福祉。”
李莲花皱眉:“这种时候还要敲打我,车轱辘话也不嫌烦么?”
“近日天界又抓获一批魔族奸细,时局早已不如先前,或许不久之后就有一场恶战。本君也不过是求才罢了。”
“……四叶菡萏,并蒂双生,却必有一强一弱。”李莲花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以我这般个性,还是做弱者才合适,这样便不会再有人失落,不会再有人不甘。”
“那你有没有想过,能有如此心性,也是因为你天资斐然,从未遇到困难。”
“那帝君呢?血统高贵,灵力强大——”李莲花不满,“帝君不也是没有做不到的事?”
应渊听了却笑了,起身走向庭院,望着空中一轮圆月:“我自从能提剑就上了战场,几经出生入死,从不敢懈怠,即使如此也无法顾及所有,仍有所辜负。身居高位,牵涉众多,即使穷尽一切也只觉得无力改变什么。”
“那你呢,李莲花?”他转身,昏暗中那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刺入李莲花心中,“你可曾拼尽全力做过什么?”
几日后陶紫炁上书告发遣云宫一宫掌事谋逆通敌,应渊也从此忙于兵防之事,往来于天机阁与练兵场。
先前两人可说是不欢而散,李莲花也再没机会与应渊有所交流,只在去练兵场找李相显时远远地看上一眼,马上被迫又去听自家哥哥对帝君永不重样的夸赞。
等他终于想着法儿绕开了断情线的坎,写完了自己那份不知道能干啥用的论文时,应渊刚巧也想起了他,将他叫了去,摆出了一副残局。
“这是棋谱中的最后一章,无论何解都为和棋,乃四劫循环。若以兵法论,是为拉锯战。这些年踏遍六界,寻访仙界凡间无数棋圣,终不得其解。”
“……最后一章?”也不知是不是被哥哥叨叨太多,李莲花心境也出现了些变化,对他这番言辞莫名有些不安。
“时局动荡,所剩时间不多了。”应渊将白子推向他,“你若了我遗憾,本君圆你一个心愿。”
李莲花试探性地落下一子,心中却纷乱如麻,禁不住咬了咬下唇开口:“以后日子还长,说不定就冒出来个人解了呢,何必急于一时。”
“心有杂念,难以破局。”几步之后,应渊抬眼,“你输了,重来。”
李莲花心中不忿,但还是开始认真思考,几步之后却又走入了死胡同。
“和棋。”
……
“和棋,继续。”
……
“和棋,再来。”
下得久了,李莲花倒也是真的较上了劲,渐渐的眼前其它东西都似不复存在,意识中只剩下了那些棋子,在这行列间自行运行着。
“和——”应渊突然停了,“一子半之差,白棋胜了。”
而李莲花却仿佛仍沉浸在棋局之中,只是有些茫然地抬头,似是看向一个陌生人一般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那么遗憾……”
那低语声音细弱,几不可闻,自然是没有传入正欣喜于僵局得解的应渊耳中。他只自顾自地低头边收拾着棋子边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本君能做到的都可以。”
李莲花这才反应过来,恢复往常模样有些试探性地开口:“真的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本君说到做到。”
“那如果我说要扬了六界呢?”
应渊皱眉抬头。
“……这也算帝君做得到的事吧。”
“你要许这种愿望?”应渊脸已经黑了。
“啊不不不,当然不!”李莲花被他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只是帝君说得有些离谱,所以忍不住问下到底能有多离谱。”
“你有多离谱不需要再跟本君强调,早就体会过了。”
李莲花被他这么一批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挠了挠鼻子才开口道:“那我想在不当差的时候去天医馆修行。”
“……?”应渊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啊当然帝君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把我直接丢去天医馆也行。我不挑,不挑。”
“你不想走?觉得是本君要赶你走?”
李莲花视线闪躲:“小仙觉得……当是如此。”
应渊忍不住换了个松散坐姿:“那你突然心系天医馆却还要留在这儿是要做什么?捣鼓新的法器?哦对,上次是谁来着,说你想拆地止——”
“帝君怎么可以听陆景瞎说呢!我就好奇一下而已。”李莲花扁嘴,“不过是帝君敲打得太过了,让我觉得毕竟四叶菡萏擅长治愈,还是利用下天分为好,也不用这么拆我台吧。”
“那留在衍虚天宫是为了什么?”
“……计都星君下界归期未定……帝君一个人,怪……”李莲花咬牙,“怪可怜的。”
“呵,‘可怜’。”
李莲花听不出他心思,忍不住探出脑袋去偷瞄他神情。应渊见他如此冒犯倒也不恼,随手一挥竟招出两只酒壶。
“既然桓钦不在。不如——今夜,你来陪我喝吧。”
不久后邪神玄襄对外宣称陶紫炁意图刺杀自己,仙界有言无信,刻意破坏六界和平。万魔亲见玄襄杀死陶紫炁祭旗,从此仙魔两界正式开战。
战事一触即发,四大帝君、计都星君与北溟仙君均上阵参战。李相显作为应渊麾下一员,自然也一同奔赴战场。
李莲花此时已在天医馆修行些时日,因天赋过人早已能独当一面,自然也参与此次大战伤员救治。战及过半,却没想应渊竟身中无妄之火负伤昏迷,被提早送回了天医馆。
“相显!”李莲花见到同行者之一,赶忙迎了上去,“战事如何,你没事吧?”
李相显此时亦是经历了一场恶仗灰头土脸,但看到弟弟自然还是心中欢喜,上前拍了拍他说道:“早就说过你做什么都能有所成就,你看你现在在天医馆不过短短时日也已干得像模像样。偏偏不信哥,就是要去犟。”
李莲花看他这样脏乱哪还管得了那些,立时运行灵力查看起来:“那些怎样都好了,你可有受伤?”
“现下仙军力压魔族,此战必然大捷。方才计都星君刻意叮嘱我护送帝君回来,但我们毕竟不通医术,留着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添乱罢了。方才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即使帝君不能亲临指挥,我们也应回到战场为其奋战。”
听到必然大捷,李莲花也是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替李相显擦了擦一身灰沙叮嘱道:“即使占了上风,也不可急躁,稳妥为上。”
李相显被这么叮嘱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这么大一个弟弟等着我,我自然不会冒进。还是先去想想届时我升了军阶,该拿什么礼物祝贺我吧!”
不一会儿,一同将帝君送来的天兵便出声唤他,几人于是聚作一道,再度下界回到战场之中。
李莲花送别兄长,此时也不再多担忧战场中事,转身回到天医馆中专心自身职责,与众仙医一同商讨起无妄之火的救治之法了。
却没想几日之后战事终结时,除了青离帝君应渊之外,出征的上神无一人生还。
章節內容
地涯昏暗,灵力匮乏。昆仑神树的枝蔓化作锁链紧紧缠绕,却无法抵挡体内修罗神力的灼心反噬,将应渊一次又一次拖入入魔边缘,于眼前闪现零星上古时陌生的片段。
无妄之火作用下仙力亏空,然而即使身体上再过疼痛,也无法比拟在天医馆听到的那些模糊言语。
——那岂不是出征的上神,除了应渊君外无一生还?连计都星君也不幸阵亡啊……死去的天兵天将足有八万人之多。
强行追击,过于恋战。只是被一时异状冲昏了头脑的结果,就是自己为九尾蛇所伤,提早退出,而让众仙被引入魔相,折损无数……
——好在四叶菡萏一族尚有两人。一为帝君忠心下属,一为帝君宫中仙侍……应当都会心甘情愿剜心为帝君解毒吧。
“帝君?”一个声音却打破了这片混沌。熟悉的四叶菡萏气息亦随之由远及近,停在了自己身前,“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李莲花?!地涯乃九重天禁地,你来这里做什么,速速离去!”
“帝君才是不该呆在这儿!自那日在天医馆醒来之后,帝君便不知所踪……明明有菡萏之心——”那么大一个病人跑了,想到就来气。
然而这话却是戳了应渊的痛处,让他又是一阵心痛:“我不过是一个罪人,有何颜面再以帝君自居?仙魔之战,罪责在我,又如何能让你自伤救我?”
可惜李莲花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偏偏近了身开始数落:“你不要以为我在天医馆就不知道战场上发生了啥。九尾蛇突然出现,不去处理了难道要让它一口一个天兵天将吗?”
应渊已经开始头疼了:“追击恋战,被迫离开战场,难道不是失误?”
“反正你不去追回来也会说九尾蛇加餐是你的错的……”
“在那儿叨叨什么呢!”
“那好吧,我们先算你这事做得不够完美,有点小问题。”李莲花不跟他计较,“那么你是罪人,放九尾蛇的、开魔相吞上神的是啥?魔族的民族英雄吗?”
这杠法倒是让应渊想起之前李莲花杠丝璇处罚的事。道理虽然对,但对解决问题实在是没有什么帮助,让应渊心下一阵烦躁,忍不住摆烂了:“是啊,人家确实是魔族英雄了。即使被剿,也拼尽全力除掉敌对的天界上神,不是英雄是什么?”
“啊?”李莲花没想到这向来严肃古板的人还能说这话,一时卡了壳,抓了抓头开始补救,“那人家没赢也是英雄了。看看你这边,干掉了九尾蛇给剿灭魔族铺路,怎么就是罪人了呢?”
这话一说又逼得应渊细想当时战况:“我不应离开的……”他喃喃自语,“如果当时我还在战场上,一定可以……”
应渊神情甚是扭曲,让李莲花有些后悔在此时硬跟他杠,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起来:“战场上虽说时刻风云变化,但也并非毫无逻辑随意变动。帝君身中无妄之火,现在还被那火毒摧折,若是当时执意留下,或许今日便是多陨落一位上神了。”
“你又懂什么!我既身负强盛仙力,便有义务护六界周全,如此……如此消极避战……”
“是!因为帝君仙力强盛,所以帝尊至今不愿公开帝君身中火毒的事实,只对外宣称帝君只是下界云游。魔族虽难以为继,但仍有各方势力欲打破三界平衡,帝君即使要折在此处,也得留着那名头去镇三界啊。”
“呵……名头……不过是欺瞒他人……”
“帝君平日所作所为众人都看在眼里,为何要如此妄自菲薄?”李莲花咬牙继续,“我虽身为四叶菡萏,但也不过是衍虚天宫一可有可无的仙侍。只以我剜心来保全帝君,任谁都觉得是划算买卖!”
应渊听他所言却只觉得心中邪气翻涌,周身灵力亦不再是往日金色光辉,转而化作颤着黑气的猩红:“剜心……计算得失?”
火毒印记一路暴涨,带着灼烧之热自胸口延伸至全身。剧痛之下,抑制血统之力亦就此放松,搅得他心神混乱,难以自持。
“就是因为六界动荡,才得将性命作砝码,行这般计算!”
李莲花只在几百年前于练兵场上呆了短短时日,这般场面自然是从未见过。待到察觉到危险,自是为时已晚,还未来得及防御便被一股怪力击飞出去,重重摔倒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不是吧……”李莲花挣扎着爬起,也不知是不是摔得过重忘了疼,竟还留了心思去探查自己伤处,“肋骨都断了……喂喂骨头啊,你可别扎到怪地方去了。”
“……怪……”有什么声音自背后响了起来。
“呃?”李莲花心里一阵发毛,战战兢兢地转头。
“地……方……”几团黑影冒了出来,笨拙地重复着他话里最后几个字。
“玄襄——”
这会儿又变成了应渊的声音在另一边跟着怒吼,李莲花这下倒真的是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彻底僵在了原地。
“救、救——”
李莲花啊李莲花!这鬼地方到底能跟谁喊救命啊!?
“救什么?”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伴着铮铮剑鸣插了进来。
“啊?”李莲花循着声音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正坐在飞剑上飘在半空。
“你这小仙倒是奇怪。世人皆知我仞魂剑重见天光之时,必然不会留下活口,竟还向我求救?”
李莲花心想哪个人能知道求救求来这种东西啊,但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吐了嘴里的血沫死马当活马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个强的人不就找到您了吗!”他伸手一指,“您看那边那个真不是省油的灯,我这么弱,必然是对抗不了啊!”
仞魂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应渊,但被李莲花这么一说才去细看了下他周身灵力波动:“竟是……修罗神力?!”
“啥?”不是无妄之火吗,刚刚还以为这东西能篡改灵力属性了,想着写个报告呢。
“身为修罗族后人竟藏匿天界,与众仙同流合污为害我族?!”
“等等这剧本是不是不对……”李莲花如炮灰一般的细弱发言自然是无人留意。
“今天倒是赶了巧,让我先解决了这污了修罗血脉的叛徒!”
“啊这等等——”
仞魂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跳下飞剑转身一抓便向应渊袭去。
应渊此时早已入魔,额间仙钿也已消失无踪,化为一条泛着红光的细长魔纹,仅随着感知危险的本能就出手击出一掌,竟生生地将仞魂震开。
“兄弟,啊不,前辈,解决得了吗?”李莲花自动开始看戏,“解决不了把他搞清醒了也行啊,大家坐下来好好说话。”
“废话真多!”
仞魂随口一骂便再度积蓄力量上前,没想刚巧碰上火毒再起,法术屏障瞬间碎裂。他心下大喜,忙一剑破空,趁虚而入,直刺应渊肩头。
李莲花哪能放他乱搞自己的病人,挣扎着起身就要动用灵力弹开剑势。然而应渊毕竟久经沙场,即使力有不逮也极迅速地反应过来,出手抓住剑锋,将它生生制在了身前一寸。
“修罗族涂炭生灵,罪无可赦……”掌间疼痛刺激之下,应渊的神智也随之恢复,紧紧攥着剑身沉声开口,“我今日亦要除恶务本,以慰苍生!”
仞魂想要抽剑却奈何动弹不得,只得恶狠狠地开口:“修罗族人被天界尽数诛杀,你身为修罗族人竟不认这血仇?!”
应渊见他无力反抗便松开剑身,再发神力将他震退数尺:“修罗族身负创世之战陨灭的万千性命,这血脉本就是我的罪孽,何来血仇可报?”
而仞魂却觉得一阵恍惚,仿佛是在剑上血中感应到了主人气息,不经意间上古记忆又纷纷涌入,让他不禁看着剑身惊道:“你竟是——#%¥#”
怎么有屏蔽词啊!!
“此时又要寻什么借口?”应渊挥手甩断昆仑树藤蔓,步步紧逼,“既是仞魂……修罗族尊主玄夜为害六界,已被诛杀。你为他佩剑剑灵,封印于此地,亦有屠戮之罪。身负如此血债,满腹戾气,当就此伏罪!”
往昔记忆纷纷扰扰,眼前人此话一出,仞魂亦不禁恍惚,沉默许久才垂眼看着手中剑说道:“仞魂只认宿主,从不低头……除非剑断人亡。然而我长眠太久,往事早已成空。”
此间时光漫长,自己被封印在此处时世间竟已发生巨变,自此正邪逆转,成王败寇。想到旧主陨落,霸业难复,此时或许也只有抓住他留下的这一点隐约踪迹,才能寻得零星昔影。
思及此,他不禁长叹一声,捏了个法诀高声道:“仞魂剑灵,今日,脱离旧宗,易主归顺。”
只在转瞬之间,那柄剑便化作一股青烟,进入了应渊体内。
也不知是这魔剑作用,还是先前火毒侵蚀。应渊收了那剑,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就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应渊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久违的柔软床铺,身边一人见他醒来很是高兴,赶忙开口问道:“帝君现在感觉怎样?”
应渊闻言闷声不语,试着感知了下身体状况,确认火毒仍在,李莲花未曾趁他不备做剜心救人的傻事便放下心来开口:“没怎么样。”
“怎么还不高兴了。”李莲花似乎不开心了,“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把你搬了回来,你不感谢下我?”
应渊闭眼躺尸:“我已是将死之人,能做些什么?”
李莲花搡他:“来点八卦!修罗血脉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触及天界秘辛,本不该去说。然而应渊想想自己毕竟时日无多,于是乖乖开口:“我是天界仙子为修罗族人所惑,偷偷生下的。若是仙力不足以压制血脉中的修罗戾气,便会入魔发狂。”
李莲花听了不禁点点头:“怪不得你不愿呆在天医馆好好治病。我还以为你先前发狂是因为无妄之火。”
“火毒不过使人受灼烧之苦,怎会引人发狂?”应渊并不喜欢他的口气,忍不住嘲讽起来,“天医馆研究半天还弄不明白这些么?”
“等等,修罗族我听说过嗜杀成性,但没听说过是无知无识的野蛮怪物啊。”李莲花被他这么损却难得没有生气,挠了挠头问道,“方才那个剑灵脑门上也有一道竖的,是修罗族人还是器灵啊?”
“修罗族并无点化仙灵之术,所谓剑灵均是以身殉剑。”
“那我看他作为修罗族人条理还挺清晰的,为啥你修罗血脉上来了就是那个样子?”
应渊卡壳了。
“还有啊。”李莲花完全无视了应渊,继续叨叨起来,“你是修罗族人和女仙的孩子,你爹可能只管生不管养,那你娘呢?生完总不至于生死了?”
“我不曾……听帝尊说过……我的父母……”应渊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天界没见过人生孩子,但是再凶险也不会有多大事吧,毕竟你看着还挺健康的。”李莲花突然恍然大悟,“那难道你娘是被天规处死的?!所以可能就是这天规让你变成没妈的孩子,一直孑然一身啊!”
“……角度刁钻。”糟糕了应渊竟觉得自己不能反驳。
然而在他正想对李莲花的胡扯八道翻白眼的时候,李莲花却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不要总是念叨着自己的血脉怎么怎么了,好不好?”
“我并没有——”
“以前啊,我闲着无聊,去藏书阁找沉香到底是怎么制成的。”李莲花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知道吗,这么美好的香料,竟是沉香木因受伤而结出的痂。
“一开始人们只是寻找受过伤的树。但是随着需求越来越大,他们就开始伤害沉香木。锯干、打洞、焚烧……等树木终于愈合的时候,就剔去白色的健康木质,只留下那些含着芳香的痂。
“应渊君……若是总是靠着自伤给出美好的东西,那所有人都会习惯性地重复那些伤害,下意识地对这些伤视而不见,甚至要抹杀原本健康的部分。
“应渊君为了六界安危,对自己这样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责任,因为赎罪……理由有很多。”
“责任、赎罪……”李莲花的声音里却搀着一丝寂寞,“我的哥哥最仰慕的那个人,真的只是因为这些才想守护六界吗?”
章節內容
“若我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才去守护苍生呢?”
“那就逃吧。”李莲花不以为意,“毕竟大家本来就觉得你是下界散心去了,那不如现在就去八苦池,丢了这烂差事,去做个凡人肆意而为。”
应渊苦笑:“你不觉得失望么?”
“沉香虽受追捧,但要说活物的话,还是保持原本的模样更好。”李莲花认真地答,“再说了,你本不愿,但这么多年还能做得这么好,我只觉得可敬。”
上万年间应渊从来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理所应当,即使有过埋怨也只当作弥补自身血脉原罪。九重天上人们需要他、敬重他、仰望他,却从未有人像这般不以为意地说:那就逃吧。
应渊想着,突然笑了。
“妖界中花族领地,草木繁盛。各色芳菲四时不谢,争奇斗艳,四季如春。”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六界的风景,“魔族虽不曾占得水草丰茂之地,然而荒漠中沙石磋磨,其间巨石形貌甚为瑰丽,独成一景……夜忘川边冥灯明灭,于忘川上如星星点点的萤火,前尘尽,新生启。若是往北些,去那极寒之地……便是终日冰雪封冻,满目皆是白茫一片,唯有殒落于上古的巨兽一族骨殖,如山石般耸立。”
“明明应渊君总是四处征战,却对这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晰。”李莲花听了,也不禁向往了起来。
“这些不过是六界美好中的零星碎片罢了……所以我不会逃。”应渊睁眼,虽目不能视,却仍转向了声源,望着李莲花,“我曾想过逃,然而我不会逃。我愿六界太平,只因我珍视六界。若非身死,绝不放手。”
“……这时我倒有些明白为何神仙老要搞些情罚了。”李莲花的声音忽地远了些,“神仙心里若要装着六界、装着苍生,又哪有位置用来专情于一人呢?”
应渊却不明白:“为何说到情,便只能是专情于一人,不然就是无心?”
李莲花嘴角抽了抽:“那也有人同时搞好几个的。”
“……跟你聊这些是我的错。”
“哎别别别。”李莲花赶忙拉住他,“想要专情,也只是想要独占喜欢的东西罢了。”
“这般做法,并不好。”
“那若是应渊君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她却和别人一起快活,抽不出空来,应渊君作何感想?”
这问题问得奇怪,应渊想了半天理由才突然恍然大悟,摇了摇头答:“上次桓钦逼问你愿跟谁下棋不过是开个玩笑,我竟不知你对此耿耿于怀到今日。”
“啊?”李莲花傻了。
“你若不愿下棋,我自然不会逼你。”应渊想到故人不再,神色又低迷不少,“你若真是碍着面子不敢选桓钦,我当然也不会有所不悦。可惜,桓钦已经……”
“可是我和计都星君根本不认识啊!!”
应渊的神情却有些松动:“所以你那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李莲花生气:“帝君这么没情趣的人,骗起来不好玩。”
说话间,应渊的手却自他的肩颈攀上,略有些笨拙地触及他的脸颊:“那么……若是那人没空见我,我便会同他说……我想见他。”
李莲花呼吸一滞,片刻后才覆上他的手,颤声反问:“那若她知道你想见她……也还是不理会你呢?”
“那我会等。”应渊毫不犹豫地答。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应渊此时反而有些迷茫,“或许是等到我自己放下为止吧。”
李莲花突然心中一痛,赶忙抓住他的手说道:“应渊君如此人物,又有谁能狠心让你等呢?”
应渊反而笑了:“也不知方才是哪个在说心怀苍生就不能专情于一人,嫌弃得很。”
李莲花被揶揄自是不甘,急忙开口:“应渊君心怀苍生我敬仰还来不及,怎会嫌弃?即使是此时,我心里还一直挂念着怎样让应渊君放下顾虑,顺应心意做回帝君呢!”
应渊听了不禁皱眉:“我不过是因为修罗血脉狂气无法克制,与你无关。”
“那也只是因为仙力亏空,若是有菡萏之心——”
“住口!!”
应渊突然的怒吼惊得李莲花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讪讪地开口:“既然帝君如此排斥,那便不再提了。”
“天命如此——”
然而应渊刚开口李莲花便忽地捂住了他的嘴:“我可不愿听你这么说。”
应渊皱眉。
“先前……你要入魔,也是想到破坏六界太平,心有不甘。”李莲花若有所思,“加之修罗族人似乎也并不是无知无识的怪物……或许所谓的发狂,也不过是压抑太久,因而心有不平罢了。”
应渊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虽迟但到,先前听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怪东西等着自己,但此刻毕竟也没别的法子,倒不如先听其详细。
“所以?”
“所以既然你堵不动了,就要疏啊!”
“这还能有哪门子的疏啊??”
看应渊还挺有了解意愿,李莲花也来了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娓娓道来:“一方面呢,应渊君要诚实,有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一下。”
“现在不知道你下面要搞什么事,我就挺不安的。”
李莲花敲他:“能别这么刻薄吗?”
“行行行,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呢,你要不要试试每天稍微多放松一点点压制。你看你捂着修罗版的自己不出来,人家压抑啊!痛苦啊!每次释放一点人家不压抑不痛苦了,不就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我还没到身体里多一个意识的程度……这能有用吗?”
“类比,类比。”李莲花开始胡搅蛮缠地晃他,“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干。”
“……也行。”应渊说着,召出了一只手环,“这上面有我自创的步离诀。现下我暂且让它认你为主,届时若我要伤你,你只要喊出步数,我就不能近你的身。”
李莲花看着他将手环套进腕间,忍不住挠了挠鼻子:“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应渊听了直叹气:“你常常做事冒进,还是学会稳妥些为好。”
既然接受了李莲花的计划,应渊也不再去杠了,很是听话地试着放松对修罗血统的压制,多分一些仙力去应对体内仍在作乱的火毒。
第一日,无事。
第二日,无事。
第三日,火毒好转了些。
李莲花真有点看不懂了,忍不住凑到他眼前问:“你这真的放松压制了吗,真的不是只给你脑门上换了个标?”
应渊向着错误的方向甩了个白眼,转而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了。
第四日,梦魇出现。
李莲花半夜被痛苦的低吟惊醒,上前查看却并未发现身体异样,只得匆匆返回天医馆,取回了些安神香。
熏香燃起,对着应渊渐渐放松的睡脸看了许久,李莲花也在不知不觉间看得入了神,小声嘀咕起来:“明明是大家都喜欢的高天孤月般的人……怎么就要经受这些呢。”
说完又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罗血统才会长得……和别的上神感觉不一样。”
如此纷乱思绪没个头,不一会儿也因那安神香生了睡意。想到应渊现下看着人畜无害,李莲花也一时懒得挪开,爬上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应渊毫无防备,次日醒来随手一摸却在身边摸到了个人,心中大骇,立时话都开始说不利索:“李、李莲花!你怎么睡在这儿?!”
“嗯……?”李莲花皱眉,“不过是点安神香自己也中招了。”
却没想应渊此时已经缩到了床铺最角落开始抱怨:“你怎么可以离这么近?万一半夜我失控发狂——”
“没事没事,点了安神香才睡的。”李莲花毫不在意,“倒是应渊君昨晚梦到了什么,那么难受?”
应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啥:“忘记了。”
李莲花倒是很满意:“嗯嗯,看来这安神香做得不错,回头我去天医馆上添条记录,给做香的那位加点业绩。”
“……”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安神香虽是有用,但梦魇却是不停。应渊曾问过李莲花还要不要继续,李莲花却很是乐观,高高兴兴地去找克服梦魇的东西让他继续尝试,只是某些日子嗓音就莫名的哑,让应渊一阵奇怪。
如此这般持续数日,试过各色良药也无法减轻梦魇影响,李莲花终于是犯了愁,开始叨叨起来:“这梦境怎么都压不住,你说是不是该换个方向?”
应渊此时还被他昨日的方子弄得有些晕乎,慢了半拍才问:“什么方向?”
“咱们不去压制梦境了,做点新的梦境放进去?”
“魇兽倒是可以做。”应渊顿了顿,“不过用过的人都说他们品味不怎么样。”
“……那还是别了,到时候给弄加重了怎么办。”
应渊此时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一种酒,叫如愿酒……饮之便能令心中所想入梦,称心如愿。”
“……那应渊君觉得自己会梦到什么?”
应渊垂首:“我不知道。”
当夜,李莲花睁眼,便见自己身处百花之中。草木花树芬芳四溢,满目皆是无尽春色。
“莲花。”
听人唤他,他不禁循声转头,竟看见应渊正坐在一旁,轻抚案上那张琴。
“春色正好……不如你我琴剑相合——”
剑?
李莲花低头。
不知何时,自己手中竟多了一柄剑。
“可我从未在应渊君面前……用过剑。”
“莲花不爱剑么?”
李莲花突然觉得眼中一热。
这难道是他自己的梦境?
“自然是——爱。”
话音未落,剑意先行,很快便混着那铮铮琴音,这山谷之中悠悠荡开。
章節內容
“相显——还没好吗?”
法术课结束,李莲花蹦蹦跳跳地跑去哥哥身边。
眼前的少年看着一地散乱的箭矢有些尴尬,试着想要用仙力拾起一支,却总是插不进箭筒:“很快就能结束了……”
李莲花看他这样便随手一挥将那些箭矢尽数归位,拉起他的手说道:“马上应渊君就要去练兵场了,哥哥再拖就见不到帝君啦!”
李相显被打断不禁神色晦暗,一旁的几位小仙见状也偷偷议论了起来:
“菡萏双生,必一强一弱……看来不假啊。”
“所谓灵力不凡,到了弱的那一个,也就不过如此了。”
李莲花听了气不打一出来,掌心一翻,牵了隔壁桌的箭筒就猛地飞掷而去:“你们这都说的什么话!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强啊!”
“别!”李相显赶忙拉住他,“若是伤了同伴,先生怪罪下来怎么办?”
“他们活该!”
李相显这会儿神色也稍缓了些,握住他的手说道:“我并没有怪罪他们,只是我自己学的慢罢了。既然箭都已经收好了,不如我们先去练兵场吧。”接着他又带着些许欣喜,小声说道,“而且即使大家都嘲笑我,帝君也曾鼓励我说……仙家一直讲究磨砺修行,未来如何全凭个人努力。即使现下不如人,若是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也一定能追上。”
可是这般嘲笑……都是因我而起。李莲花不禁想道。
——莲花。
幻境淡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莲花。”
李莲花睁眼,却见自己正躺在榻上。窗外风雪交加之声隐隐传来,但屋中炭火烧得正旺,也感受不到室外寒意。
一双微凉的手正在自己额间流连,待他稍稍清醒了些才恋恋不舍地撤开,开口揶揄:“莫不是因为此地严寒,连莲花也要冬眠了?”
记忆突然纷至沓来,李莲花只稍一愣神便眨了眨眼睛:“这个天气我也没法练剑,还能做什么呢?”
应渊君闻言轻笑,垂首替他掖了掖被角:“明明是莲花吵着要看北境千里冰封的景色的。”
“我不过是嫌荒漠太热了……”李莲花小声嘀咕,“哪有直接把人拉来这种冰天雪地的。”
“是你先好奇这冰水里有什么鱼的。”
李莲花扁嘴:“是是,结果钓个鱼就把自己钓伤风了。”
应渊见状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四处游历,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各处钓鱼下棋、练剑听琴……这次不如就抓紧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说罢他便起身,“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煮点清粥,填填肚子。”
李莲花却出手拉住了他:“一个人躺着太无聊了,能不能……陪陪我。”
应渊见状失笑:“怎么伤风了就如此粘人?”
李莲花听了便得寸进尺揽住了他的脖颈:“这种小病睡够了就都好了。这几天你忙里忙外照顾我……辛苦了。”
应渊被这么一拉不禁有些意外,李莲花看他神情心下立时一软,收紧胳膊便寻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游历期间两人自然是亲近了不少,不一会儿便吻得缠绵,带出阵阵轻喘,散在这小小一方如春天地之中。
“既然照顾了你这么多天……”应渊情动,唇舌顺着李莲花的下颌脖颈一路勾入领边,“有没有什么奖励?”
李莲花却是呼吸一滞,身体僵硬地反问:“什么奖励?”
先前两人多次亲密,但李莲花总是紧张排斥,因而也未曾更近一步。今日李莲花竟难得主动,应渊便也生了些旁的心思,微凉的手先一步顺着衣领滑入,安抚性地揉捏着他的身体。
“可以继续么?”应渊咬着耳朵问。
被渐渐挑起的情欲对抗着心中无法忽视的害怕与紧张,李莲花沉默许久,终究是埋在应渊的肩头,极细弱地答应了他。
炭火噼啪作响,情潮旖旎缠人,即使是这般冬日,身上也很快就覆上一层薄汗,滑腻诱人。
然而李莲花虽是情动,身子却仍是如先前一般甚是僵硬,甚至在身后感受到疼痛时几欲逃走。应渊不明其中缘由,心说第一次这般害羞对比李莲花的性子倒是极为难得,在温柔抚慰时却也掩不住想要逗弄的心思,享受着将他一点点打开,慢慢征服的过程。
屋中熏香里很快便掺入了一份情欲的味道,让应渊忍不住埋在李莲花的颈间,着迷地嗅着那份异样的芬芳,低声感叹着:“动情时体香这般艳——你的真身……当真是菡萏么?”
李莲花已被他玩弄得无力反抗,只在听得这般淫词后羞红了脸,断断续续地反问:“你我不过是凡人……即使上一世,我不是菡萏,又能是什么?”
应渊自是爱极他这般反应,将他伺候得欲仙欲死才在他耳边叹道:“这般情状,怕是只有芍药才能衬你了。”
一时破戒,食髓知味,不多时两人便开始整日厮混。在多次亲密之后,李莲花也从一开始的羞涩抗拒变作任人施为。等时间久了,甚至会在应渊抚琴时突然发难,缠着他主动求欢,一夜销魂。
荒唐十几年,竟也将各色风景看了个遍。两人带着旅途疲惫窝在客栈中,听着屋外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时,不由心照不宣地生了些安定下来的想法。
如此这般,便是置屋买田,劳作打理,不久就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成了邻里艳羡的幸福人家。
“练了那么久的剑,你没有天下第一第二,三四五六七总得有了吧。”
待到闲时,应渊却还不忘偷偷挖苦。
“讽刺谁呢?创世之战剑修都给你们顶前线当垫背的送了,翻遍藏书阁也只有体修画的健身操。我这可是零基础开始,天生低人一等。”
应渊听了笑着轻拨琴弦,只三两声便韵味深远:“那你若与人比拼拿不了前列,舞剑与人比美,怎么也得天下第一了。”
话音未落,李莲花便云剑一扫,剑气直指咽喉:“哎呀,还好应渊君姿色过人勾走了我的剑,不然我这稀烂剑术没个准星——方才那一下多半是要断了你这琴上七根弦了。”
如此往来应渊也不恼,将琴一挪,起身一捞便把人给揽进了怀中:“若是无弦可拨……” 带着薄茧的手随着话音探入衣内,“是不是只能奏这张琴了?”
一时间又是轻吟啜泣连绵不断,一夜旖旎。
几十年后,凡人寿数将近,两人均是垂垂老矣,满头华发。
窗外却停留在了春日,鸟鸣花香,尽是倔强生机。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们抵足而眠,感受着生命渐渐在这万物初生的季节消逝,“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若有来生……”李莲花垂眼叹道。
“若有来生,定要再续此情。”应渊拥他入怀。
““与君偕老。””
梦醒了。
李莲花坐起身,摸着眼角的泪。
不过梦境几十年,于他五百年寿数、于帝君万年修行,不过是弹指一瞬。然而这梦却如此漫长,好似要将他一生都嵌在其中,让他再也无法容下其它。
“来世……再续这份情。”他喃喃自语,“可若你被这火毒生生空耗,又如何续?”
三日后,应渊在衍虚天宫中醒来。
“恭喜帝君,康复回宫。”众仙侍环绕四周,齐齐行礼。
应渊垂眼感知,体内竟毫无火毒踪影,不由心中一痛,懊恼不已。
他环顾四周,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李莲花在何处?”
陆景闻言,犹豫地答:“先前他的兄长李相显于仙魔大战中不幸殒命——”
应渊闻言巨震:“你说什么,李相显也?!”
“仙魔大战死伤无数,确认伤亡也用了许久……李莲花当时经历失亲之痛却也仍旧四处寻找帝君踪迹,一直郁郁寡欢。帝尊感其忠心便透露帝君所在……因而他最终用半颗菡萏之心替您解了火毒。现下李莲花剜心失了半数修为,身体亏空,还在衍虚天宫中昏迷未醒。”
应渊闻言立即起身下床,众仙侍见状大惊,刚要去拦,却见应渊神色悲痛,一时间也不敢动作,只得僵在原地任他离去。
“莲花……”应渊沉痛低语,地涯中的那个梦仿佛在这无情的真相前被扯得稀碎,“兄弟之仇……帝尊之命……你到底为何要承受剜心之苦,给出这半颗菡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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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本心急如焚,匆忙疾奔。然而待到进入屋中,看到榻上那人面色苍白的模样,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李莲花总是一个很不同的人。
若要对比这九重天上熙熙攘攘的仙侍仙君、天兵天将,他大约是其中最为鲜活的一个人。从不循规蹈矩、从不阿谀奉承,宁愿自伤,也从不伤害他人。
即使是在如愿酒给出的那个梦中,李莲花也一直是自在的、从容的,像是一缕难以捉摸的清风,柔和地停留在自己身边,眷恋地缠绕着他。
可如今那个向来自由的人却被磋磨至此,了无生气地躺在眼前,呼吸几乎细不可察,叫他如何不为之心痛?
心乱如焚,无以宣泄,终究也只能在一边静静地望着那人的睡颜。待到看了许久,应渊才终是如梦初醒一般小心翼翼地上前,轻手轻脚地在榻边坐下,运转仙力替他疗伤。
然而军中治疗向来简单直接,即使应渊再加控制也让李莲花一阵难受,被那强悍仙力冲得几乎咳出泪来才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应、应渊君——”
见他如此,应渊也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急躁,赶忙收了力道助他再度躺好:“你还需要休养,莫要勉强。”
李莲花这会儿才是缓过劲来,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待确认应渊已无大碍便忽地笑了,仿如死水之中初绽莲花,将那颓废一扫而尽,只余满满的柔情。
他侧过头,见应渊此时亦如入迷一般望着自己一动不动,便忍不住抬起手,很是小心地轻触应渊脸侧:“应渊君,火毒……”
温热肌肤相触也只是一瞬,但那清晰真实的感觉却让应渊猛地惊醒,立即拉住了李莲花的手,轻轻放回他的身前。
“已经解了。”应渊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可你不应剜心救我。”
话中疏远甚为明显,前后落差之大让李莲花也不禁怔愣,许久之后才垂眼开口:“帝君此时……只想说这些么?”
“我不值得你如此自伤。”应渊见他神色一痛,心下又是不忍,“仙魔大战,上神战死,皆是因我不查。连李相显也……”
李莲花听他再说这些,心中又是一阵苦痛,于是偏过头去不愿再看他:“相显平时说起你甚至多于说起他自己……他向来仰慕你,为了留下至亲珍视之人,应救。我虽仍在衍虚天宫当值,但也已去天医馆修行多时。为医者,当救。仙魔大战并未斩草除根,九重天仍需帝君坐镇以守三界太平,不得不救。帝君说我不应剜心救你,又是什么理由?”
应渊的神情不禁有些松动:“剜心之苦非常人所受,失了半颗菡萏之心亦让你失了一半修为。以此法求生,与邪术又有何区别?”
“帝君是在意自己所得是否名正言顺,是否清白?”
此时远处似有脚步声传来,然而应渊此时内心情绪翻涌,并未察觉到外界异样。
“我临阵逃脱,独自苟活,身上背着众上神及八万天兵天将性命。除此之外,亦有修罗血脉这一不可饶恕的罪孽。而你向来无忧无虑,率性而活,如今……”他看着李莲花,终究是放下了伪装,满目不忍,“如今却自伤至此……”
“可应渊君难道不曾自伤?出身背景、继承血脉,本就不能自己选择,然而应渊君却至今无法释怀;无妄之火焚心折磨,日日夜夜不得安眠,应渊君所受之苦,更比剜心之痛深过数倍。”李莲花柔声说道,“见你如此,我怜你,所以想救你。”
“……天界情罚严苛,你不当生这般心思。”
“天界历次情罚,无一不是先行于他事犯错而东窗事发。若是未曾为害他人,只是自伤以解你心中郁结,又何错之有?”
应渊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怎能说出这般话来?!你我之间权位之差,能生出多少真心?即使在地涯中你亦是念着兄弟之死、帝君之命。以情为借口,为自伤正名,待日后必要后悔!”
“你怎能——”
“帝君。”先前的脚步声渐近,停在了门口,竟是轻昀,“帝尊听闻帝君醒来,欲前来探望……”
应渊见状不禁皱眉,眼神示意李莲花莫要胡闹便起身应道:“莲花剜心救治本君,必当重谢。待到此间事了,本君自会前往玉清宫向帝尊请罪。”
李莲花视线一路追着应渊,此时才发现他说话间腕间似有什么隐隐晃动,定睛一看竟是在地涯中他替自己带上的步离镯。
“……寸步不离!”
应渊听得这句心下大惊,然而他火毒初愈,方才又耗费仙力救治李莲花,此时根本无法应对,便被当着轻昀的面生生扯了回去,径直摔到了李莲花身上。
“帝、帝君?!”
轻昀哪见过这种场面,见人没了影便三步并作两步就要追上。应渊亦是被这一扯气得吐血,赶忙大喊:“出去!”
“可是帝君——”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出去!”
见应渊如此不悦,轻昀也不敢再去违了他的意,只得低头一揖,退了出去。
“……玩够了吗?”应渊埋在李莲花颈间皱眉。
李莲花圈着他的腰撇嘴:“本来就是你让我用的,我之前还没用过呢。”
这般接近,梦里那些凌乱记忆便又翻了上来。应渊恼他为何不懂此事严肃,一时心急便自暴自弃道:“权力之压,地位之差。我若真的强要了你,你能有多少勇气拒绝?”
李莲花却不松手,视线闪躲许久才咬着唇说道:“确实,我拒绝不了。当初在地涯,你试着放松血统压制时,早就在夜里强行对我……”
“什么?!”应渊猛地起身,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你为何不说?!”
“血统本就无法选择,你又常常因此自责。那时你神识混乱,本意并非要伤我,何必说出来扰你心神,助你一心求死?”
应渊心下大震,此时亦不禁想起先前梦中李莲花极为反常地甚是排斥情事。心说如此细节竟能反映到了梦中,莫不是即使他记忆混乱,也极是下作地记着李莲花的身子。思及此,应渊心中几近崩溃,颤声说道:“那李相显一事……你也是这般理由,故意瞒着我?”
李莲花见自己将秘密和盘托出竟导致如此结果,心下不禁焦急,一时也顾不上再去跟应渊争什么道理,服了软开口道:“当初仙魔大战,计都星君特意叮嘱相显护送帝君回来。他本可就此避战,然而几位将士仍是想为帝君尽忠,这才回到战场。即使能够重来,即使那时战局并未倒向天界,他们仍会作出同样的决定。帝君真的不懂么?”
“这又有何区别?你口口声声说着为情,然而此时你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失了理性,不顾前后?”应渊咬牙说道,“若是有情便如此不顾自身,我宁愿你无情。”
李莲花没想他竟说出这般话来,心中苦痛,但仍是紧紧抓住应渊的手求道:“帝君若不愿认这情,那便不再提它。然而沉香以伤结香,终不能长久,旁人待树木枯萎,也只会伐取熟结。我只愿帝君能接受仙魔大战一事,接受自身血脉,不再以此自伤。”
“……你救下的命,我自不会轻易损耗。这一诺,是我本就该给你的。”应渊长叹一声,“你此番付出良多,我自是无法还清。仙阶考试在即,我可以尽力助你修行,让你速速晋升仙阶。”
“……仙阶。”里莲花听了反倒笑得讽刺,“帝君常说我懈怠懒散。然而就算如此我也有如今成就,何须仙阶那种名头来证我天资?”
“……那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修为,不想要仙阶,帝君就问我要什么。”李莲花摇头,“可帝君为何不先说说,自己能给什么,自己愿给什么?”
应渊垂眼:“很多东西,命在才能有。情戒严苛,你我都碰不得。”
李莲花沉默,过了许久才期期艾艾地望着应渊:“那么……在战场上与应渊君并肩作战的天将……应渊君都是如何待他们?”
应渊一时不解,只当他是为自己说服,因而松了口气认真回答:“既是并肩作战,自当生死相交,全权信任。”
李莲花听罢却神色寂寥,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道:“……那我要完成相显遗愿……与帝君并肩。”
虽是提了要求,但李莲花刚失了半颗菡萏之心,身体虚弱,也只得暂且留在衍虚天宫中静养。
应渊先前与他可说是不欢而散,静养时也拉不下脸再去探望,只差人不断送去名贵药材,望他好好调理,早些恢复。然而李莲花似乎并不领情,时常有仙侍传信说即使深更半夜,李莲花的窗边也仍亮着灯。
如此一晃,便是十日。
大殿议事重开,众仙君纷纷感念青离帝君终于归位,从此三界定能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正当应渊垂首回礼时,殿中却混进了一个异样的声音:“仙侍李莲花向来玩世不恭,懈怠修行。此番剜心颇为反常,疑是与应渊君有私。”
帝尊闻言却不以为意:“应渊君向来恪尽职守,此番重伤亦时常关心三界情势,怎会与仙侍有私?”
“既然问心无愧,自然可以断情线为证。”
“应渊君。”帝尊见仙君提出此事便转向了应渊,“近日天庭流言四起,吾亦对此有所耳闻。不如今日在众仙面前以断情线一试,终结流言,换得清净。”
应渊心下大骇,然而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只低头克制着情绪答:“既然众仙怀疑……”
应渊心中认定了他与李莲花当是互生情愫,若是此番使用断情线,必然要双双接受情罚。一时间,他心中焦急,开始盘算着若是议事结束就去同火德元帅求一份免责天书,是否能及时保下李莲花。
“哎慢点慢点——”
然而还未来得及得出个结论,李莲花却已被天兵推搡着押入殿中,极是突兀地怪叫起来。
这数日中应渊也未曾再见过李莲花。见他此番竟少见地没有端整仪容,只简单地插了跟发簪便进了大殿,心说大约此事于他也是甚为突然,莫名被从房中拎出,禁不住心下难受。
“李莲花。”帝尊见状轻咳,提醒他注意礼仪。
李莲花被他提点这才站直了身子,恭敬行礼:“帝尊。”
“天庭近日流传你与应渊君互生情愫,可是确有其事?”
李莲花闻言扫了眼应渊,随即开口:“小仙乃是衍虚天宫中仙侍,近日开始在天医馆修行,所以救人心切,未曾多想。却不知竟有人将此归于私情,小仙实在不解。”
帝尊听罢,面上甚是高兴,将他召上前来便呼出一根蜜蜡红线。
“此乃断情线。以红线将你二人牵在一起,线断,则为无情;不断,则有情。你剜心救人义举应当重赏。而若是犯了情戒,天规不容。是赏是罚,一试便知。”
应渊看着断情线心中打鼓,然而李莲花面对那断情线倒是面不改色,昂首挺胸举起左腕。见他如此,已是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应渊只得一同举起右腕,任那红线系在二人腕间。
灵力催动,红线亮起,地涯中、梦中、衍虚天宫中的往事立时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其中两人纠缠亲密数不胜数,若是有这般经历也可算是无情,那究竟怎样亲近,才可算是有情?
不知是因心中担忧,还是因往事鲜活,应渊沉浸于断情线唤起的思绪中,竟是在殿上就下意识地轻唤出声:“莲花——”
然而话音未落,两人腕间的红线却骤然断裂,迸开的蜜蜡珠子散了一地,红得刺眼。
——断情线,断了。
应渊一时失神,脑中似是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帝尊。小仙既已按着帝尊要求经历断情线测试,不知帝尊能否听小仙一言?”
他迷茫地抬头,看着李莲花深深一礼,面对帝尊开口。
“李莲花此番义举自然应得重赏,但说无妨。”
“我虽只是一微末仙侍,但仍景仰帝君胸怀,愿一同守护三界苍生。仙魔大战中帝君因魔族重伤,深受火毒之苦,我自不容推辞,剜心救人以成就大义,却为何有人认为其中必有私心?昔年帝尊救活上古遗族血鹰,以新月刃剜肉喂鹰,血鹰一族因而得以保存,可帝尊也留下了永不愈合的弯月形伤痕。那为何无人拿出断情线,让帝尊与血鹰族牵一牵?”
这话说得大胆,殿下仙君仙侍皆是大惊,不禁议论纷纷。
李莲花却对那些议论不予理睬,继续高声说道:“此番我自伤救人,本就不求回报。莫名传出流言,还要将帝君的私情作为奖励,当作我能得到的最好回报一般,是对帝君的羞辱,亦是对我的羞辱。”
应渊闻言神色颓然,几欲跌倒。然而此时身处大殿之上,也只能堪堪撑住,低头不语。
可李莲花却仍不愿放过他,垂首躬身一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那么……线断无情。帝君满意了么?”
应渊瞬时心中绞痛,先前忆起的往事似乎也如那散乱的红珠一般分崩离析。然而即使再痛又如何?李莲花曾忍让过,曾低声乞求过,他们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继续那份缱绻亲昵,而他每一次都选择亲手了结。
这一切不过是他求仁得仁,怨不得别人。
议事结束,火德元帅大约是看戏看了个爽,应渊前脚刚到衍虚天宫,他后脚就拎着酒坛赶了过来。
应渊万年间被他骚扰不计其数,此时再看到这老爷子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直接闭嘴装死,不去理睬。
“哎,应渊小儿,被甩了啊。”火德沉痛摇头,围着他转了又转,“大殿上被这么骂,可怜啊!!”
一旁李莲花正好跟在后头回来,一听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应渊此时早已麻木,被他这么讽刺竟也没了脾气,只干巴巴地开口:“你别毁人清誉。”
火德这下又不高兴了,拿着酒坛怼他的脸:“你老这个样子没点心气的话,欺负起来可要不好玩了。”
“……你不来捣乱我反而开心。”
火德一看他油盐不进,干脆不去整那些花的,直接在他面前一屁股坐下,指着李莲花说道:“刚刚我看这小仙侍在跟人讨论要离开衍虚天宫呢,你就不着急?”
应渊毫无波澜地抬眼:“为什么?”
李莲花见状挠了挠鼻子,又回到了先前没个正形的样子:“应渊君法术虽好,但是剑术太烂了,想换个师父。”
应渊听了,视线又转了回去:“悬心崖怎样?”
火德傻了:“啊?”
“火德元帅年岁最长,亦曾与多名剑修交好,经验丰富又爱比试,挺适合你的。”
李莲花闻言看了看火德,又看了看应渊,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突然很是兴奋地问:“那我拜他为师以后,可以和他一起来揍你吗?”
应渊面无表情转了回来,看着他也不说话。
火德听了却是大喜,大手一挥把李莲花一拎大笑着说:
“没事,就算他不愿意,我也带你来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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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年后,东海边渔村。
街边人来人往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李莲花亦不想在人前纠缠,干脆将人带回了莲花楼。应渊对着那楼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感叹:“你这房子倒是……相当别致。”
李莲花一个人离群索居惯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夸赞自己的莲花楼,免不了有些不太习惯,略尴尬地答:“当时刚从东海回来没地方住……刚好旁边有散了架的大船,就拿材料拼了这个。”
应渊想到他先前就爱捣鼓些各种各样的新奇东西,此番下界也可说是释放了本心,反而放下心来,于是边绕着莲花楼转来转去,边去同李莲花讨论些房子的细节。
虽说刚刚重逢就被人叫了本名让他有些排斥,但李莲花经过这一来二去的讨论也失了将人赶走的心思,放下酒壶就岔开话题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么?”
应渊一头雾水:“忌口?什么 忌口?”
李莲花于是提了提手里那把菜,稀松平常地开口:“饭点啦,我要做饭了。”
这话弄得应渊心里一阵舒坦,连连摇头说自己什么都吃便跟着李莲花进了屋,坐在桌边和他一起择菜。
“五年不见了,你竟然还记得我。”寒暄过后,应渊忍不住问道。
李莲花听了便停了动作,有些恍惚地说:“自遇到你后……我常常做些模糊的梦。”
应渊一愣:“梦到了什么?”
“梦到有人在教训我要努力。”李莲花视线闪躲。
应渊皱眉:“就这个?”
李莲花被他看得有些难耐,扭过头咬着下唇小声说:“就这个。梦里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然而这神情于应渊来说则是极为熟悉,竟是当初地涯一梦两人厮混时说起情事的反应。按理说前尘往事刻入魂魄里,要是回忆多半都是些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事……当初遇见李相夷时他深夜发梦也是地涯梦中亲昵,以及断情线断时的震惊失落,也算是情有可原。而李莲花又是为什么会在回忆中有与他亲昵的记忆……
一时间应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沉默不语,脑内抑制不住的都是李莲花羞涩闪躲的模样。
李莲花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如此便认为自己多半是蒙混过关,刚要将这事拉过,却觉得眼前突现金光,竟是有什么在眼前人腕间不停闪烁。
“你的手腕上……”再去看应渊手腕,却已像被什么灼伤一般,泛着异样的红。李莲花不禁皱眉,“可是受了伤?”
应渊这才意识到腕间师门给的法环正映着他内心发亮警示,下意识就要去遮。然而忽地又想起他与李莲花相识许久,又何曾有机会直白地表明心迹,竟也有些不舍这灼灼灵光,便放任它继续发亮,只隔绝了那份灼烧之苦。
回头看看,三百余年历劫分离,到了凡间又只得惊鸿一瞥,随即又是阴阳相隔之苦。即使如此,自己心中这份情也不曾减弱,只稍一交谈便再度心动难耐……想到这些,应渊也不再掩饰,将手腕递到了李莲花面前。
“待我修行结束便要继任凌霄派掌门一位,当存天理、灭人欲、断情绝爱。这法环……”应渊说到一半便抬眼看了看了李莲花,“便是监督的法器。若是我对人动情,便会灼烧提醒,让我莫要犯戒。”
这话说得直白,李莲花过了会儿才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不禁涨红了脸,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你、你我不过只第二次见面,为何就……这东西亮着你也不觉得疼?”
应渊见他模样却只觉有趣,将手撤了回去极真诚地看着他答:“我已施术隔绝影响,现下它也只是个提醒我自己心意的摆设罢了,并不会伤到你。”
李莲花一人在这穷乡僻壤无人在意久了,此时哪经得住这么撩拨,忙不知所措地开口:“难道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找我?可如今我已远离江湖,功力亦大不如前,什么都给不了你。”说完便起身开始生火炒菜。
应渊听了不禁皱眉:“我下山时日虽不长,但打听你的消息时也听到不少事迹,可说是在江湖中一呼百应,为何此时却突然不管了?”
“你能再早些来,或许还是想管的,只是身受重伤,管不了罢了。”李莲花做完简单饭食,将菜端了上来才开口答道,“然而现在,我已经放下了。现下我唯一挂念的就是找回师兄的遗骨。”
应渊不解:“我记得你提过师兄,似乎很是疼爱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为金鸳盟所杀。”李莲花叹气,“当年我为寻回他尸首与金鸳盟决战,然而战前却中了碧茶之毒……若非有扬州慢护体,大约早已死了。”
“你竟……经历如此磨难。”应渊心中难过,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那你的毒……”
“既死不了,便无妨。”李莲花想抽回手,但又忍不住要贪恋这一份难得的安慰,因而停下了动作,只任他握着,“可惜我冲动之举牵连无数……至今仍后悔不迭。”
应渊听了却并未顺着他的话说:“师门于我亦是唯一归处,若是我的师兄师弟遭人陷害,我亦无法坐视不管,定要让人血债血偿!此番我下界游历,亦是要四处奔走寻找世间异象频发之处……你若想找金鸳盟踪迹,我也能与你一起。”
李莲花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抽回手说:“你身为名门天师,此番下山必然是有重要事情要办,我怎能让你耽搁……”
“其实我——”
“帝君,帝君!”
正当应渊开始要糊弄李莲花时,录鸣却好死不死地冒了出来。
李莲花自然从没见过这阵仗,看到凭空冒出一人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帝君?什么是帝君……”
录鸣火急火燎地赶来,然而这渔村确实偏僻得刁钻,让他找人都找了老半天,心急如焚这才发现旁边有个人,一时慌了神,转向应渊看他如何应对。
“咳咳……”应渊尴尬,向李莲花解释,“其实我在天界乃是东极青离帝君应渊,此番下界是追查旧事……为完成职责恢复天界记忆,因而想起自己原本身份。从此你叫我应渊即可。”
应渊解释的时候录鸣才好好打量了下帝君身旁的人,见着是谁立马眼睛都亮了,上前抓了李莲花的手面色欣喜:“李莲花,竟然是你!上次听帝君说你死了我也担心了好久啊!”
李莲花这下是彻底懵了,录鸣见状赶忙一礼:“我是天界当差仙人,正在为帝君追查线索。先前……”他还没说完便见应渊眼神极不友好,赶忙刹了车。
李莲花这才觉出点味儿来,忍不住转向应渊问:“我之前混到武林盟主,受重伤无人问津三年。结果这会儿都是天上的仙人来惦记我?这对吗?”
应渊无言以对:“那就是你前世做牛做马比较久,感情稍微深点。”
录鸣见他松口于是赶忙插嘴道:“你我在天界算是偶然相识。先前历劫状况复杂,还都是帝君时刻关心,替你摆平诸事。”
应渊似乎很满意录鸣这番替自己邀功,待他说完便开口问道:“可是追查无影兽有了消息?”
“是。”录鸣垂首,“帝君在无影兽上留下的印记……停在了玉清宫,随后便消失了。”
应渊听了不禁皱眉:“玉清宫……竟已深入至此。”
“玉清宫虽戒备森严,但好在我亦在玉清宫当值。兹事重大,因而先行禀告帝君。待我回去后自会继续追查。”
应渊却抬手制止:“此人潜伏极深,不可轻举妄动。修罗族人本就灵力强大,若是已深入至帝尊身边,还得从长计议。你回去后只留意玉清宫动向即可,莫要冲动。”
录鸣听了神色严肃,低头应下便忽地消失了。
李莲花见他们事毕便犹豫地开口:“你似乎遇上些棘手事务,我不应耽搁你。”
应渊却不以为意,支着额角低头看已有些凉了的饭菜:“你也听到方才我们说了此事要从长计议,倒也不碍事。此番我追查的是六百年前仙魔大战旧事。如今凡界沧海桑田,历时已久,也只能从过去传言中搜寻些线索,慢慢探查。帮你亦是出于我本心……你不用在意。”
李莲花见他仍要留下,一时心绪复杂,忍不住继续问道:“你的本心……也是因为你认识前世的我?”
应渊闻言不禁沉默,过了许久才答:“确实。”
李莲花心中刺痛,心说果然世间还是无人在意自己……此生自己又究竟得到了什么?
应渊看他如此心中也不好受,靠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不必在意这些。我也只是因为听闻你的死讯,放心不下才来看你是否平安。”
“如今的我早已放下所有……也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李莲花心中苦涩,“怕是不能满足你的期待。”
应渊赶忙拉住他的手:“我见你平安就已满足,又如何要求其它?如今见了你,听说过往才知你亦受了不少苦,因此才想要伴在你身侧。”
说话间,那法环又亮了起来,李莲花见了那灵光心中却只觉那深情厚谊不过是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不禁神情晦暗。然而应渊却是看不得他如此,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
李莲花心下一惊,但不知为何却仍是贪恋这份难得的安抚,因而也收了动作,只顺从地任应渊抱着。这般反应却是惊醒了应渊,心下暗骂为何如此唐突,赶忙松了手认真地说道:“我知现在不管我承诺什么你都不会信。然而我已想起前尘往事,过往万年无法忘怀,自然不能骗你。”
手边法环亮得刺眼,衬上这真诚言辞也让李莲花无法自处,不禁说道:“若我们真有那般深情过往……应是忘了这些的我负了你。如今我对你,确实没有那样的想法。”
应渊听他如此却放下了心:“我不愿你受苦仅是由我本心,即使你怨我憎我亦会如此。况且在那过往中……”他不禁有些失落,“我们也未曾有过,不是你想的那般。若是你真的不愿见我,我自会离开,不会令你难做。”
李莲花听他如此说也是心软:“我重伤三年,忙于求生,已是许久没有精力照顾其它……若是能有人助我了结心愿,也是极好的。只是还是以你所追查旧事为先,莫要为了我耽搁。”
应渊此时才想起被录鸣硬拉去东海之前还问师门要了些往事记录,翻找蹊跷异象也是收集了些不少线索。他这便从怀里掏出笔记,简单翻了下就继续说道:“师门中提及云隐山数百年前就有气息戛然而止的异象,或许与神器有关……”
李莲花一听赶忙抓住他的手:“云隐山?!我师门就在云隐山……”他的话语却又一次滞涩,“然而前几日我刚听闻师父已经过世……我已无颜面再回师门。”
唐周见状也是心中难受,覆上他的手继续说道:“若是你心中有郁结,那便暂且放下……我在师门中还听闻另一则蹊跷,说是附近前朝古墓常常有人枉死其中。然而今年因其凶险异常,已无人再敢冒险,其实也并不急于一时。”
李莲花听了不禁愣神,喃喃道:“最近我亦听闻金鸳盟在那墓附近有些异动……难道也与异状有关?”
应渊大喜,心想颜淡这不靠谱的家伙竟然还真的能做成点事,已经开始跟着功过加加减减去算到时候该给她奖励多少修为。手上自然也没停下,回握了李莲花便开口道:“没想到你我竟是殊途同归,看来是注定的缘分!”
李莲花见他那法环跟灯似的冲着自己狂亮,脸上也挂不住羞红一片,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说道:“这法环未免……太过扎眼了些。不能将它卸了么?”
应渊此时倒理直气壮起来:“若是摘了法环,师门可是会来逮我回去问罪的,确实摘不得。不过若是莲花觉得……扎眼,我亦可施法隐藏,莫要让莲花烦心。”
李莲花听他如此称呼自己立时就乱了阵脚,连连摆手说:“不用了,是我太过计较细枝末节了。”
两人一番商量,最终一同敲定先去古墓附近探查。现下毕竟也是对之后有了盼头,心中负担少了不少,忍不住聊起了五年间的往事。
“我甫一恢复记忆便来寻你,其实也没有经过许久。”应渊说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剑谱中还附了心法,我也一并练了。此次下山听到传言,似乎那心法就是扬州慢?”
李莲花听了一愣,心下大惊,不明白为何自己当初竟会将扬州慢也一并给了一个初见的少年。然而此时听闻他练了扬州慢,却不禁生出了些压制碧茶之毒的希望:“你真的练了五年?”
应渊不知他心中所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便答:“练是练了,不过感觉没地儿用。这心法用的是气,和我的法力路数不一样。”
这话说得甚是稀松平常,让李莲花不禁苦笑,方才自己那些担心也太过自以为是。所谓武林闻名的功法,对于修仙之人,也不过是无用的东西。江湖江湖,最终还是万事皆成了空。
然而应渊此时却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先前法术阅历不够所以觉得凑不到一起。现在仔细看看,好像也可以混起来用。”
说着他便抬手一指,李莲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便只觉得刚猛气劲夹着飞天尘土扑面而来,带着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而等定睛一看,他却立时发出了惨叫:“……我的菜啊!!!!!!!”
应渊倒是根本不管这些,反而来了劲:“那我是不是可以结合一下,给你把毒一步到位了!”
李莲花看着莲花楼边几尺深的一道大口子欲哭无泪:“看你这威力多半我的毒没一步到位,我人要一步入土了!”
章節內容
两人前往传言提到的城镇,不一会儿便打听到附近青石镇密林中有一处古墓,名为娘娘墓,乃是前朝南胤皇族逃难时在此处穷途末路,不得已丢下各色宝物与心爱的王妃。为保宝物不为人所盗,他竟虐杀王妃致其化为厉鬼,盘桓于娘娘墓中守护珍宝。
应渊对此却并不在意:“世间本无鬼,这墓既然是逃难时匆忙建成,其中机关必然不会有多复杂。能持续这么多年还有人失踪,应是另有他因。”
李莲花向来怕鬼,听到这些倒是松了口气:“世间竟然真的没有鬼?”
应渊不知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答道:“多数都是妖物借恶鬼之名来作乱而已。”
李莲花一听不是鬼就是妖,忍不住又抖了抖:“这不是没有区别么!”
“李门主?”
正当应渊要笑他时,一个人却突然叫住了李莲花。
李莲花听到这称呼不禁皱眉,转过头去便见一名眼生的黑衣男子正满面欣喜地向他快步走来。
“竟然真的是李门主!”他停在二人跟前,低头向李莲花行了个礼,“在下是金鸳盟无颜。尊上这几年一直苦苦寻李门主,没想到竟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莲花听了不禁沉默,一旁应渊反倒开始说起了风凉话:“我猜你是要问三年多找你的只有一个死对头家的,这对吗?”
“你闭嘴吧。”
无颜这下反而愣了:“四顾门竟然没有去找李门主?”
李莲花这下面子上有点说不过去了,尴尬地咳了咳说:“这种事情怎样都好。笛飞声竟然也没死?”
无颜见他神色也知大约发生了什么,于是默契地避开话题解释:“尊上于东海重伤,此时仍在闭关。金鸳盟中听说附近古墓有治愈灵药,故而前来探查。然而派出多人……竟全部失踪。我来此亦是告知还未下墓的属下,盟中已经放弃,莫要再探。”
他接着看了看李莲花与应渊,有些犹豫地问道:“不知二位来此处是否也是为了那古墓?”
李莲花本就是因为金鸳盟动向才来此处,现下见到无颜也可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一时也卡了壳,不知该如何作答。
无颜见状便知其中细节不便透露,于是自顾自地继续道:“金鸳盟已折了数人在娘娘墓,其中确实凶险。还望李门主三思,莫要以身犯险!”
李莲花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建议,不禁奇道:“当时东海一战明明是我让笛飞声沦落至此,你为何还为我考量?”
无颜被这一问也是有些难以启齿:“尊上当时并不知道李门主为何突然撕毁协定,一开始还以为是……李门主等不及想要与尊上比试。”
“不是,我怎么可能搞这些……”李莲花要辩解,但是又觉得计较这些未免掉价,赶忙刹住了话头。
“事后金鸳盟内查找单孤刀死因一事,竟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金鸳盟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李莲花却是不悦:“我竟不知金鸳盟行事如此下作,此时还要欺瞒于我?!”
无颜连忙摇头:“并非是金鸳盟不承认,而是此事于金鸳盟亦是十分蹊跷。东海一战亦让金鸳盟元气大伤,为何要在此事上算计李门主?”
李莲花当时为云彼丘所害才中了碧茶之毒,三年间重伤不能起时除了怨恨之外亦质疑过其中关节。如今听了无颜金鸳盟一方的说辞心中也是多了不少揣测,心说之后还得继续追查,不可妄下断论。
想到这儿,李莲花不禁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说金鸳盟在这古墓中折了不少人?都是失踪了?”
无颜不知他问这些心下何意,于是只愣愣地答:“进了墓中之后便杳无音信。前去寻人的亦是如此。”
“既是人命,怎能如此放弃?”李莲花皱眉,“既然世间无厉鬼,这娘娘墓定有他人从中作梗……必须查个清楚。”
“李门主……可是要寻娘娘墓中宝物?”
李莲花被无颜这么一问不禁一头雾水:“宝物?宝物要了有什么用?”
无颜听他如此回答心中感动,行了一大礼:“李门主大义!竟是为了金鸳盟中人考量。若是对单门主之死还有何疑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方才提及金鸳盟赶到时我师兄已死,那我师兄的遗骨又在何处?”
“其中疑点甚多,因而尸骨交由盟内狮魂验尸。然而东海一战后金鸳盟一蹶不振,现下他已然离去。”无颜略一沉吟,“最后听到的消息是他前往采莲庄,恰巧也在这青石镇附近……之后便不见踪影了。”
李莲花皱眉:“难道也与娘娘墓有关……看来这一趟是必走不可了。”接着他转向无颜,“还望你能多在此处逗留几日。待到我们寻得金鸳盟失踪之人相关线索,必会第一时间告知。”
无颜闻言心中激动,连忙道谢:“当日我亦在东海战船上,目睹李门主风姿至今难忘。金鸳盟从未想过要与四顾门开战,还望真相早日水落石出,与李门主化解干戈,放下仇怨。”
待到送走了无颜,李莲花却是一脸尴尬。应渊见他如此不禁去猜他心中想法,凑上去问:“难不成你当年……是寻仇寻错了吗?”
被这么一问李莲花面上更挂不住了,将他挥开:“这事还没个结论呢,有人挑拨的话事情就复杂了!我是在想当初战船上的人我全捅海里去了,他竟然不记恨我。”
“哎,找错仇家……真耳熟啊,萧〇水吗?”
李莲花赶忙去捂他嘴:“别说了别说了,串台了!你有空去叨叨这些废话,还不如先帮我想想如果真遇到那怪力神乱怎么办。”
“没事用你教我的扬州慢——”
“别把你改的那个叫扬州慢!”
虽然吵闹归吵闹,两人还是一起寻到了娘娘墓。李莲花涉猎颇广,看着这墓的入口不禁皱了眉:“到底是南胤的问题还是时间不够的问题,为什么看着这么寒碜。”
应渊抬头望了望门口高耸石柱:“寒碜吗?”
“你不是老神仙吗,这种风水的东西竟然不知道?”
应渊歪头:“人死了就去夜忘川了,整那么多花的有啥意思?不如赶快开始下一轮。”
“……没情趣。”
应渊被骂倒也不恼,反而笑着看他砍瓜切菜解墓中机关,心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土里种的四叶菡萏,竟能长出这样的兴趣?
那边厢李莲花解了机关,进入墓室便见美人石像鳞次栉比,尊尊栩栩如生,不禁心生感叹,上前查看:“看来造墓人的心力都花在这上了。”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再评论些什么,眼前石像却纷纷变了模样,俯视着他沉声开口。
“我尽心尽力培养你十几年……只是为了让你一时冲动,折在东海的吗?!”
李莲花闻声抬头,心中大骇,几乎站不住脚,颤声唤他:“师、师父……我并不是……”
接着眼前人又变成了单孤刀,却是面色苍白鬓发散乱,形如鬼魅:“四顾门没了你李相夷不行,那没了我……是不是变得更好了?”
李莲花连连摇头:“不是的,师兄,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
忽地四周黑影越聚越多,定睛一看竟是四顾门中与他一同出战的属下。
“门主——与金鸳盟一战,何其威风,您满意了么?”
“门主,您不是承诺要守护四顾门么?为何要领着我们去送死!”
“门主,您一人独活,可还开心?”
“若是您不去挑起事端,又如何有碧茶之毒?我们又为何丧命!”
“远离江湖,避世而居……那我们丢了的命,能还回来吗!?”
往事虽早已在三年挣扎中淡去,但此刻如同被亡魂缠上一般的耳边低语却是将那几乎淡去的自愧又翻了出来,血淋淋地再度呈于眼前。他曾在无数个日夜痛过、悔过,几欲自裁,然而又被那磨不去的恨勾了回来,毫无自尊地挺过了三年。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呢?他背负的那些人命,何曾给过他去恨的资格?
“我当时……从未想过会有如此结果!”
说话间李莲花竟含泪自袖中抽出刎颈,抵在颈侧。
“是我不该冲动行事……是我不该将四顾们弃之不顾……四顾门的五十八位兄弟,师兄……师父……都是因我而死!”
“我又有何颜面——就此独活?”
“不要看。”
一双温暖的手却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应渊拉着他的手慢慢放下刎颈:“那都是幻象。莲花,不要伤害自己。”
“……可是他们没有说错。”李莲花沉痛地开口,“师父是听闻我的死讯,走火入魔而死……是我害死了他。”
应渊想到再寻到他时不过听闻师父死讯短短数日,如今如亲人离世一般的切肤之痛又如何轻易放下?一时心下苦痛,将他拥入怀中:“可那时你身受重伤,又能做什么呢?”
“是我自负,是我天真,是我……害死了他们,我不该独活。”
应渊见他如此心中巨震。想当初数百年前地涯中他自暴自弃只求一死,而如今李莲花竟也说出同样的话,欲刎颈自裁。
凡间历劫,为人一生虽寿数短暂,然而其中苦痛却是身为仙人逍遥物外所不能体会之痛。断情线一试后他本只有一愿,只望李莲花能从此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然而此时却又不得不在此看着他饱受磋磨,再度遍体鳞伤。
“他们追随你,也是为了你的理想。”应渊轻声说道,“现在的你,已经放下了么?”
“……如今的我没有力量,亦没有权力,如何实现?”李莲花颓然答道,“我不愿再去抱着天下第一、万人敬仰去做不切实际的幻梦……然而失了这些,我亦只是世间可有可无的一人,只能苟延残喘,于偏僻之地苟活。”
应渊见状不禁捧起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说:“我在下山时听过不少你的传闻,说你锄强扶弱,匡正江湖……当时你我初遇,亦是你替我解围。”
李莲花闻言却是语含不甘:“可我如今已经无力再去做那些事了。”
“那如今的你,为何又在这娘娘墓中呢?金鸳盟亦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何你要为他们的人来闯这地方?你已得了狮魂的消息,本可以逃……你又为何不逃?”
“我……”李莲花怔愣,神思竟是渐渐清明,“如今的我失去一切,只不过是要了结旧事罢了。师兄尸骨未归,唯有这些……”
然而他看着应渊凝视自己的双眼,欲出口的话却都咽了回去。心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不要再骗他了。
“……我不曾放下。”他改口说道,“即使经历那些,我也仍希望世间太平,再无不公之事。我从未放下这些,我也放不下这些。金鸳盟即使曾为敌人,莫名折在此处亦是不公,我不能不管。”
应渊听他如此诉说,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指尖抵住他的额头边施法边安抚他:“此间幻术难以预测,即使有这抵御法术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莫要离开我的身边。”
李莲花正欲道谢,却看眼前法环又是灵光大盛,应渊揽在腰间的手也像是灼烧一般让他心乱如麻。一时心下大惊,竟是用上婆娑步迅速躲开,待到两人拉开几尺远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反应过度,立时羞红了脸。
应渊见他这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不表示,上前破了美女像的幻阵就稀松平常地同李莲花招了招手:“莲花,该走啦。”
幻阵虽棘手,但这粗糙古墓毕竟建得匆忙,除了这幻阵便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李莲花虽是刚平复情绪,但经历了一堆无趣机关后也失了计较的心思,满心满眼都是嫌弃。
正当接近出口时,眼前却出现了两具白发苍苍的黑衣干尸。
“这服饰……倒是跟无颜有些相似。”应渊皱眉。
“为何如此苍老?金鸳盟用人大多也是年轻力壮……尤其墓中只有这两具尸身,多半也是后续追查之人,不可能是老者。”
“白发苍苍……”应渊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一命千秋,是七曜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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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疑似神器,必然要探查其方位所在。应渊拿出先前荧灯给他的罗盘,一路顺着指向寻找,最终竟是到了采莲庄附近。
眼见藏有七曜神玉与狮魂踪迹的目标近在眼前,应渊心下一松,因连续使用法术导致的仙衣破损伤害也忽地一起压了下来,让他心口一痛,跪倒在地。
李莲花先前只听他说起是帝君历劫,一路表现也是法力强盛轻车熟路的模样,哪想到还会如此,一时也慌了手脚,连忙把人扶起开始把脉。
“这脉象……倒是健康得很。”李莲花懵了。
应渊也觉得自己这般稍稍有些没面子,坐在一旁让仞魂教给自己的功法运转片刻才缓了过来,摆摆手说道:“是我下界的时候遭人暗算,仙衣破损。若是过多使用灵力便会一时亏空,受其影响。若是能收集神器,也可帮助修复仙衣,不再依赖功法维持。”
李莲花听他这么说便放心不少,然而再去看他又觉古怪,指着额头问道:“你这里的印记……先前就有吗?”
应渊被问得有些茫然,往眉间一摸竟是摸到了一线隐约神力散逸的气息,赶忙抓了李莲花问:“那必然是没有啊!你在我眉间看到的是一条红线?”
李莲花自然连连点头。
“……………………仞魂你这厮之前教我的是什么!?”
应渊怒吼间,竟还真有一人从他身旁凭空冒了出来,在空中飘着转了两圈才停下,掏着耳朵有些不耐烦地答:“又不是不告诉你,是我说不了!反正好用就行了,你管它是什么呢。”
“这是谁……不会又是哪来的仙人吧?”常理难以解释的事情来得太多,李莲花倒是已经麻木了。
“仙人?你才仙人!我是仞魂剑灵!”
李莲花一听倒来了劲,躬身一礼:“当初我初见应渊佩剑便觉不同寻常,亦是再未见过如此有灵气的名剑,没想竟有剑灵寄宿其中。我曾以为名剑化灵只存于话本之中,今日得见剑灵前辈真是三生有幸。”
仞魂着实是被这话顺毛顺得一万个舒坦,飘过去戳了戳应渊说:“看看人家,多讲礼数,可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应渊还在气头上哪听得了这话:“确实,人家剑法好也爱剑,你是急着想换主人了吧。”
“哎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难伺候。仞魂向来只认宿主从不低头,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要和他搞不清楚就得搭上我陪嫁吧。”
“喂我还在呢。”李莲花插嘴。
当然说归说,仞魂对李莲花还是没什么意见的,见他在那儿抱怨便飘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说:“虽然咱们之前可能有点小冲突,但是你又识大体又懂礼貌,这门婚事我准了,早恋也没关系!”
应渊一听直接脸黑,赶忙将他一把拎了回来沉声催促:“别在那儿胡扯八道了。快说,怎么用上你的功法就开始出修罗图腾了?”
仞魂那是一个有苦说不出:“你怎么就不信我被屏蔽了呢,非得我现场给你表演才行?这功法是#%@#@#¥……”
“前辈讲话……当真不太一样。”李莲花傻眼。
“你看到了吧!根本说不出来!人家跟你讲了那么久的和修罗血脉和解,我看你是都忘了。要不是我教你这功法,你早就死了!”
此时毕竟李莲花就在一旁,应渊也不好素质太差,于是硬是压下火气抹了修罗图腾转向李莲花解释:“莲花莫要担心,我现下已无碍了。只是这剑灵救我的手段有些……出乎我意料,还需要适应。”
李莲花见他这般孩子心性却是心中好笑,反而转向仞魂开口:“多谢前辈救下应渊。”
这行事作风仞魂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打了个转就失了踪影,只留了一句话回荡在耳边:“神仙无情,可修罗族、可你的血脉,自是不会让你负了良人。”
李莲花被他连续调侃也是挂不住闹了个脸红,尴尬地咳了咳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应渊这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由得别过脸去:“他讲话如此口无遮拦,也难怪被人下了禁制不能好好说话。莲花莫要在意。”
二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前往采莲庄。进入山庄询问狮魂下落时却被告知此人从未出现,不由猜测其中必然另有隐情,因而采莲庄不愿如实相告。但刚巧一人为天师,一人为游医,正好接下了新郎横死一事的驱鬼事务与治愈失心的沈家小姐沈湘君两件差事,也可继续探查,寻找狮魂与七曜神玉相关线索。不巧到庄内时天色已暗,因沈小姐招亲入赘女婿连续横死人心惶惶,下人接连离去后庄只来得及在此时腾出一间客房。李莲花与应渊初听也觉得没什么好忌讳的,自然并不在意。然而到了客房中,两人却同时沉默了。
这客房内,只有一张床。
先前莲花楼毕竟二楼有个客房,自然不会两人挤在一起。虽然一路上互相之间也没发生什么,但这么突然地要睡一张床还是有些难以言说的不自在。
“我去打地铺。”应渊抢先说道。
没想李莲花却拉住了他的手:“你仙衣破损还有……影响。地上寒气重,不可。”
应渊也不让步:“你身中碧茶之毒,更不能打地铺了。”
这么一说两人突然觉得凑一起也真是没个皮实人,心下好笑,也不去纠结躺一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干脆就这么挤一挤,准备歇下。
然而待到真的睡下了,两人还真是不习惯了。
李莲花自东海一战之后就独自一人生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久了连同人说话的欲望都要找不回来了。此时有个温暖热源与自己贴着,一时浑身上下都觉得别扭,心里都是梦里那些说不得的旖旎记忆。
另一边应渊挂念李莲花已久,在莲花楼中必须保持距离,此时难得见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侧,自然是心猿意马,生出不少绮念来。
等腕间法环又要开始找存在感的时候应渊终究是忍不住了,抢先开口道:“既然闹鬼,不如半夜去查一下吧。”
李莲花方才便心中难耐,听他如此自然立马找了台阶下:“窗外似乎有人用磷火唬人,确实得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觉也不睡了,到庭院里跟着磷火踪迹绕了绕,竟发现了一个尸骨累累的深坑。
“白发苍苍,骨质脆弱,确实都是老人,还有不少是最近才死的。”李莲花查看一番坑中尸骨,不禁皱眉。
“你看这具。”应渊指向一处,“竟有六指。”
“看来这就是狮魂了。”李莲花细细察看,“狮魂近三年前便没了消息,然而这尸体却顶多两年。”
“他若在采莲庄中停留如此之久,必然留下了不少痕迹。”
李莲花摸着下巴:“看来今晚能有不少事做了。”
两人在庄内一番探查,还真在一间空屋内找到几幅字画,大多都是画的沈湘君一人,唯有两张是为例外。其中一幅运墨走势与其他皆不相同,画的亦是沈老爷与一名与沈湘君略有些相似的女子。另一幅则是与其它画像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画像早已破损,只能隐约看出其中并非是沈湘君,而是与沈老爷相望的那名女子。
应渊不解:“沈老爷与画中女子深情相望……难道这女子是沈夫人?”
“这女子身形倒与沈小姐相似,而面容却略有不同,或许确实是母女。”
应渊随即翻着眼前字画:“这屋内字画为何又只有那一张出自他人之手?这些画又是何人所作?”
“二位真是好心情,竟在这深夜擅闯采莲庄后院。”
说话间,忽有一脆生生的女子声音插入。两人心下一惊,回头却见沈湘君正站在门口。
李莲花闻言先一步答道:“沈小姐才是,此时竟无白日所见恍惚之色,看来夜深了,也不愿装了啊。”
“确实。”沈湘君低头玩着衣带,“毕竟接下来你们也没有见外人的机会了……自然不需要装了。”
应渊感受到罗盘响应,赶忙提醒:“小心,她有七曜神玉。”
沈湘君听了略一楞,不一会儿便笑着说道:“你竟然知道这个,我倒是有点舍不得了……”然而话音未落便施法向李莲花攻去:“不过对付你们,还用不着神玉!”
应渊哪能任她如此,赶忙飞身向李莲花出扑去。可先前仙衣破损影响未消,身形一滞便生生受了她一击,瞬间失去了意识。
待应渊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被困在房内床上,试图动作竟只觉浑身被下满禁制,无以反抗。
沈湘君此时正坐在床边,见他醒来便笑道:“看来你的同伴与你不过泛泛之交,竟想着要丢下你独自逃跑。”
应渊皱眉:“李莲花呢?你做了什么?”
沈湘君不以为意:“你觉得呢?自然是对他用了七曜神玉,吸了他的寿数。”
“你!?”应渊闻言猛地挣动,目眦欲裂。
沈湘君见状却是一脸惋惜:“你们二人均是天生一副好相貌,只要女子见了都会喜欢的。我也不想将你们变成干瘪的骨头架子,但奈何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如此谋害他人性命,你难道还指望不会东窗事发么?”
“沈家自南胤带来金银绸缎无数,在此百年间更是用心经营,购置良田千顷。我装作得了失心症,行为举止皆若孩童,以此条件引诱心怀鬼胎男子入赘,死于我之手也不不算无辜。娘娘墓不过是座空墓,稍稍放出些宝物消息便能引人前来盗取,杀这些偷盗之徒又有何错?”
“即使那些人再作恶多端,又有谁给你资格能决定他人生死?”
沈湘君听了却不以为意:“你这满口大道理的样子还真是古板无趣,也难怪生得这么好,却只能和一个男人凑在一起。”
应渊满头问号,心说我可是为了躲桃花才下山,而且跟这男人凑在一起还是因为我要追他好吗?
然而想归想,说是肯定不能这么说,应渊赶忙拂去那些心思,装出一副突然被戳到痛处的模样问:“我从来只觉得这般坦荡当是受女子欢迎,没想却是让人倍感无趣……不知姑娘眼中男子如何行事才能讨人欢心?”
沈湘君见他服软反而有了一丝松动,稍稍松了禁制便靠近了他:“你这模样倒是看着可人不少。”说着双臂便攀上应渊肩头,“有这般好皮相,不说话便足够了。”
应渊心下想躲,然而此时引人下套还是得谨慎行事,于是赶忙压下冲动期期艾艾地问:“姑娘不愿对我用七曜神玉,当真只是因为这皮相?”
沈湘君听他如此口气便得寸进尺,靠进他怀里解了禁制:“毕竟美人难得。”
应渊见状便趁她不备偷偷运转灵力,在两人相拥之时轻而易举地偷出了她袖中的七曜神玉。
“姑娘如此,可真是耽误了正事——”
“你们在干什么?!”
然而正当应渊得手要推开她时,李莲花却突然提剑闯了进来。
“莲花!你听我解释!”应渊赶忙松手,却没想在沈湘君眼前露出了自己刚偷来的七曜神玉。
“你——你!”沈湘君见状气极,“果然男人都是不知好歹的家伙!狮魂是,你也是!我一时心软放过,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背叛我!”
李莲花哪管她发什么议论,看见七曜神玉也放下要去质问应渊的心思,一招快剑就在她施法之前猛地压制,让她无力动弹。
“狮魂是你杀的?”
“他背叛我,与有夫之妇有苟且,还不能杀么?”
“你疯了?仅是如此就害人性命?!”
“真是好笑,我对他用情至深,即使用上七曜神玉也是看着他一点点老去……就像一同过了一生——”
“你随意坑害他人性命,自有规矩好好处置,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替自己辩护。狮魂的遗物在哪里?”李莲花实在是无法理解这般行径,忍不住打断她的呓语。
“遗物?后院那屋便是他从前住处,你们想要什么,便自行去找吧——如果你们还有命去找。”沈湘君满脸阴狠,“若不杀我,我必杀你们。”
应渊听了却是在她额间一点,让她瞬间瘫软,失去了意识:“下次该用什么就用,你要早对我们用七曜神玉,还会有这下场?”
李莲花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教导别人的。”
应渊这才想起方才自己的担心,赶忙上前查看:“她说对你用了七曜神玉,我还当你已经……”
“我死了,所以你就放心跟她抱一起了?”
应渊哪能想到李莲花会这么问,腕间法环又是一亮,拉着他的手问:“莲花难道是醋了?”
李莲花经这一提醒才意识到方才说得离谱,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敲:“废话怎么这么多!你们这些修仙人真该好好练练,一个两个连婆娑步都追不上,还要在那儿装!”
自采莲庄中找到狮魂遗物之后,李莲花终于在采莲庄南门柳树下寻得了单孤刀的棺木。尘泥抛尽,棺木浮现。待开棺之后,李莲花终是脱力跪在棺边,流着泪看向药棺中沉眠的单孤刀。
“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三年蹉跎,终究还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心愿。江湖不过如过眼云烟,曾经的抱负理想也不再鲜活。
如今自己一无所有,也终究能放下一切,与师兄一起陪着师父了。
“这棺中……为何有些法术气息?”应渊此时却疑惑开口,打断了李莲花的思绪。
李莲花不解:“狮魂乃金鸳盟中人,负责验尸,从未听说过他修习过法术,何来法术气息?”
应渊也不甚明白,上前探查片刻便出手拂过,灵力金光所及之处尸首竟样貌骤变。
“这?!”李莲花大惊,“这尸体竟不是师兄?!难道是金鸳盟以他人尸身冒充,再施以障眼法蒙骗于我?”
应渊摇头:“此术极为复杂,并不像死后人为施加,应是生前就已施术,而死后靠着残余灵力维持。若非因灵力溃散,效力减弱,我亦无法解开。”
“那你的意思是……”
“至少他死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单孤刀。”
章節內容
棺中人衣物配饰皆是单孤刀用物,面貌特征亦无熟悉之处,自是难从其身份入手调查。李莲花探查一番也是冷静下来,双掌合十心道冒犯便将棺木合上再度葬下,令他入土为安。
“若是当日与金鸳盟开战之人并非师兄……那么真正的师兄又在哪里。”李莲花皱眉,“虽然我避世三年,但最近仍是主动在江湖上打探消息,也未曾听说过与师兄相关的信息。”
“若是你师兄还活着却避人耳目,隐藏自身,或许是因为要靠身死逃脱什么。”
“金鸳盟元气大伤蛰伏已久,且盟内似乎并没有追查师兄一事的倾向。四顾门亦是四分五裂,再无师兄消息。那只能是……朝廷。”
“朝廷?追杀江湖人?”应渊不解,“这和我听说的似乎不符。”
“若是没有任何隐藏自身的理由……难道是有人想借此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纷争,借机渔翁得利?”李莲花几乎身形不稳,“师兄必然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便被人先一步杀害?”
“东海一战可有确实获利的人?”
“正道邪道两大魁首纷纷陨落,江湖形势巨变,自然有不少势力膨胀。”
“若要谋划这一切必然先接触你师兄,你可曾见过相关线索?”
李莲花摇头:“师兄死后我曾查看过他的遗物,除了与朝廷的书信来往外并未找到什么。师兄想要早日清扫金鸳盟多半也是急于求成,会向朝廷求助也是因为我不同意撕毁协定与金鸳盟开战。”
“如今国泰民安,朝廷想要收编江湖也可以理解。然而江湖中毕竟人情世故复杂,自然不可一蹴而就,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确实如此。当初朝廷答应放权让四顾门管理江湖,几年来也已颇有成效。然而东海一战后的三年,四顾门分裂各方势力变动,这好容易求来的安宁还是被打破了。”
听他这么说,应渊倒是笑了:“所以你既不自负,也不天真,只是被你那个做事欠妥的师兄给拖累了。”
李莲花不禁一愣:“我说你为何会对讨论这事如此热衷,原来是想要说这些?”
应渊却抓了重点:“不反驳么?”
李莲花被他戳破也不恼,反而望着他问道:“你希望我怎么答?”
应渊听他这么问便回望他,缓缓拉起他的手说:“希望你说:‘我没有错。’,以及……‘我一直在等别人对我说这些话’。”
这话一出李莲花不禁眼眶一热,赶忙咬牙忍住:“我可说不出……这么自负的话。”
“是谁先前还在哭丧着脸大喊‘是我自负!’的?自相矛盾——”
应渊这么揭人老底自然是惹怒了李莲花,破天荒地上手捏了他的脸,硬是把他的话给扯断了。
“我的底细被你摸得一清二楚,你倒好,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应渊不愿跟人认真,糊弄来糊弄去整了老半天才把自己从李莲花手底下救了出来,忍不住揉了揉脸满是幽怨地开口:“你都看到我的修罗图腾了还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九重天都只有一个人知道。”
“为啥?这是很大不了的事吗?”李莲花一头雾水,“剑灵前辈提到过修罗族,那修罗族是啥东西?那种青面獠牙天天吓人的鬼怪吗?”
“你看看我再看看仞魂,搞这种猜测合适吗?”
李莲花反而委屈上了:“你不是一副……挺不喜欢修罗血脉的样子。”
应渊被这么一说自然是驳不倒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解释:“修罗族嗜杀成性,早已灭族。我身负一半修罗血脉,若是放松仙力压制,便会因此入魔,失去理性。”
李莲花对这些仙妖神魔的东西除了话本轶事之外毫无概念,自然没有先入为主的印象,于是忍不住问:“先前你受仙衣破损影响的时候为何图腾出现便好了?这是不是暗示修罗族比较强?”
应渊被他干沉默了。
李莲花见他不答却是不依不饶:“上次你都虚弱成那样了也没发狂,那你说的失去理性难道是做仙人的时候?”
应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确实如此。”
“那说明你这修罗血脉很会审时度势啊。做仙人的时候有本钱所以趁机发泄一下,做凡人的时候玩不起了就好好给你修补亏空……你真的确定发狂没有别的原因吗?比如你确实不开心了、确实很压抑之类的……”
应渊又听到这熟悉的刨根问底不禁嘴角抽搐,躲开了他的视线开口:“这个问题我得……想想。”
“……你在想什么?法环为什么亮了?”
应渊一听心中震惊,低头一看只见那法环竟是真的又开始散着灵光,一时慌乱不已,心说自己怎么会对李莲花扯如此歪理有了反应,赶忙出手去捂。
这一串动作倒是让李莲花很是意外,下意识地就拉住他制止了去挡的动作:“你这难道是……自己也觉得离谱了吗?”
“我对你……”应渊总觉得自己对李莲花是艳羡他的自由,是感激他自伤救人,无以为报。若不是他在仙魔大战的不堪表现,若不是他因修罗血脉压制失控,若不是他在地涯中刻意亲近……这些他所珍惜的东西是不会失色的。或许也只有他放手,才会得到一个完整的,自己所倾慕的李莲花。
然而此时法环却提醒了自己,只靠那些东西并不会让他对李莲花如此难忘。人人都会劝他看开,人人都会劝他保重自己,而只有李莲花会带着独有的不羁说出些出人意料的话,轻而易举地击溃他的伪装,让他对那些自己认定的东西松口。终究是他不想放手,是他不能放手。
“这法环如此……还需要解释什么?我说过见你平安就已满足。”应渊终究是释怀,笑着说道。
李莲花却不放开他,怔怔地问:“你动情如此……真的不想要回应么?”
“可惜我是个贪心的人,若你只是因可怜我而回应我……我不想要。”
然而话音刚落,唇上却感受到了一瞬的温热柔软。
“此间一路相伴……”李莲花撤了回去,捂着嘴红着脸说,“华梦破碎,也只有你对我如此。我又如何……不动心。”
应渊不由心中激荡,随即欺身上前紧紧地抱住他:“莲花,我此生……定不负你。”
二人虽互诉情意,但眼下两人均是有紧急要事在身,也无暇多关注于风花雪月。关于单孤刀在江湖中牵扯线索已断,便只能从单孤刀之死挑起事端一侧追究。
“若是想要从这混乱中借力,必然是要有些底子,能乘着这混乱得利才行。”应渊垂眸思考。
“江湖中崛起各派均有嫌疑,此事无法有明确结论。若是江湖之外,能从江湖引发混乱波及其他的……只能是与朝中反心有关,那便不是我能理清的了。”
“若不限于江湖,便不能只看江湖中的线索了。”应渊抬头,“既然是你的师兄,必然是与你拜入同一师门,在入江湖前相处许久了吧。”
李莲花闻言不禁伤感:“其实师兄和我是一起被师父捡到的。当时我还不记事,只隐约记得自己与师兄一起流落街头,乞讨为生,都是靠师兄一路庇护我。拜入师门后我们也同吃同住,一起习武。”
应渊见他伤怀,不禁拍了拍他的肩,开口说道:“我知你仍对师父之死无法释怀,心中郁结。然而若是你师兄之死并非单纯与江湖中势力有关,或许其入江湖之前的过往亦能提供不少线索。也只有厘清事情细节,也才能拨云见雾。”
李莲花听了亦是长叹一声:“如今师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亦是不能停下脚步。听闻师父死讯不去祭拜,拖了这些时日已是不孝。”
“你身受重伤,自顾不暇,又何错之有?”
“可别再惯着我了。”李莲花笑着拉了拉他的手,“先前你说过云隐山有气息戛然而止的异象,不如就让我借着这机会陪你探查一番,刚好也能祭拜亡师。”
待到了云隐山,寻着罗盘指示倒也很是轻松地找到了理尘所在。应渊收了神器,见封印阵中魔族魂魄竟数量颇多,足以成大军之势,不禁心中暗道先前冥王所言的魔族被掣制亦非虚假之言,看来其中阴谋确实要好好追查。
正当应渊思考之际,录鸣又一次出现了。
“帝君。”录鸣行礼,“自帝君下凡之后,天界政策便有所变化,但尚可忍耐。然而自从帝尊公布帝君殒世之后,天界竟又变本加厉,几乎是朝令夕改,让人不得不生疑。”
“朝令夕改?是帝尊行事风格变化?”
“确实。帝尊近年来越加铺张浪费,对法器毫不收敛,但唯独从不更换腰带。先前帝君叮嘱我莫要轻举妄动,因而我便未再深入追查。刚巧我察觉凡间魔族气息出现波动,因而借机下界禀告帝君。”
“既然那修罗族人足以影响帝尊,此时按兵不动于你最为稳妥。”应渊面露苦涩,“帝尊向来最为仁爱克己……究竟是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录鸣见这话让应渊心绪波动便暂时放下,转了话题:“先前帝君曾说是修罗族人潜伏其中,因而我也去翻找天庭记录,寻找其中相关线索。”
“可有新的发现?”
“修罗秘宝无双镜已在帝君建议下损毁,论邪术功法还有永夜功与乾坤引。然而永夜功仅有修罗族长玄夜血脉可以使用,他未曾留下子嗣,永夜功自然不会再度现世。而乾坤引……”
“然而乾坤引修炼条件苛刻,需九曜连珠才可……”
“仙魔大战大战那日便是九曜连珠。”
应渊瞳孔骤缩,赶忙拉住录鸣:“你说的是真的?!难道是修罗族人谋划许久……在九曜连珠前夕煽动魔族挑事,引发仙魔大战借机修成乾坤引?!”
当初仙魔大战他重伤昏迷,未能注意到星象,此时才听说当日竟是难得的九曜连珠不禁想起自己亡故的友人:“桓钦每日负责布星推演,如何能不察觉这九曜连珠星象?竟是因此而被歹人所害。”他说着便转而叮嘱录鸣,“于你亦是如此。虽然发现腰带蹊跷,但也莫要过于深入。妙法阁极为重要,荧灯被削去仙籍后,接任的掌事极有可能为幕后之人效力。从此你便忘记此事,莫要再去追查了。”
录鸣哪能接受如此安排,深深一礼便开口请求:“帝君遭此磨难仙衣破损,天界动荡不安人心惶惶,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理?还望帝君能体谅小仙心情,莫要阻止小仙继续追查。”
“即使天界混乱也不至于丧命。如今帝尊亦被影响,你一意孤行无异于以卵击石!现下我已寻得七曜神玉与理尘,待到查明楮墨散落何处便能厘清帝君陨落真相,届时便能归位回到九重天继续寻查。你莫要急于一时,误了卿卿性命。”
录鸣听他如此说不禁心下感动:“帝君向来仁爱,小仙亦是切身体会。还望帝君早日归位,还仙魔大战中陨落的众仙一个公道。”
待到录鸣消失,李莲花才满是担忧地上前,犹豫地开口:“若是再找到一件神器……你就要回到天上了吗?”
应渊见他伤怀心中亦是难受了起来,禁不住将他拥入怀中:“若是归位,便是经历死之苦完成历劫而归位。然而凡人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我许诺过莲花不负你,自然会陪你到此生结束。”
“那我若是死了,会变成什么?”李莲花埋在他肩头问道,“是会变回那个与你不曾有过情的仙侍么?”
这话却是戳了应渊痛处,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口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还望莲花怜取眼前人,莫要担忧那些了。”
章節內容
“何人擅闯我云居阁?!”
两人一同前往云隐山师门旧居,然而刚到门前,竟有飞矢如雨般猛地袭来。应渊赶忙出手要挡,却被李莲花拦下。
“师娘,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老妇匆匆奔出,却双眼无神,茫然四顾:“相夷……何在?”
李莲花缓步上前唤她:“师娘。”
“……是你,真的是相夷的声音。”
“不孝徒儿,拜见师娘。”
说话间芩婆似是觉察到另一人的气息,转向应渊的方向:“这位是……?”
应渊刚想开口,李莲花却抢先一步介绍道:“他是我……心仪之人,此番陪我回到师门,一同祭拜师父。”
应渊听他这般介绍,心中不禁一阵高兴,但看芩婆眼盲,却又起了些调皮心思,施术改了自己声音开口:“妾身名为应渊,自小父母双亡,与相夷初遇便一见倾心,如今也已……互许了终身。此次厚着脸皮让他带我来师门,也是想让师娘放心,今后妾身必定好好照拂相夷。”
李莲花傻了:“啊?”
芩婆听他这声上手就是一肘击:“你这是什么反应?!这姑娘声音甜美柔和,说话也得体,你就如此糟蹋别人心意?”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从上到下扫了应渊这“姑娘”好几遍,心说怎么这人骗人反而是我挨骂,然而都已经这样了也只能顺着话头往下道了个歉,转而解释:“我自东海一战后身中剧毒,总担心自己命不久矣……因而不愿拖累他人。应……姑娘,如此心意,我亦是非常欢喜的。”
应渊此时已经快要笑抽,李莲花不禁给他甩了几个眼刀,心说这事以后再跟你算账。
芩婆毕竟关心小辈,见他们确实情真意切也不愿再去多说什么,赶忙将人请进了屋,莫要坏了礼数。
两人进了屋内一同拜祭了漆木山的排位,芩婆想起亡夫也甚为伤感:“你是你师父最喜欢的徒弟。当年他知道你出事以后悲痛欲绝,痛不欲生。他谁也不想见,把自己关起来,对外说是闭关修习武功。直到他走火入魔,气绝身亡……也只有你师兄单孤刀来看过他。”
李莲花一听却是疑惑:“师兄来过?可东海一战我去寻笛飞声,分明是因为要寻他遗骨!”
芩婆大惊:“可那时明明是单孤刀来云隐山说你只是在东海一战身受重伤,要去救你。然而自他离开后我们也只等来了李相夷身死的消息……这几年我只当是你们师兄弟都死在了东海,懊悔不已。”
“我确实只是在东海一战中身受重伤,然而近日伤好之后便听说师父去世的消息,自是无脸回师门……”李莲花叹气,“我与应……姑娘追查金鸳盟动向时却发现当时身死的师兄乃是他人假冒。如今师兄仍旧下落不明,师娘可有线索?”
芩婆立时脸色极为难看:“他寻人冒充他假死,引你与金鸳盟开战?我常觉得他表面随和可内心极度争强好胜……但竟不知他会如此行事,试图置你于死地。”
李莲花赶忙接道:“可师娘说过师兄在听说我在东海出事后回师门说要去寻我,也许师兄也是另有苦衷,不得已而为之。”
听他这么说芩婆亦是一愣,懊恼地叹道:“或许也是我对他心有偏见,才会如此猜测。他这般性子……也是我未曾好好引导,将他带到一条通达大路上。他房中还留着不少旧物,也许可以在其中找到些许线索。若是你们师兄弟都能安然归来……于我这老婆子也算是一大慰藉了。”
两人谢过芩婆后便回到单孤刀房中,应渊刚要开始翻找旧物就被李莲花扯了脸拉到一边:“那个‘妾身’是几个意思?骗我师娘好玩么?”
应渊却笑得贱兮兮:“莲花不质疑互许了终身?”
这话说得李莲花一哆嗦,赶忙放了人说:“你这问题我是不会答的,自己填进个答案自己偷偷舒坦去。”
应渊赶忙抓了他的胳膊:“真让我随便填?”
“再问就反悔了。”
应渊见他如此也觉得闹他闹够了,收了调侃答:“难道要你同你师娘解释东海受了伤好容易爬回来,结果和一个男人互许终身?”
李莲花叹气:“你知我不在意这些。”
应渊搂他:“此番也算是同你回来拜了父母……若是女子,便能同你成亲了。”
李莲花赶忙推他:“成亲又带不到天上去!”
这话一出应渊又泄了气,硬是把他按回怀里:“不过短暂数十年,你我情投意合,能让我再梦一场也好。”
李莲花听他这么说倒不挣了:“那你到我死以后努努力,再说服一下。”
应渊听了反而松了手,回去翻找单孤刀旧物了。
“有什么好说服的呢……是我负你。”
单孤刀旧物倒也不多,除了些常规用品外只有两只小小木箱。两人先将带锁那只搁置一边,翻开了颇有年头的另一只。
木剑、银月弩、碧玉刀……每一样都勾起李莲花关于少时的回忆,然而却不知为何件件皆是刻意损毁,直到翻尽杂物,露出箱底一片被划掉的“李相夷”。
应渊看着李莲花沉默转身,却想起了当初李莲花刚到衍虚天宫时,自己曾和李相显聊起过他。
“菡萏双生,一强一弱。莲花总是顾及我的想法不愿去争,甘于平庸。于我的立场,总是很难劝他。”
“你若真的在意,又何必一定要去劝?”
“他天资出众,应当有更好的成就。即使兄弟之间差异再大再有不甘,我也不希望他因我丢了更好的前程。”
“仙族寿数极长,并不是耽搁不起想通这些的时日。再者他亦是有些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只是与帝尊推行的重武轻文策略稍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其实我常想,若是莲花要争,我是否就无法立于帝君身侧了?然而我亦常怨恨自己竟生出如此想法……就好似没有他的忍让,我就要去报复一般。”
“你向来沉稳扎实,即使李莲花也在,本君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天资如此,本君也觉得不应浪费,此事本君记下了。”
若是去争便会被伤至此……李莲花会后悔么?
想到这儿,应渊便忍不住上前,自后方拥李莲花入怀。
“……师父曾说,我这个人,一直只知道求胜之心,无聊至极。以前我都只觉得他絮叨,但直到我死过一回,我才明白,他说的都是对的。我只顾着输赢,却没发现师兄早已隐藏了情绪。”
“师娘方才亦说单孤刀争强好胜。为何你自责不顾他情绪,自认有错,而他如此恨你就没错?”
李莲花苦笑:“到了此时又有什么好去辩的。十几年来我和师兄如同手足,我并非全然不曾察觉,但也只是觉得这些小小分歧,并不会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那若是重来,你还会争么?”
“我……”李莲花却茫然了,“争的话,到底是同什么争呢?”
应渊此时却不答话,留他自己去想。
“……我从不曾看重过赢谁这个结果,因而也不愿借着旁门左道只是为了去赢。师兄输了我,他心里难受,我便让他一回,虽然他却更生气了……”
应渊将下巴枕在他的肩头,继续耐心地问:“那你说你有求胜之心,又是想胜谁?”
李莲花闻言沉默片刻,却忽地挣开了他转过身,搂着他的脖颈答:“我想赢的,从来都不是别人。”
他的眼神此时早已无先前心死的模样,反而燃着如野兽一般的贪。
“我要赢自己,我要赢这天道。”他说着,吻上应渊,“我想要的……我都会去争。”
应渊笑问:“于我你又要争什么?”
“你看着我,却并不是真的在看我……”李莲花轻轻咬着他的唇,激出一些让人心乱的钝痛,“那个与你相伴数百年的前世的我,我也要赢。”
那双眼中的火此时就像是化作了实体,一并也将应渊点燃了一般。地涯飘渺的梦,数百年若即若离的相处,对比此时赤裸直白的欲念,却也像是失了色,让他被这冲动占据了心神,紧紧拥住了李莲花热烈回吻。
两人纠缠间衣衫散乱,待应渊欲将人扑倒在床上时李莲花却紧张地拉住了他:“不要在这里……”他眼角泛红,声音颤抖,“去隔壁……我的房间。”
短暂的插曲并未让欲火熄灭,李莲花在应渊怀中仍是难忍寂寞搂着他继续亲吻。可进入那个李莲花从小长大的房间时,他却莫名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应渊小心地将他放到床上,坐在一边轻抚着他的额头问,“若是莲花不愿,我自不会强求。”
李莲花赶忙抓住了他的手:“只是觉得在这房间……以后我回忆起云隐山旧事,便也要想起这一次……”
应渊听了便笑了,摘下腕间法环放在枕边,俯身又去吻他:“那我求之不得。”
“你——”李莲花想去骂但又半路打住了话头,“你平时不是很喜欢拿这法环的反应显摆么,怎么又要摘了?”
应渊手上解他衣衫动作也不停,只随口答道:“与你颠鸾倒凤情潮难抑,何须这死物证明?”
李莲花听了立时红了脸,然而却少了当时地涯梦中那般生涩排斥,很快就在应渊的动作下情动软如春水。媚态勾人,热情痴缠,一直与他闹到半夜才堪堪停止。
“上一世你说我对你无情,倒是很难想象。”李莲花靠在应渊怀中神情餍足,忍不住就提起了前尘往事。
“当时断情线断裂,你我之间自然是无情。”
“你自知爱我,所以定是认定我无情了。”李莲花笑,“然而这些死物又能代表什么呢?或许我心里其实并不这么想。”
应渊则拉起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断情线一试前我就伤了你。这些东西……不用去问。”
李莲花听他这么说便去抚他的脸:“可你这般顶好顶好的人,我不知能有什么理由……会让自己放手。”
——若我要动情的话……
夜忘川边,曾有一个人提着冥灯这么说过。
——肯定得挑一个顶好顶好的人。
“那若你我不是这一世这般相遇……”应渊不禁心绪激荡,颤声问道,“你会动心么?”
李莲花靠近他与他额头相抵:“我们来生,定要再续此情。”
应渊听了几乎要落下泪来,将他紧紧拥着,如同要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若有来生……亦要与君偕老。”
那个旖旎的梦,竟是成真了。
章節內容
经过夜里这一番胡闹,第二天李莲花睁眼时早已日上三竿。应渊正在一旁桌边翻看着些书信记录,见他转醒便上前坐在床边,轻轻理着他的长发关心身体状况。
李莲花倒是被应渊这番弄得有些难耐,揽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下又是一阵亲吻,过了许久才懒懒地问:“方才在看什么?”
“今早我把另一个箱子打开了,里面都是些关于南胤的东西。”应渊说着,就将李莲花抱去桌边,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放我下来!”李莲花被弄得满面羞红,刚坐到应渊腿上就要挣。应渊却是不管他的反抗,从一边拿过衣衫鞋袜,边替他穿边在他耳边开口:“乖。”
被这么一哄,李莲花脸上还烧着,但挣倒是不挣了,乖乖地窝在怀里任他施为,只探出一手去翻桌上那些纸张书信。
“南胤三大秘术,修罗草、无心槐、业火痋……传于南胤皇室。业火痋母痋乃是龙萱公主以血所制,可控制人心智……”
“业火痋看来倒是个麻烦东西。”
“还有封书信……‘萱自含恨忍辱嫁于芳玑太子,本已扎根中原,只恨误信奸人,宗亲王与芳玑太子相争,故萱与芳玑王一并身陷囹圄,几无生机,唯尽力护我儿逃出生天。望术师念及南胤皇室血脉延继,赶往城郊竹林接应吾儿,再联络金玉黄权四人,完成萱未尽之心愿,复我南胤社稷。’”李莲花皱眉,“若我是南胤后人,肯定会去尽力找这业火痋。不过为什么这封信萱妃的亲笔信会在师兄手里?”
另一边应渊也替他整理好了着装,最后逮着机会在他颈边印下一吻说道:“也许得问问师娘了。”
二人出门,见芩婆正在厅中喝茶。应渊似乎已道过早安,李莲花听得芩婆应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禁不住一阵尴尬,心说别是昨夜那些声音传到了师娘耳里,不然谁知道应渊早上又在那儿瞎说了什么。
问起单孤刀与南胤的关系时芩婆倒是相当意外:“单孤刀不过是你们兄弟流落在外时遇到的乞丐,你与你哥哥相显倒是萱妃后人。”
“哥哥?”李莲花诧异,“我竟有个哥哥?”
“当时你还小,所以不记得了。你师父与你父亲本是至交,在听闻李家遭山匪偷袭全家被杀害,唯有两位公子逃过一劫流落街头,赶忙四处寻找。然而等寻到你时长子相显已经病重而亡,只寻回了你与当时守在你身边的小乞丐。”
“那萱公主当时嫁于芳玑王……等于是……”李莲花面色难看。
应渊见不得他如此,干脆又拿带着哭腔的女声去跟他说些没边际的话:“原来夫君血统如此高贵,妾身怕是配不上夫君了……”
李莲花听这话立时头皮发麻,方才那点冲击立时就没了影,悄悄踢了应渊一脚才开口:“血脉难道能决定我做什么?出身再好,我也不会去争那些权位。”然而说完又觉得这么一本正经不解气,于是跟着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夫人怎能将我说成那种始乱终弃负心之人。我李相夷此生唯你而已,即使不凑巧坐上了皇位,你也是我唯一的皇后。”
应渊差点喷了出来。
半夜那个动静外加面前两人恶心来恶心去还是影响到了芩婆,赶忙开口转了话题问:“为何突然提起南胤了?”
李莲花瞬间如蒙大赦:“我们在师兄房中找到了不少南胤记事,甚至还有萱妃给南胤人寻找自己血脉的亲笔信。不知师娘是否听过师兄提起此事?”
芩婆摇头:“我从未与他说起过。他心事隐藏很深,我也不知他何时得到这些消息。当年相显去世时将家中给他的玉佩送给单孤刀,将你托付于他。然而寻到你们时,单孤刀生了一场重病,早就失了少时记忆。若是因这玉佩将自己当作萱妃后人,倒也是很有可能。然而除了这玉佩和师门并无其它能证明身份的线索,很难说遇上南胤人会如何。”
李莲花听了心下一紧:“难道是南胤人发现单孤刀并非萱妃后人,起意报复,所以师兄才假死以躲过追杀?”
应渊却不同意:“若是发现他是假的,那为何不来寻夫君呢?”
李莲花听他那假声又是一股无名火,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应渊倒是借着他的动作又把人搂进怀里:“若是明确了南胤想要复国,加上单孤刀的关系确实是会想从江湖这端入手。”
李莲花沉思:“南胤大多好邪术,而近年起势的江湖帮派又未曾听说相关信息,那替身的幻术多半也与南胤势力有关。”
他们略一讨论便决定以萱妃亲笔信中内容为线索继续追查,因而告别了芩婆,下山欲从信中提到的金玉黄权四人开始。
两人到了山脚镇上,寻了一处茶楼便坐下准备梳理线索,制定计划。然而茶还没上,小二却先递上一张字条:“二位公子,雅间客人有请。”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头雾水,拆了字条却见一句“采莲庄棺中是替身”,赶忙拉住小二:“雅间中是何人?”
小二自然是不知,只将他们带去了二楼。
一进雅间,应渊却是难以置信,立即摆出备战姿态背手捏诀:“玄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房中那人听了也是一愣,赶忙快步上前问道:“你认识我?”
当年仙魔之战邪神玄襄生死亦是成谜,此时他仍存活但灵力远不及先前,对比两方说辞均是有所出入,必然另有隐情。然而见他如此反应,应渊却又忍不住皱眉:“你失了记忆?”
房中人很是无辜地答:“我是柳维扬,曾身受重伤。醒来时已身处朱翠山中,有一位老者教我如何修炼……但我还未问出其它时,他便撒手人寰。”
魔族修行并非如此简单,更何况玄襄乃是身负魔族力量源泉万魔之眼的邪神。应渊察觉到他话中有所保留便沉默不语。李莲花见状于是上前问道:“你邀我们……似乎与你失忆之事无关。”
柳维扬一听赶忙开口解释:“我本就并非是来为难二位,此番邀请只是想做个交易。然而这位故人似乎并非……故友,现下倒是有些担心了。”
“交易?”李莲花挑眉,转瞬之间便弹出刎颈,架在他的颈间:“狮魂早已死了,尸骨先前亦无人动过。你放出替身信息引我们前来,只能是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之争那方势力的人。我不杀你已是仁慈,你还要与我们谈条件?!”
柳维扬却是不在意他的剑,任他抵着自己命门,继续望着应渊说道:“既然这位公子知道我的过去,也应该知道我在凡间已几百年,怎会到此时才在江湖中挑起这些动荡?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帮助一人改换形貌罢了。”
李莲花自然不会为他言辞所惑,将剑锋又深入一寸怒道:“即使你口上说着不在意,但也用幻术替人改换形貌,促成这阴谋关键一节,不过也是与背后之人蛇鼠一窝罢了!”
柳维扬这才转向李莲花,笑着说道:“四顾门门主果然是冷傲强硬……也难怪单孤刀拿到子痋之后就要费尽心思除掉你了。”
李莲花瞳孔巨震:“你说什么?!”
柳维扬自然是满意他的反应,低头捏着剑身移开刎颈,对着案几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那这信息……是否能换二位好好坐下说话了?”
“在朱翠山醒来时在我身边除了那位指点我的老者之外,还有一名为‘魔相’的漩涡。我按他指点依靠魔相修炼增进灵力。待我重伤康复,想要进入魔相寻回记忆时,却发现魔相入口有瘴气盘踞,无法进入。”
应渊垂眼沉思:“魔相……瘴气……”
天界记录帝君乃是被引入魔相而死,原本即使玄襄身死也有可能是他人冒充行事。然而此番魔相竟也有异状无法破解,看来上神殒落亦当与魔相无关,定是修罗族人从中作梗,用其他方式杀死帝君。看来再度查看上神死因亦是追查重点了。
柳维扬不知他心中起伏,只继续说道:“我为了搜寻除去瘴气相关线索便在世间走动。朱翠山位于南胤腹地,因而我亦与南胤贵族交好。百余年后南胤覆灭,我不愿过多参与政事便蛰伏避开,直到南胤复国势力寻到我,借用老者教我的傀儡术以团结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李莲花不禁问道,“难道是金玉黄权四家?”
“确实如此。此四家乃为南胤四大贵族,积累财富无数,每人亦保有一枚南胤皇室秘宝的钥匙。”
“秘宝……难道是业火痋……”李莲花皱眉,“你明知乱世众生受苦,自己遇上都要蛰伏避世,为何此时却要帮助南胤复国,掀起乱事?”
柳维扬却不甚在意,支着下巴开口:“你作为当朝子民自然是这么想。然而对于南胤人来说,见到的却是南胤贵族均遭驱逐,政变之中对于众人亦是赶尽杀绝。即使是所谓盛世中原,宗亲王与芳玑王相争时亦是血流成河。况且他们有求于我也只是让我教人用傀儡术替人改换形貌,让我帮助他们找到蛰伏的南胤贵族,寻回南胤秘宝罢了。我为何必须拒绝?”
“……那我师兄又是何时参与此事?”
“十多年前南胤复国首领封磬得到南胤皇族后人消息,之后才寻回的单孤刀。刚巧单孤刀拜在漆木山门下,我私下探查云隐山的时候发现其中异象,似是对魔相瘴气有所帮助。然而山中有一九宫八卦阵,竟是克制我,极为难解,因而一直无法接近。南胤虽然会些旁门左道,但是这解阵实在不行。加上我并不喜欢单孤刀行事作风,教给替身傀儡术之后就不再参与了。”
“此阵乃昭圣帝君封印魔族所列之阵,自然是与你相冲。”应渊开口,“所以你知道我们破阵之后就想抢夺理尘。”
柳维扬赶忙摆手:“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只是苦于魔相瘴气,借用理尘扫除瘴气即可。理尘这东西我拿了也没什么用,用完自然就会还给你们。”
应渊接着问道:“那你想提出交易,借用理尘的报酬又是什么?”
“我和南胤那些人也算是打了挺久的交道了。关于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们。”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事情,你要的是他给——”李莲花指了指应渊,又指了指自己,“但是你给的,是我要。”
玄襄听了不禁歪头:“你身上全是他的气息,还要分这么清楚?”
李莲花卡壳。
应渊看他戳破二人关系也不再遮掩,顺手就搂着李莲花的腰开口答:“没事,没分那么清楚。只是你必须知无不言。”
柳维扬见状便笑了:“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看来李门主好像对你师兄要除掉你很意外啊?”
李莲花皱眉:“我知他对我并非以手足相待,但也并不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怎知你是不是信口胡言。”
柳维扬听了只懒懒地支着脸:“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四顾门和金鸳盟打起来单纯就是他单孤刀死了的问题。如果背后这些人都能把你李相夷干掉了,还会怕他单孤刀?这假死即使不是单孤刀本人利用,也是单孤刀亲近之人利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李莲花自然早已有所察觉,但此时被说破还是忍不住心下盛怒:“他恨我,冲着我一人来就是……挑起纷争,四顾门的五十八位——”
应渊听他又开始自责,赶忙握住了他的手,深情地凝视他:“是他挑起事端,并不是你的错。”
“哎这事吧其实你不信也没关系,问题不大。反正等我记忆要回来了,大概凡间这点破事也无所谓了。”柳维扬倒是很会抓时机地破坏气氛,“不如等除了瘴气我就把搞南胤复国那群人的老巢位置告诉你,你去跟他慢慢问?”
应渊听了不禁感叹:“你这是真的很想反水啊。”
三人达成一致便一同前往朱翠山,应渊见到魔相瘴气确认状况后便对柳维扬说道:“我本是天界的东极青离帝君应渊,而你则是邪神统领魔族。传闻六百年前仙魔大战就是你将上神骗入魔相导致三位帝君殒落。”
柳维扬听了一头雾水:“若我能这么杀了三位帝君,能重伤成现在这样?”
应渊不以为意:“还一版是你直接被帝君弄死了。”
柳维扬汗颜:“那倒没有。”
“先前我已查明是修罗族人潜伏天界才导致仙魔大战如此惨烈,然而并无明确证据。所以你的记忆对我查验旧事、还众人真相极为重要。”
柳维扬察觉到不对了:“那我其实莫名其妙地背锅背了几百年?”
“因此我也要一同进入魔相,以免节外生枝。”
柳维扬倒是并不在意:“那最好你能查明事情原委,也还我一个清白啊。”
李莲花见他们就要说定了,赶忙上前拉住应渊:“这里不都是魔气吗!你的仙衣——这么凶险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去!”
“没事。”应渊握住他的手,“先前你就说莫要太过在意修罗血脉,近期我亦时不时放松压制。仞魂教给我的功法在这之下也是更加熟练,此行必然安然无恙。”
李莲花听了便泄了气,难得同应渊胡搅蛮缠起来:“那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南胤人?”柳维扬插嘴。
应渊眼刀直接甩了过去:“先前南胤人手中甚至有七曜神玉!我不放心。”
李莲花反而撇了视线抱怨:“师兄的事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总不能事事都靠你——”
然而话音未落,应渊就对他用了定身术,强行运行扬州慢开始转移他体内的毒。
“应渊!你要干什么?!”李莲花赶忙去挣,然而法术一路他实在是不熟悉,只能任应渊自行运转,竟是一下转去了他体内大半的毒。
“你没醒时,我已经同师娘问过了。”待运功结束,应渊便解了法术将李莲花搂进怀里,制住他的挣动,“你怕我的扬州慢控制不好让你直接投胎下一轮了,那我便将毒渡尽自己体内运转,这总是不会出事了。”
李莲花气急:“你怎么可以如此!”
应渊手上也不停,替他换上一根玉簪才继续说道:“我知你一旦决定必是极难更改,亦不想无缘无故阻你追查旧事。既然你决心要去,那便戴上这含有我精血的发簪。若是你遭遇危险,我便能感知,来到你的身边。”
李莲花这时也无话可说,埋在他颈边抱怨起来:“可恨我只是个凡人,没办法给你同等的东西。若是可以,我也想时时看着你,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
这般关心自然是让应渊十分受用,安抚着他开口:“若是我死了,这发簪便会断裂——”
李莲花赶忙捂住他的嘴:“不要瞎说!”
应渊笑了,捉着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我会没事的。”
“所以你们这是腻歪完了吗?”
柳维扬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李莲花一惊,赶忙把手抽了回来,急匆匆地问清了单孤刀所在便提剑离去了。
也该是……给往事一个交代了。
章節內容
虽说拔除部分碧茶之毒并不能让李莲花回到过去巅峰状态,但沉疴积压的那些郁结之气却已被一扫而空,让他有一种难耐的兴奋,直接光明正大地闯入了万圣道。
万圣道自然是毫无防备,李莲花一路上轻轻松松,甚至还能细心地敲晕每一个人,才慢悠悠地晃进主殿,直面立于座前的黑衣人。
“经历那般变故,你我竟然还都活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庆贺一番?”
黑衣人摘下兜帽,果然是单孤刀。
“庆祝一番?”李莲花一时心绪万千,“确实是该庆幸当日我怀中的尸体是另一个无辜之人;是该庆祝四顾门如你所愿分崩离析……是不是还应该庆祝你找到了所谓的亲人,投向南胤?”
“万万没想到师弟对我如此上心,竟追查我动向至此,亦不枉我儿时对你的好啊!李相夷……被人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活成丧家败犬的样子,是不是很伤心啊?”
“伤心?过往几十年我只真正痛过两次……除了听闻师父死讯,便是那日捧着你的尸体。如今看来,只觉得可笑。”
单孤刀听了便笑了:“确实可笑。你可知当日师父闭关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听闻你李相夷被金鸳盟围困在东海,生死一线时,急火攻心走火入魔的模样?”
李莲花神情巨震:“当日你……你去拜访师父,竟是你——”
“师父可真疼你啊,被内力反噬命悬一线,也要将毕生功力传给我,好让我去救你!而他自己呢,却落得一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先前隐约的猜测在此时得证,李莲花心中悲痛愤恨难抑,终是落下泪来:“于我、于四顾门……我只当是因我疏忽,让你对我不满。然而师父……你为何连师父都不放过?师父师娘待我们恩重如山,连我们的命,都是师父救的。”
单孤刀却是极为不甘:“那是你这么想!你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何时关心过别人?即使弥留之际,师父也从未关心过我的安危,只惦记着要救你!然而你李相夷再厉害,也不过是输在了我手上,连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都毫无察觉。”
“你若想争输赢的话,李相夷……确实早就已经输给了你。然而你行事卑劣,罔顾人伦,总有一天你会赢不下去。”
“李相夷啊李相夷,大义凛然地说这种空话,有意思吗?如今江湖中万圣道一家独大,南胤秘宝亦在我手,我还身负师父毕生功力。凭着这些,我赢你一个李相夷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全天下人都拜服在我的脚下!”
见他已如此癫狂,李莲花亦不愿再多说,提剑飞身上前:“我从未想过与你相争,然而今日,我倒想看看你这弑师叛道之徒能否过了我这关!”
两人兵刃相接,转瞬间就过了几十招。单孤刀此时内力深厚强悍,竟一时与李莲花斗得难分难解。
“师弟这是怎么了,竟如此花拳绣腿……是要回顾少时于师门中与我比试的旧事吗?”
“你还有脸提起师门!”李莲花格开长刀,趁其不备一脚正中他心口,将他压制在地怒视着他说道:“我一直想为你开脱……一次又一次地为你找理由,说服你不过是身不由己,说服我自己万事皆是因我疏忽,是我行事不当……然而这般忍让又能得到什么?”
“忍让?你不过是事事顺风顺水,把别人的偏爱都当作理所应当,还以此要劝我大度?可笑!”
“顺风顺水……”李莲花气极反笑,“是不是不管我经历什么,在你眼中都是顺风顺水?”
“那你不如看看乱世中人,像你这般重伤坠海,活得下去么?不过是搭上了个太平盛世能苟延残喘,竟也当作你自己的功绩了?”
“就算我是靠这盛世苟活又如何?你意图谋乱,要毁这盛世断世间万千人生计;你挑起纷争让四顾门的兄弟死于江湖争斗;你还利用师父救我心切,令他走火入魔——有再多理由、再多痛苦,如此一错再错,也不妨碍我替天行道,杀你伸张正义!”
“主上?!”
正当两人缠斗之时,一人却跑进正殿,大惊失色。
单孤刀见来人便立即大喊:“封磬!放业火痋!”
李莲花闻言不禁皱眉:“业火痋……你们难道得了母痋?”
单孤刀看他神情便笑得阴狠:“还真是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让我的好师弟来试试这业火痋究竟好不好用了。”
说话间一边的封磬就打开匣子放出痋虫,李莲花赶紧闪身避开,却没想痋虫见他竟只在一旁盘桓犹豫,不愿上前,于是心思一动,掷出刎颈就猛地将痋虫劈成两半,直直扎进封磬肩头,将他钉死在墙边。
单孤刀被解了束缚刚要再起攻之,但见子痋已毁竟立即转身拔腿就跑。李莲花哪能如此放过,施展婆娑步就上前要追,没想单孤刀毫不犹豫就自怀中掏出一个与装有子痋的匣子样式相仿的带锁物件向封磬丢去。李莲花心道难道是母痋,出掌在他心脉猛地一击便回身去抓,等再回头时,单孤刀竟已没了影,只留下了零星血迹。
事到如今,单孤刀重伤至此,多半也掀不起多少风浪,其背后势力反而更令人担忧。思及此,李莲花便回到封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你无用……”
李莲花也不答,猛地拔出了他肩头的刎颈:“钥匙呢?”
封磬不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缓了许久才哆哆嗦嗦地指向殿中王座。
“你拿到钥匙又怎样?”他喘着粗气开口,“只有萱妃血脉才能毁了母痋。我必然会寻回我的主上……再续复国大业!”
“萱妃血脉?”李莲花正好寻到钥匙,不禁冷笑,“那不是正好。”
“什么……?”在封磬惊讶声中,李莲花划破手指,滴血入匣。只消片刻,母痋便画作青烟,忽地散去了。
“你、你竟然也是——”封磬瞪大了眼睛,“漆木山下两位弟子,难道都是萱妃后人?!”
“我确实有个哥哥,不过他已经死了。”李莲花丢下匣子,“单孤刀只是我们兄弟流落街头时庇护我的乞丐罢了。如今你们失去了业火痋,单孤刀也身受重伤,不如安分守己,放下复国的千秋大梦。”
一桩事了,李莲花走出万圣道时心中不禁畅快,忍不住摸了摸发间玉簪,担忧起了应渊现下如何。
却没想仿佛是要回应他的担心一般,应渊竟突然闪现在他的面前,焦急地迎了上来:“怎么这么多血?!可是受伤了?”
李莲花被摸得浑身不自在,赶忙把人推开了说:“都不是我的血,那一大块是……”他看了眼此时踉踉跄跄追出来的人,很是头痛地指了指,“那个人的。”
应渊转头便看到封磬追了出来,捂着肩头伤口声音嘶哑地喊道:“我已错了许久,不可一错再错!你身为南胤皇室血脉,难道就这样抛弃故国?”
李莲花看到他就心烦:“你们也没养我啊什么叫抛弃了?我爹娘死于山贼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复这种没用的国有什么意义?”
封磬听了竟直接扑倒在地死死抓住他的脚踝:“我们找萱公主后人找了百年有余!其中苦楚你又如何知晓?!你不仅是南胤皇室血脉,亦是当朝皇族血脉,这天下都该是你的!”
李莲花赶忙甩开他:“难道身负皇族血脉就要篡权?真是可笑!你若是再纠缠,我必杀了你!”
虽是经历了些插曲,但此时也算拉过。待两人一回到朱翠山,李莲花就忍不住问起魔相如何。
应渊听他询问便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又找回了一件神器。当初长生帝君以楮墨封魔相,断了邪神力量供给,因而才杀了‘邪神’。”
“杀了邪神?那柳维扬又是如何……”
“当时烁骅长老谋反,夺我万魔之眼,将我软禁数月。”柳维扬走入厅内,接过话头,“帝君杀死的,是用傀儡术化作我的模样的烁骅。”
“你这是……取回记忆了?”李莲花问。
柳维扬眉头紧锁,点了点头答:“我虽身为邪神,但不过只是靠着出身,并未有过实绩,亦不想与其它长老那般挑起战事。当时只有陶紫炁不将我当作邪神,而只将我当作玄襄看待……”
“烁骅用陶紫炁性命逼我就范,软禁我后他们便与仙界开战。数月后我终于逃脱,却等到的是魔族大败的消息,魔族大部分疆土也被夷为平地。我四处寻找陶紫炁,九死一生后被族人救出,却得知她在阵前被烁骅杀死祭旗。”柳维扬神色悲痛,“她至死都不知道,杀死她的人不是我……”
李莲花却觉得有点怪怪的:“魔族人都被扬了,怎么你只惦记着陶紫炁?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了。”
“难道是我要背负魔族命运?人人都觉得邪神当引领魔族,而只有陶紫炁知道我心中痛苦!我虽负了魔族,但我未曾负她!”
“你身在其位,自然有相应的责任。”应渊不以为意,“若是陶紫炁遇到帝尊消极应战,任修罗族肆虐六界,成为战中枉死之人,你高兴吗?”
“帝君向来如此……恩慈天下,满口的苍生任意责任担当。但并非所有人都像你这般热衷在三界四方管些闲事。我不愿陶紫炁苦于我的背叛而死,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复活。”
应渊闻言不禁叹气:“陶紫炁出使前就曾借过断情线并完整归还……溟雁一族一生忠贞,只爱一人。若是先前断情线是她自己使用,又怎会倾心于你?”
“她怎会骗我!她不过是借走断情线,你又有何证据是她用于自身?”
既然玄襄执迷不悟至此,应渊便也不愿再去跟他多说:“我不反对你复活陶紫炁,毕竟追查旧事能多一关键人物参考,助益也是颇多。你若要复活陶紫炁,我自会帮忙。”说着,他便抬眼看向玄襄,“毕竟……魔族已经名存实亡了。”
两人急着前往夜忘川复活陶紫炁,李莲花身为凡人自然是插不上嘴也不能跟着一起去。在柳维扬宅中心浮气躁地绕了几天,这才等回了应渊。
“玄襄呢?”李莲花歪头去看应渊背后。
“先回房了。”应渊把他扒拉回来,“陶紫炁刚复活仙灵不稳,还未醒来。大约之后几天玄襄都得寸步不离在房中照顾了。”
李莲花这才转了回来,学着当初应渊在万圣道门前那样把眼前人也给仔细探查了一遍:“你这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奇怪……进魔相之前还要弄点碧茶之毒在身上。没想到刚回来还得去什么夜忘川,真是急死我了。”
应渊却是笑着抓住李莲花的手:“先前我都同你说了功法掌握不用担心,灵力自然亦不是问题。至于碧茶之毒……”他把手腕伸到李莲花眼前,“不如莲花亲自来来探探?”
李莲花见他自信但还是犹豫地搭上把脉,却没想脉象竟毫无中毒痕迹,忍不住锤了他一下:“你这肯定是灵力赖皮!”
应渊干脆顺势抓了李莲花的手把人捞进怀里吻上:“怎么还不高兴了?刚好你的毒还未深入肺腑,我给你快些解了毒,保你一生长命百岁可好?”
李莲花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过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喘着粗气一脸不悦:“你就不担心你那个仙魔大战的事了吗?上次不还说要去查找死因……得回天上去呢。”
应渊看他神情却只觉得有趣,禁不住低头吻他的眼睛:“如果解决旧事必须归位……那我就先归位,把你接到天界。等我处理完了仙魔大战的事就向帝尊请辞,从此在下界陪你看尽天下风景,养你到老死。”
李莲花忍不住敲他:“怎么?到时候我都成了个干瘪老头子了你还是这个样貌?那你肯定要嫌弃我。”
应渊心说你衰老的模样我又不是没在梦里见过,嘴上自然连连反对:“怎么会呢,你老了我也喜欢。”
章節內容
玄襄总是没个动静,应渊便拉着李莲花快些解毒。然而李莲花自然是不愿让他把余毒全部接去,因此定下约法三章,必须徐徐图之,得等自己确保应渊都能彻底消化了才能继续。两人每次这般拉拉扯扯总免不了要亲近一番,回头看看竟不知是为了解毒还是为了与人厮混了。
夜里做够了亲密事,白日便少了些兴致只整日聊天,光是李莲花缠着应渊给他讲三界里管闲事的事儿就扯了好几日。应渊常常一脸无辜抱怨只是麻烦跑到了自己跟前,所谓管闲事大多都是被迫。而李莲花却并不认同,一直不愿改口,直到被应渊念得烦了才来了一句“就喜欢你爱管闲事这点”捂了嘴,才让人消停了下来。
说着说着,竟还真的说到了玄襄相关的轶闻。李莲花这才想起来宅中另一人还在经历些人生大事,忍不住岔开话题问道:“你说拿来复活陶紫炁的东西是天界之物……那到底是谁给的?”
“是她师父桓钦送给她当升仙阶的贺礼的。”
“她这么宝贝那紫雁簪,若是真的到想要用断情线的地步,难道是喜欢师父?”
应渊支着脸笑着看他:“不能喜欢师父么?”
李莲花摆摆手:“师父于弟子是在上位,谁知道这感情有多少是因为地位之差而生的?不太作数。”
应渊倒很是意外: “你还会说这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正经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应渊无奈摇头:“那也许陶紫炁不过是珍惜旧物罢了。若是真的两情相悦,何必嫉妒这些小事。”
“也是,总不能让玄襄去逼她扔了紫雁簪。”李莲花点头,不一会儿却突然心思活络,狭促地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旧人留下的东西,就算新人嫉妒也舍不得扔的那种?”
“我万年多只对一人动过心,哪来旧人?”应渊说着,却想起李莲花那个情劫,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这从东海爬上来的,哪有什么旧物。”
“对过去如此放得下,也不一定是好事。”应渊回顾他这坎坷经历,禁不住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若是念旧想留着什么,定然是些极为珍惜的美好回忆……我又怎么能舍得让你丢开?”
李莲花此时倒莫名想起了袖中单孤刀赠的刎颈,禁不住干笑了两声,心想有些东西它丢不开啊……也可能是因为那是吃饭的家伙。
又过了几日,陶紫炁还没醒,宅中小厮却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不好啦!现在漫天消息都是说当今皇帝不过是南胤术师与妃子私通所出!”
应渊一头雾水:“这种不着边际的谣言还有人信?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小厮忙开口:“这还不是重点!后头半句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没死,还是当朝皇室血脉正统!”
李莲花傻眼:“这不比前半句还离谱,说出去有人信吗?”
应渊看他:“你说呢?”
李莲花这才察觉到不对:“坏了,这么离谱的竟然是真的!”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有宫里的人急急忙忙来传旨,竟是当今圣上来召李莲花进宫了。
“看来这皇帝确实可以,他信的东西虽然离谱,倒还确有其事。”应渊点头。
李莲花瞪他一眼:“这时候还说风凉话呢?”
应渊赶忙握住他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会与你共进退。”
李莲花被这么一说倒不知如何作答。沉默许久,待到应渊跟着自己一同上了马车才靠在他的肩头开口:“这辈子……还真没遇到多少好事。”
应渊听了心里也苦,将李莲花搂进怀中安慰:“毕竟召见的是李莲花,也许能有转机呢。”
李莲花亦是贪恋这怀抱,在他怀里窝了许久才抬头吻他:“此生能遇到你,才是三生有幸……是我不该抱怨其他。”
应渊数着李莲花几世历劫,不禁心如乱麻,只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以求能给他这短暂的安宁。
“上次召你入宫……似乎还是放权给四顾门的时候。”
御书房内,当朝皇帝垂眼开口。连日谣言四散,对他亦是造成不小影响,形貌甚是憔悴。
李莲花听了不禁面色苍白:“如今……四顾门分崩离析,李相夷也已经死了。”
“凭空捏造之名,不过是戏弄看客。”皇帝抬眼看他,“有心之人,自然认得。”
“若是真的想认……就算指鹿为马,也是要认的。”
“那朕是指鹿为马了么?”
李莲花沉默片刻,终是回答:“是在下不愿……做回李相夷了。”
“那李莲花,你觉得这龙椅之上,该坐什么样的人?”
“坐对的人。”
皇帝合上奏折:“朕当你会说‘坐有能之人’。”
“此为陛下心中所想,因而皇子年轻有为,堪当大任;朝臣鞠躬尽瘁,共创太平之世。”
“并非朕不爱才,只是——”
“陛下!”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赶来,在书房门口慌忙禀报,“南胤余党勾结内贼,列兵于城门外,马上就要行至宫门了!”
一旁的轩辕萧闻言赶忙现身护驾,而案边那人却并不惊讶,只转向李莲花:“当初放权于江湖,朕只求世间安宁。可如今看来,所谓放权,似乎也只是养出了些旁的麻烦。”
李莲花自是没有放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不禁心中绝望,难以置信地开口:“可我从未——”
“你如何想,朕如何想,又有多少人在意?”
事已至此,无非是多做多错。李莲花见早已无可挽回,转身便施展婆娑步突破一干护卫,径直向宫门外奔去。
传言四起,兵变徒生。即使躲过了东海一战,即使躲过了碧茶之毒,终究还是有这一局严严实实地算计着他,要将他最后一条生路堵死。
一路走来,又有多少人在意过他想要什么,又有多少人在意过他会痛会恨,会——
“莲花!”心绪翻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出现,紧接着便是让李莲花禁不住有些想念的温暖的怀抱。
“应渊……”李莲花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如同刚从冰冷海底浮上一般大口地喘着气,“南胤那些人……”
“他们以你的名义发动兵变,说是要回归皇族正统。”应渊捏着李莲花的肩膀,“若是别无选择……我亦会助你,击杀这些——”
“不用。”李莲花终于冷静了些许,心道他身为天上帝君,又如何能这般大开杀戒,“此事与你无关。”
说话间他便挣开应渊,迎向南胤大军。
“莲花!”应渊赶忙去追,然而却没想一黑衣人竟凭空现身,一掌击出,将他直直逼退数尺,几乎稳不住身形。
那熟悉功法灵力让应渊心下大震:“不可能!你怎会与南胤……!”
“呵,南胤?凡人儿戏——无趣!”黑衣人开口,果真是老龙尊无影兽中的声音。
既与南胤无关,应渊此时也想不到究竟为何自己行踪会被暴露。但此人功法甚强,当初意图击碎自己仙衣时就已蓄满了杀意,若是正面起了冲突,定是难以抗衡。
如此一来——那便只有逃了!
黑衣人千里迢迢赶来取他性命,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应渊与之纠缠许久才得一突破口转身一路飞驰。路过宫门想要去寻李莲花时却见大军已撤,而李莲花亦是被几人穷追不舍,一路竟是到了城边悬崖。
应渊见状心中担忧,自是露出了些许破绽,黑衣人哪能放过这般机会,放出一股阴邪灵力便正中应渊要害,将他击落在地。
李莲花先前佯装回心转意说服封磬暂时撤兵,又在他们大意之时先行击杀叛军将领。虽说兵士失了战意,但南胤余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众人虽知他剑法了得,然而对上数十人也不过是困兽之斗,因而不管不顾地一同压上,便逼得李莲花只有走为上计,将人引到城外再说。可刚到崖边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竟是应渊狠狠地摔在了不远处。
“……应渊?”
李莲花瞬间手脚冰凉,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眼前人自是毫无反应。
李莲花立时慌了,赶忙跑过去抱起应渊,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他虽与应渊相处不久,但大多时间应渊都是游刃有余,即使是让他最为担心的魔相与夜忘川,也是毫不在意,轻松解决。
或许也正是这份安心,让他早已不自觉地依赖着应渊,将他当作自己最后的避风之处。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伤你至此……” 说话间他心中绞痛,泪水亦是簌簌落下,洇开了应渊衣上血迹。
“……我……咳咳……”似是感应到那泪水一般,应渊额间又一次浮现出了熟悉的修罗图腾,带起一片金色的灵光,支撑着他悠悠转醒,“莲花,我没事。”
那黑衣人见状却是大惊:“你竟是修罗族人?!”
应渊被他数次试图狙杀,此时再听他提修罗族血统免不了心中一阵无名火,强撑着运转功法就飞身而起,狠狠地向他面门袭去。
“永夜功——!?”
黑衣人见他功法立时僵硬,来不及躲闪便正面承下一击,一时间巨响震耳欲聋,激浪翻腾,几乎要震碎崖边山石。
“等等,永什么功?”
这回换应渊傻了。
黑衣人从砸出的深坑里爬起来:“是永夜功啊少主!”
“你叫我什么?”
“少主啊!”
“仞魂!!!”应渊气极,“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仞魂自然不肯乖乖被骂,连人形都不肯化出,维持着剑的形态戳他脊梁骨:“是我想这样的吗,是我说不出来啊!泠疆都被你干碎了,不亏好吗。”
泠疆立时热泪盈眶:“连仞魂剑都收服了……少主!修罗族未来都靠你了啊!”
应渊冷笑:“修罗族人自从创世之战起就三番五次要杀我,下凡历劫也要震碎我仙衣——”
泠疆刚忙喊冤:“那是我不知道啊少主!”
“现在又是你要来取我性命!还说什么复活修罗族,滑天下之大稽!”
李莲花这时终于回过点味儿来,跑到应渊身边问:“我怎么觉得这状况有点眼熟。”
应渊头疼:“你的血统霉运传染给我了。”
李莲花自然是不乐意了:“传染个鬼!你万年前就是修罗血统了我这才多少年,是你传染我!”
刚巧另一边封磬也抓准了时机追了过来,对着李莲花大喊:“主上现已被坐实了反贼身份!此时若反了尚有胜算,若是不反则必死无疑!”
李莲花扶额:“你要不跟旁边坑里的那个认识一下,天天除了反水和坑主子啥都不会干。”
封磬和泠疆立马异口同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反水也是为了南胤(修罗族)未来!”
“真心建议你俩放弃未来别执着了。”
面对这烂摊子,李莲花也是有些没了脾气,重重地叹了口气便拉起了应渊的手问:“你希望我回忆起与你的过往么?”
应渊闻言不禁挣扎:“你我纠缠数百年……我自然极为珍惜那些过去。然而其中不止有欢愉,甚至……苦痛还要多些。这一世我不愿失去你,因而从始至终皆是尽心尽力,能换得你许我真心……亦是三生有幸。”
李莲花听罢便认真回应:“当我知道上一世我对你无情时,其实一直很不理解。像你这么好的人,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呢?因而我并不是很想做回那个自己。”他看了看崖边,随即又再度凝视着应渊,“但是我也很贪心……我不想只有当下,我想要过去,也想要未来。”
应渊被看得心中不安,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而李莲花却将他握得更紧了些,让他无处可逃。
“既然就算我想活,也无人在意我的想法,也要逼我一退再退,这世间又有什么好留恋的?”李莲花捧起应渊的脸,“你说过这一世的记忆会留存,那么就算我变成了那个对你无情的我,我现在的心意也会留存,回应着你。
“应渊,你信我吗?”
线断无情,独守绮梦……过往那些向来是应渊的心结。然而此时,李莲花这般告白却是将他心中那些不安一点一点地抚平,引得他终是握住了李莲花的手,将一切交付于他:“你若信,我便信。”
李莲花听了便展颜一笑,回握他的手,拉着他自崖边一跃而下。
呼啸寒风猎猎作响,延绵江水冰冷刺骨。李莲花伸手去抓,却看到先前应渊赠予自己的那支玉簪猛地碎裂。
“应渊——”
他心碎大喊,江水却吞噬了他的声音。伴随窒息的痛苦,大片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他并不知道。
——并非是他没有察觉,而是我……骗了他。
金光大盛,祥瑞忽现,九重天上的东极青离帝君应渊,终究是归位了。
李莲花被他拉着跃出江水,愣愣地看着他额间那贵气的白色仙钿许久,终是情难自抑,扑进他的怀里与他拥吻。
“应渊君。”他紧紧地抱着应渊,“你可真傻。”
章節內容
死而复生的青离帝君应渊与升仙阶历劫三百多年都没历清楚的李莲花一同归位。一边众人敬仰,一边惊世骇俗吊车尾,自然都是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问这问那。如此热情之下,若不是一日后应渊逃出衍虚天宫前往悬心崖,两人多半是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你这儿倒是清净不少。”应渊进了李莲花房中,忍不住开口感叹。
李莲花听了直摇头:“那帮来问历劫拖延心得的真是烦死人。如果我这儿都像衍虚天宫那样热闹,我是一个时辰都撑不下来,绝对即刻下界!”
“拖延心得?”应渊笑,“不如也传授我一二?”
李莲花瞪他:“谁拖延了,这几世练下来我痛揍你们这些弱不禁风的法修已经绰绰有余了!”
被这一怼应渊心下却只觉得有趣,下意识地就要去捏他的脸,然而还未靠近就猛地停住,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
李莲花见状眼神一转,扫过他僵住的手又抬眼去看他惶然神情:“应渊君这是怎么了?”
“你对我……”应渊收回手,“是否还有情?”
“应渊君随我跳崖时不是信了么?现在怎么不信了?”
应渊自然有些别扭:“不过是要个明确的答复罢了。虽然经历了那些……此时不管你回答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这般说辞,自然是不打算遮掩了。李莲花见状也不再吊着他,拉过他的手贴在颊边开口承认:“地涯的时候我就已倾心于你,从未变过。”
“……断情线,真的是你动的手脚。”
李莲花却有点不满他的反应,偏头咬了咬他的指尖:“你不是很喜欢对着我摆出一副被甩了的丧气脸么,怎么现在弄得和早就猜到了似的?”
应渊被他咬得心乱,直接将人拉进怀里:“你天天搞那些怪东西,不怀疑才怪。”
“那为什么不找我确认?”
应渊于是抱紧他:“怕你是真的对我无意。若是不知你心意,还能有些指望。”
李莲花自是听不得他这般说话,埋在他颈间闷闷地说:“按你的作风,若是承认了肯定要循着规矩硬挨情戒。我自己为证这情死了就死了,可我怎能放心中珍视之人去受这般苦?”
应渊心中一痛:“可当时在地涯,我强行对你……我不配得你如此深情。”
李莲花戳他:“那你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这倒是真的不记得。”
“你又不记得,为何认定我一定会因此讨厌你?”
应渊坚定:“不顾你的意愿,自然是不行的。”
这会儿李莲花倒是有些磕巴了:“虽然当时只觉得疼,但我那时毕竟已经动心……意中人对自己有这般欲求,总是有些高兴的,顶多抱怨一下你活儿不行。”
“这……”应渊尴尬:“我当时仅凭着本能行事,怎么会想那么多。”
“你总是压抑自己,宁愿自伤也不愿依赖旁人。有时候我倒希望你能少顾及些他人,理所应当地向人索取。”接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剜心救你算是强买强卖,但是能见你承了我的情安好如初,我也是很高兴的。”
应渊听了反而心中更是难受,过了半天才开口:“那我在你剜心后批你不过是委曲求全失了理智,岂不是让你心冷。”
“应渊君向来如此,说那些话我可一点都不意外。人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我对你心动从来也不是因为你我之间的过往,不过是敬你恩慈天下,怜你自伤救世。听到你身陷局中冲动说出那些拒绝的话 ……”说着他便轻轻一推,将应渊推倒在榻上,“我反而更怜你了。”
悬心崖虽冷僻清净,但无论如何也是天界地域。应渊被李莲花这么一推一时心绪翻涌,意图推开李莲花的手也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莲花看他这模样心中好笑,俯身就去吻他:“你搬出你身居高位,人人都怕你,想要用这个来拒我。可是应渊君,我向来都可怜你……怎么会觉得你高高在上呢?”
李莲花这般撩拨,应渊心里便全是不久前两人日日厮混的记忆,不一会儿就夺了主动权,弄得他轻喘低吟不止。这般柔顺情动的模样让应渊心中亦是一暖,咬着他的耳朵戏弄他:“至少凡间那些时日,补了你不少尽兴情事。”
李莲花却是笑了,捉了他的手抚上自己一身光滑细腻的肌肤:“那时我身上不少伤疤,论尽兴自然是比不了现在的。”
两人一番颠鸾倒凤,等平息情欲贴作一处又觉得太过荒唐。偏偏李莲花又依着旧习赖在应渊怀中黏糊了半天,最终还是挤出了应渊那些担忧:“这么明目张胆,届时肯定又有人告发说我与你有私情。”
李莲花则不以为意:“那就再来一次。断情线这么落后的东西,骗它轻轻松松。”
应渊却去捏他的脸:“不许再动手脚了,你我之间本就无需遮掩。待寻出仙魔大战幕后黑手,我就辞去帝君一职与你下界云游,从此不受天条束缚。”
“你不问我要不要离开天界,就这么替我决定了啊?”
应渊立马低声下气:“那我求你,跟我一起走。”
李莲花笑:“你又怎么知道这事得求我才行了?”
“莲花你可别消遣我了。”
李莲花听他求饶便勾了他的手指,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那我们把地涯梦里去过的那些地方……一起再走一遍好不好?”
“那个梦……”
应渊怔愣。
原来他们早已相守过一生了。
温存不过片刻,仙魔大战旧事仍是不得怠慢。前往神棺林的时候应渊忍不住又开始抱怨跳崖了泠疆还跟狗皮膏药一样,哪像封磬直接死了心去乖乖坐牢方便。
“狗皮膏药粘你是要做啥?”
“说让我复活修罗亡灵。”
“这怎么复活?”
应渊叹气:“说永夜功能控制亡灵。”
“这能算复活么?”
“我必然是觉得不算,耐不住泠疆觉得算。”
“等等。”李莲花粗鲁地拽住应渊后领,“上始元尊的天魔结界老出问题,好像就是封印的修罗亡灵在折腾吧?”
“……确实。”应渊又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换个角度,如果你控制了修罗亡灵岂不是就不用再管天魔结界了。”
“……角度刁钻。”应渊头疼,“那万一我失控了呢?”
“应渊君你努力一下。”李莲花这会儿倒是难得去粘他,抱着他的胳膊胡搅蛮缠,“我为了能让你放下修罗血统的心结都努力这么久了。”
应渊却偏偏最顶不住这般亲昵:“……你是真的狠啊。”
李莲花被他说得心中愧疚,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鼻子:“都殉情两次了,玩脱了咱们就来第三次呗,把修罗亡灵全部带走!”
“殉什么情,我看你是想提前把我气死。”
二人去神棺林内查看仙魔大战殒落上神,果然棺中仙身均是失了仙灵,更是坐实了乾坤引才是造成天界此番死伤惨重的罪魁祸首。待到查看桓钦仙身时,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让应渊不禁皱眉。
“这是与单孤刀替身尸首上傀儡术相同的灵力痕迹。”
李莲花当时身为凡人自然不知其法术痕迹具体,听他这么说心中大惊:“那这具仙身其实是……”
应渊破除傀儡术,显出的正是帝尊。
李莲花有些担忧地望着应渊,拉起他的手说:“我并不想恶意揣测你的挚友,但是……如单孤岛那时一般,若现在的帝尊是桓钦假扮,那他多半就是始作俑者。”
应渊面色苍白:“帝尊最不喜欢看我喝酒下棋,我以前常觉得在这天界似乎只有桓钦能让我放下这些顾虑,专注于这小小的爱好……可却在仙魔大战后听闻他身死魂灭。”他握住李莲花的手,“而自我历劫后帝尊反复无常,行事也铺张浪费,我亦曾苦于幼时最敬重的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李莲花心里也苦了起来:“……想要两全,为何如此之难。”
“至少我坚信的东西未曾崩塌。”应渊望着李莲花,“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曾变过。”
说罢,他抬手捏诀,唤醒了帝尊置于他体内的元神。
一道虚影随之示现,帝尊浮于空中看着他眉间隐约挣动的修罗图腾,不禁叹气:“应渊……即使吾全力守护你身世的秘密……你也还是修习了永夜功。”
应渊低头:“我并非有意为之。”
“罢了,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旧事。事已至此,告诉你亦无妨。仞魂剑中仍有一丝残忆,记录了你父母的过往。”
待到了解过去,应渊沉默不语,李莲花却不平:“明明是因为帝尊对仞魂剑施了法咒才导致应渊君无法了解功法具体,只得为了求生修习永夜功。这就是欺负仞魂!”
仞魂此时已经被塞回应渊体内,听到这些立马咋咋呼呼地在应渊识海大喊:“看看人家爱剑的就是不一样!拎得清啊!哪像你只会凶我。”
应渊还在满心伤感,听了这话真气不打一处来,在识海中冷冷回应:“到时候下界和莲花过了一定先把你给他作聘礼,满意了吧。”
“啊?!别不要我啊!”
识海里闹腾,一旁帝尊与李莲花的争论亦是热火朝天:“应渊继承了玄夜毁天灭地的修罗血脉,你又如何得知不会为力量所诱,听信仞魂剑胡言乱语,意图让修罗族东山再起?”
“可应渊君仍为上始元尊所出,为何就不会如他母亲一般为天下苍生考量?还是帝尊对天界信条如此不自信,知道只有靠刻意隐瞒才能让人心甘情愿自伤事人!”
“应渊!”帝尊面色不悦,“你就是为此人所惑,所以才会偏袒修罗族吗?!”
应渊闻言便上前一步挡在李莲花身前:“我并非为莲花所惑!莲花明白何为大义,明白一个人不只是靠出身定义。从始至终都是我倾心于他,不愿放手。如今天界动荡,既有帝尊元神,我自当将你复活,解开桓钦阴谋,还三界太平!”
“不可!你的血脉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只有吾的元神可以将其压制。桓钦可以走到今日,背后势力不容小觑。能够还三界平安的,唯有你。应渊,吾不惧死,但创世之战的炼狱之景,绝不能再现。”
李莲花听到这些不禁想到师父离世,眼中含泪抢先质问:“帝尊若是为保应渊君生而赴死,应渊君又会作何感想?阴谋之下,至亲离世……这种痛苦应渊君要再经历一次吗?”
帝尊冷冷地开口:“就是因为会有你这番言论,天界才会禁止神仙生情。若为守护三界万灵,吾之死,应渊之痛,不足为道。”
应渊亦是不愿放弃:“情发乎于心,心不死,念无尽。若有心便是错,那么人间情意,天下大义,又有哪一个是对的呢?帝尊于我恩重如山,若是将我之生立于帝尊的性命之上,我又有何颜面去拯救三界万灵?”
“你就如此执着于修罗血脉?!是吾看错了你!”
“帝尊若是这么认定,那便就是如此吧。然而我身负修罗血脉但仍可为三界太平尽忠,修罗血脉亦在凡间保我太平,免受仙衣破损魂飞魄散之祸,又为何不能为我所用?这血脉,我曾痛恨;而如今,我已接受它。”
应渊说完便欲施术抽出帝尊元神。李莲花哪想到他此时就要解开压制,心中不安,赶忙拉住了他的手。那不知所措的模样自是让应渊心中一片柔软,对他笑了笑说道:
“今天我才知道,修罗族也会爱人,也能被爱,我亦是因爱所生。所以……莲花,信我。”
眉间金光随着法诀慢慢散逸,在空中绕着应渊极为眷恋地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再度聚拢,依附在空中虚像上。
“你!”帝尊气极。
李莲花见元神抽出心下亦是一阵紧张,赶忙小心翼翼地捧着应渊的脸查看状况。
应渊却是纹丝不动,只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应渊?”李莲花有点慌了,忍不住拍了拍应渊的脸。
“莲花……”这下倒是出声了,然而李莲花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脸便猛然放大,竟是应渊忽然发难,搂住他的腰往怀里一揽就狠狠吻上。
侵略性极强的舌头在口腔中似是要扫尽每一份甘甜,挑弄上颚时亦让李莲花禁不住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待到吻得人浑身发软时,揽在身后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揉捏着他的身体就开始抠弄衣襟,竟是像要现在就解他的衣裳。
“停停停停停!!”李莲花疯狂挣扎,“应渊君!住手!”
见他挣扎,应渊立时就回过神来,赶忙松了手,只留着腰间胳膊支撑他的身体,木木地开口:“是你告诉我要与自己的血脉和解的。”
李莲花见旁边还老大一个虚像在看着,心下火大直接敲了应渊一记:“你和解在哪儿啊,和解在下半身吗?”
“不知道,以前觉得坏了礼数的事不好做,现在忽然觉得好像也没多大事。”应渊沉思,“不过你不过喜欢的话还是不可以的。”
李莲花听他这么一讲哪还说得出话,涨红了脸就把他推到一边去,躲得远远的了。
“咳咳……你们。”帝尊头疼。
“我们确实是……两情相悦。”应渊抓紧机会认下。
“你就一定要喜欢这个人?”
应渊看看帝尊,再看看李莲花:“我处理完仙魔大战旧事就会请辞下界,不用担心婆媳关系问题。”李莲花听了禁不住隔空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没想到会是……男子……”帝尊反而面露愧色,“难道是我禁止仙子仙娥交往太过了。”
应渊不屑一顾:“都不能生情了,无所谓是男是女吧,难道还担心子嗣问题。”
帝尊反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和子嗣有什么关系?能让男子生育的秘术到处都是。”
“哎哎哎打住啊!”李莲花大骇,赶忙插嘴,“不要再增加我能生的刻板印象了!”
“罢了罢了,不过是怕你们受世俗偏见影响而已……”帝尊看应渊四舍五入也算行事如常,终究是拿他们没办法,“即使元神归位,也须数日苏醒……到时吾一定助你们除掉桓钦,破除阴谋。”
说完,虚像便随风散去,归入棺木之中。
“等等!这算是……见父母了吧。我这从头到尾除了好好吵了一架啥都没干啊。”李莲花这才回过味来,面呈菜色。
“没事,不同意就私奔吧。”应渊大度。
“我看同意了你也要私奔吧!”
既然确定背后均是桓钦从中作梗,陶紫炁极为珍惜的紫雁簪也变得可疑了起来。
应渊先前本隐藏极好,复活陶紫炁后桓钦爪牙泠疆(此时已反水)便马上找到应渊亦是情有可原,让人两人不得不担心玄襄状况。想到此时桓钦亦是借用傀儡术才能继续维持帝尊样貌,两人便借了断情线赶忙下界,欲请来玄襄作为解开傀儡术的外援了。
等到了玄襄宅中,陶紫炁见万事败露便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连上断情线,以线断自证心中仅有桓钦一人。玄襄心神巨震,但还是极深情地告白说心中亦只有陶紫炁一人。
“那你能帮我们走一趟去破傀儡术吗?”李莲花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这恋爱真不谈会死吗?
“那若是桓钦死了,你会与我在一起吗?”玄襄根本不理李莲花。
“已经是晚期了。”应渊摇头。
“溟雁一族一生只爱一人。若他死了,我必不苟活。”陶紫炁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也晚期了。”李莲花摇头。
“你竟对他用情如此之深……”玄襄沉痛,“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你。”
“你埋怨自己莫名其妙做了邪神,呆在家里不愿出门,不认识新朋友,你怎么能先遇到她呢?”李莲花开始吹风。
“是我没有履行邪神职责的错!”玄襄立即反思,“紫炁一定是喜欢有野心的人。”
“怎么还变成正面疗法了……”应渊看不懂。
“所以跟我们去吗?”李莲花戳玄襄。
“去。”
完美。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半夜两人在玄襄家屋顶上喝着小酒,算了算竟然明儿就是最终决战了。
“还是没什么实感。”应渊摇头。
“因为困难太少了。”李莲花斩钉截铁。
“你憋着吧,还嫌困难少了。”
“那这么多困难都解决了,明天肯定没事的。”
应渊听了便笑了,低头喝了会儿闷酒才再度开口问道:“当你知道其实是你师兄操纵一切,自己自责许久的东西……不过是来自于他的阴谋,心中又是什么感受呢?”
李莲花则有些失落:“没什么感受。错也错过了,想也想开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应渊叹气:“是,难过了那么久了,自责了那么久了……结果却爱也没有,恨也没有了。”
“但是他做的事是错误的。”李莲花拍拍应渊的肩,“所以还是愤怒,还是要纠正错误的东西。”
“……至少帝尊还在。”应渊扯了个难看的笑,“至少他未曾变过。”
李莲花见他如此不禁一阵心疼,上前拥他入怀:“至少这次……没有为时已晚。”
第二日,大殿之上,证据确凿,众仙哗然。桓钦终是撕破伪装,意图用乾坤引吸取众人灵力。应渊早已彻底解放修罗血脉,见状亦毫不避讳用出永夜功,很快便在众人配合下将他击杀。
创世之战虽已过去万年,但仍有不少人认出这功法,一时间殿下窃窃私语,一阵混乱。
“修界阎罗,万宗雷霆,永夜之至,以昭吾命!”
应渊见状也不遮掩,当众就再度施展永夜功,将封印的修罗亡灵皆缚于自身神识控制。
“今日,我将辞去帝君一职,离开天界,压制修罗亡灵。”应渊环顾四周,大方地展露自己额间的修罗图腾,“只要我在世一日,修罗亡灵便一日不得作祟,定能保天魔结界完整,守三界太平。”
众人愣神,本想质疑,然而此时应渊神力强悍,实乃三界无人能敌,即使有所反对也不敢言语。
李莲花看这冷场情状心里也是有些难受,忍不住在他身旁小声问:“就这么决定了吗?”
应渊见他小心翼翼忍不住笑了,又是把人往怀里一揽当着众人面狠狠吻上。
李莲花心里惨叫怎么又来,羞得无地自容,赶忙再度挣扎。
“莲花不愿意么?”应渊这便停了手,定定地望着他。
“……也没有。”李莲花不敢与他对视,“但是,怎么说,看一下场合吧。”
应渊听了大笑,将人打横抱起,一个闪身便离开了那让人压抑的大殿。
空间轮转,草木飞逝,待到李莲花回过神来,竟是回到了莲花楼边。
凡间正值春日,周身百花盛开,草木花树芬芳四溢,满目皆是无尽春色。
应渊将他放下,不一会儿便又低头寻了他的唇再度吻上。
“春色正好……不如你我琴剑相合——”
END
第 21 章節 :番外一
章節內容
悬心崖中的三条鱼又吵吵来吵吵去,闹得太狠的结果就是被火德抓着狠狠训了一顿纷纷关了禁闭。然而三人却好死不死的又心中郁结,轮流寻了李莲花诉了一整天苦,听得他到了开饭脑袋里还嗡嗡地响,坐在桌边神色颓靡,食之无味。
“哎哟我这宝贝徒儿是怎么了?”火德啃着灵鸡腿一脸关心,“难道是应渊小儿的礼物让你烦心了?那我可得去找他好好算账,比上一场!”
李莲花白他一眼,心想我这模样有你一份功劳,但听到他又要去找应渊还是恹恹地开口:“你可别欺负应渊君了。”
“嘿你倒念他念得挺紧,胳膊肘往外拐啊!”
“拿人手短。”李莲花被这么说也不想去辩,很快又只低头吃饭了,“吃人也嘴短。”
没想刚用完饭,应渊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火德刚被李莲花阴阳怪气一番,此时也收敛了些,只在一旁看戏。应渊虽觉得他粘在身上的眼神难受得紧,但还是把一只匣子塞进李莲花手中。
“前两日下界偶得灵石,对你炼器修行当是颇有助益。”
李莲花打开一看,竟是他找了几天的晶石。
“这……未免太贵重了。”
应渊直接装作没听到,又跟着拿出一只锦囊,一起塞到他手里:“狐族上次收来些小玩儿意,给我作为谢礼。衍虚天宫无人喜欢这些,不如给你解闷。”
锦囊捏着凹凸不平,拉开系带一看,竟是一精巧玲珑锁。
李莲花尴尬:“这东西……确实除了我没人会想要。”
应渊权当他是喜欢的意思,借口衍虚天宫访客烦心,拉扯一番又跟着李莲花回了屋,在他平日锯木头的桌边坐下,开始处理近日堆积的政务。
李莲花白日被三条鱼浪费了一天时间,此时也得赶忙抓紧补上修习进度。就算见应渊自说自话轻车熟路,他也没有去跟人掰扯的闲心,不一会儿就也埋头案中,苦读起来。
两人都算是安静的性子,如此在一屋内各做各的事也并不觉得沉闷枯燥。
悬心崖地处偏僻,夜间自是清静舒适。零星灵兽鸣叫之间便只有书页纸张摩擦之声,以及动作间极细微的衣料摩擦轻响。
大殿断情线断一事后,地涯那些亲密仿佛也成了昨日旧梦,即使与应渊君如此同处一室也仍是疏离沉默。李莲花也只能在章节之间偷偷地看一眼不远处逶迤于地的袖缘,偶尔也会被那随着动作晃动的发带勾去了心神,壮着胆子将那沉默的侧脸印在眼中。
神仙皆无情,大约与人相处总是如此。然而在这小小一方天地内,李莲花却觉得这般寡淡地同处一室便已足够。他爱过、惧过、苦过,其中激荡磋磨,终究是比不上此时若即若离的克制欣赏。也或许他早已情丝入骨,只要能看到应渊仍安好,便已足够。
“下雨了。”
应渊打破了沉默。
李莲花愣了。九重天向来风和日丽,又怎会下雨?
应渊见他如此便抬手指向窗外,竟真有淅淅沥沥雨声渐渐传入,不一会儿便越来越急。
李莲花听这响动却想起北溟仙君仙灵尽失,回到悬心崖那日。余墨心如死灰,最终只在这悬心崖中降了一场雨。
“幸好我这儿备了伞。”他轻声说道,回身去杂物堆内翻找起来。
应渊却摇头:“若要撑伞,这雨还是大了些。”
一时间,屋内又只剩下雨声了。
湿气漫入,洇得新写的字迹都带着隐隐的毛边,浸得人的心都跟着潮了起来。
“那今日……”李莲花终是开口,“帝君还是多留一会儿吧。”
“……”
“…………”
李莲花猛地惊醒,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莲花楼的床上。一旁的应渊仍动作规矩地熟睡,即使顶着那修罗图腾也和在天界一般刻板僵硬。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熟悉的模样,方才那几百年前的旧梦倒也显得不那么遥远,让李莲花忍不住笑了笑,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
回到下界后,他们便去寻了芩婆。老人本以为李莲花此番因谋反早已被处死,从此再无缘得见。没想李莲花竟是仙人历劫,如此还能再续旧缘,于她也是些许安慰。
十几年后芩婆阳寿将尽,他们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了最后一段,前些日子才办了个极简的丧礼,让人入土为安。
应渊似是被这情景触动,忍不住也去信给帝尊报了些近况,没多久就迎来他老人家微服私访。看到他们生活井井有条,帝尊便只塞了点不知所云的双修炼器书册,话也没留几句就回去接着打理政事了。
“莲花这么早就醒了么?”
不知是哪些响动惊扰了床上那人,应渊似乎还不甚清醒,只模糊地问。
“没事,你再睡会儿吧。”李莲花看他终于不那么板正忍不住心下暗笑,坐在床边安抚,“我去浇菜。”
应渊却拉住了他的衣袖:“不用那么早去。”
李莲花看他这模样心中一片柔软,捏了捏他拉着自己的手说:“但也睡不着了。”
应渊被他这么说也不强求,松了手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李莲花为这神情所惑,想起梦里那般克制相处心里倒有些不耐,于是忍不住低头去吻他。
“不如再去三界各处走走吧。”应渊突然开口,“这一次,可以去得远一些。”
李莲花这才意识到,他们从不曾与人深交,这几年甚至都未曾在他人心中留下过什么印象。待到送走了芩婆之后……他们与这凡间的联系,似乎已经彻底断了。
虽然并非他本意,但是终究两人还是又走进了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只不过此时自己并不需要克制,可以随心所欲地与应渊亲近。
好像这样也可以。
他想着。
稍微自私一些,让应渊君属于自己,好像也不坏。
远行三界,莲花楼便显得略有些累赘,因而两人便暂且将它放下,一同轻装出行。
到了一处城镇,似是有些初入江湖的少年在追逐奔跑。其中一名一时不察,身形一歪便撞上了李莲花,几欲跌倒。
李莲花自然是眼疾手快将人扶起,待到看到那少年面容时却不禁愣住。
“师父……”
那少年被他喊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赶忙行礼:“多谢前辈。请问前辈是否……认错了?”
这般生疏言语自是让李莲花立时惊醒,极是不舍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才收了扶着人的手:“抱歉,只是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罢了。”
那少年却是有些自来熟,安慰地拍了拍他说:“前辈莫要伤怀。即使与故人天各一方,也总有再会之日。”
李莲花不禁眼眶一热,只得强忍着与他道别,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奔向同伴,渐行渐远。
“看来我与师父的缘分……上一世便已尽了。”
“莲花。”应渊搂着他的肩,“生命轮转,自是永无停歇。然而也是有莲花在,我们才能如现在这般保三界太平,护万灵安康。”
“这份缘,亦会长长久久地续下去。”
END
第 22 章節 :番外二
章節內容
魔族不满族中待遇,杀害天界使节引发仙魔大战,然而战前魔神玄襄却突然身负重伤寻到青离帝君应渊,揭露烁骅长老意图谋反,夺取万魔之眼蓄意挑起大战一事。
应渊得知背后曲折,自是极为重视,立即着手一同拟定应对之策。几方努力之下仙魔大战得以轻松取胜,将魔族乱党尽数诛灭,平定六界纷争。
魔族自此专注于重建安身之地,妖界与冥界失去背后支持,亦是从此归顺天界,绝无二心。自创世之战以来的混乱局面,终是在此结束了。
仙魔大战应渊一部贡献显著,其下属自然也少不了些奖赏晋升之事,大家聚在一起兴冲冲地就定好了庆功宴。然而李莲花身份不过是衍虚天宫仙侍,想去祝贺自然还是隔了一层,于是只得等应渊忙完那些繁文缛节才寻了个借口跟在他身后偷偷混入,在那一干早已喝了个半醉的属下中寻找自己并蒂双生的哥哥的影子。
这边李莲花虽是躲得小心,但那一帮下属却眼尖得很,不一会儿就咋咋呼呼地起了哄,高声喊道:“怪不得相显你老不让人惦记你弟弟呢,毕竟咱们可抢不过帝君啊!”
李相显虽是平和的性子,但也不会就这么任人编排,赶忙接道:“就算惦记哪有你这么惦记的,磕碰擦伤不顶用了就寻思着一味冒进去挂点彩,好去天医馆找我弟弟!”
应渊听了不禁转过身去,看着李莲花挑眉:“这不是挺有人望么,哪用得着本君带你进来?”
“行了行了。”另一边厅中,主位旁的桓钦也是听得无奈:“编排同僚也就算了,怎么连主帅都要牵扯进来,我看你们是真的欠收拾了。”
见人出来收场,李莲花便不再拖拉,干笑两声就从应渊身边溜开,没几步就蹭到了李相显身边,递出了一枚玉佩。
“这次立了大功,怎么说也该送你些得体的东西祝贺。然而近来天医馆中事儿多得很……就算有帝君相助,也只来得及炼化这枚护身的玉佩了。”
李相显听了自然是心中一阵暖,赶忙将人拉着在身边坐下,极亲密地握了他的手说道:“此次大捷你才是功不可没,得是我送你些什么才对。”
李莲花赶忙摆手:“邪神玄襄能恢复还是得靠几位帝君先行夺回万魔之眼,哪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再说了,天医馆里升仙阶也不是靠这个,还得下界历劫呢,哪像你这次靠军功升了仙阶值得庆贺。”
李莲花向来眉眼温柔,生得也好看,在天医馆里本就相当出挑。这番提及仙魔大战急着自贬,一旁同僚便也看不下去了,跟着插嘴道:“那这天医馆也太过分了,能有哪个医官治过魔神的?这样还不升仙阶。”
“……那平时人家也没魔神可治啊。”李莲花汗颜。
“要我说这天医馆里也就只有李莲花能惦记着我们好不好受了。先前军中治伤,哪次不是惨叫此起彼伏,只想着快些治好完事。”
李莲花被这么点名,还是有些受不住夸,不禁尴尬地挠了挠鼻子:“我也不过是安逸惯了。先前随军时,收治伤员处简直阿鼻地狱一般,刚去了一天就被吓回来啦。”
“军中筛选极是严格,均是身强体壮之辈,治愈也只是求速,才会如此。”应渊此时却插了一嘴,“不过是李莲花天资甚高,法力控制精准,因而能够同时兼顾伤者感受。仅因此事就去苛责他人,实乃不当。”
几人被这么一训立马没了声,只得低头对应渊行礼:“属下知错。”
应渊见状神色便有些缓和,把玩着手中酒盅继续道:“不过众将士所受之苦,本君亦是看在眼里。只求六界从此太平无忧,再无战事。”
这话说着说着又绕了回去,地下一干将士耳朵早已听出了老茧,有些甚至小声抱怨起来怎么又是这些,唯独李莲花在其中垂首笑而不语,不一会儿便又多饮了一壶。
“总是这么严肃作什么。”桓钦此时见众人不耐,便又出来打圆场,“不如想想从此太平无事,自己要去做些什么。”
应渊听了便笑道:“到时候我们被解职了,等你去做星君安逸布星后,再给我留个空儿就是。”
桓钦赶忙摇头:“帝君处理政务的担子可是够重了,用不着再来跟我抢。”
“胡说,当时创世之战结束时我就已经抢过来了。”
二人回想当初应渊九死一生替桓钦重塑左臂,终是能让他避开星君闲差再回军中,此时也免不了感慨良多,禁不住又是相视一笑,再度共饮一杯。
“你若要辞,直接把政务都丢给剩下几位帝君就是。”桓钦说道,“万年多不辞辛苦保六界太平,再不多去看看,岂不是浪费了?”
李莲花虽不多话,但受这气氛影响也是喝了不少。待到庆功宴散场时,一干东倒西歪的兵士三两作伴一同回营倒是无妨,只苦了李相显架着喝得不省人事的弟弟手足无措。
“本君带他回去吧。”应渊叹气,上前叫住李相显。
“可是帝君……”李相显看着李莲花一滩烂泥的模样禁不住犯了难。
“无妨。”说话间,应渊就接过了人打横抱起,“席中也没有他人要回衍虚天宫了。”
这动作极是暧昧,让李相显禁不住有些愣,过了会儿才答:“那就……麻烦帝君了。”
一路上吹了些冷风,加之应渊抱着人回去,怎样都有些颠簸。待到回房的时候,李莲花也已回了神,迷迷糊糊地勾着应渊的脖子问:“应渊君想下界么?”
看着他此时乖巧柔顺的模样,应渊倒也生了不少耐心,将他放到床上便轻声答道:“若是天界不需要我了,去四处逛逛也不错。”
李莲花先前见过应渊修补结界身体亏空的模样,听了这句便也禁不住皱了眉,扯了他的袖子开口:“应渊君莫要光是念着天界,也要多顾念些自己啊。尤其是天魔结界……”
应渊听他去提结界便握了他的手打断道:“我自有分寸,莲花不必为我担忧。”
李莲花当然是不满这撇清关系的说法,施力一拽就将应渊拉得扑到了自己身上:“应渊君总爱说我天分高。也许教一教,我也能学会修补天魔结界的法术了呢?”
李莲花向来低调谦和惯了,大约也是因为醉酒,才能让他说出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应渊见状也是无奈,只好摇摇头说:“你能不信命自然是好的,但是世上总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为应渊君分忧?”
“现在这样就很好。”应渊撑起身体,“六界太平,你也能自由自在。”
见人远去,还说这般疏离的话,李莲花心中也未免不好受,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只拉着他的手重复:“现在这样……就很好。”
应渊不曾见过他这般失落,心中也是略有些愧疚,禁不住想起先前他一人在悬心崖练剑的模样,于是接着安抚性地开口:“现下你在天医馆表现出众,不少人都同我说过看好你继任天医馆馆主。届时……你也当晋升,离开衍虚天宫了,不知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李莲花疑问,“现下我过得顺风顺水的,又能缺什么呢?”
“想要剑谱么?”
李莲花听了却笑了:“我说没什么想要的,便是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应渊君莫要多想。剑这些……天界毕竟不盛行这个,我也已许久没有摸剑了。反倒是应渊君总是念叨着剑……难道是想看我舞剑么?”
应渊也只是惦记着他,怕有些不愿说出来的伤心处,被这么反问也觉得自己说得唐突,于是赶忙否认:“倒也不是想要你去做什么。”
听应渊这么回答,李莲花便又拉了他的手安抚:“这世间有趣的东西很多。并非是我不爱剑了,只是如今我想做的事……并不需要剑罢了。”
六界太平,无风无浪。时光流转,转眼就又是数千年。
久无战事,天兵天将也只是解决些无伤大雅的纷争,天医馆每日也就负责些各色仙族的疑难杂症。虽说没什么要事,但也远远称不上闲散安逸。
要说好事,大约是李莲花刚一继任天医馆馆主便知晓应渊身负修罗族血统一事,于是顺理成章地又让他关照起了帝君状况。初时应渊还有些拘束,但看到李莲花不过是纯粹担忧如何压制而不给应渊添负担,心中便再起涟漪,回复如常了。
“莲花想去凡间么?”
又是一日,应渊看似不经意地问起。
李莲花此时正收着法器,听这一问手上动作便顿了顿:“……近日暂时抽不开身。”
应渊听了不置可否,沉吟片刻便离开了。
之后一连三个月,天医馆事务莫名少了很多。李莲花心中狐疑,还未来得及寻人去问,便又等来了应渊。
“莲花近日如何,想去凡间么?”
李莲花嘴角不禁抽了抽,顺了顺发绳收了法器答:“最近在炼制新法器,想法颇多,暂时不行呢。”
于是又是接连数日收到灵材秘宝,硬生生地在几个月里让他给堆完了炼器过程。
到了应渊第三次开口,李莲花终究是败下阵来,还未等他说完便抢先答道:“凡间那么好玩,历劫那点时间哪玩的够?我肯定是想去凡间的。”
却没想应渊竟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匆匆离开了。
第二天,帝尊召见。
“应渊说他对你生情,想辞去帝君之位,下界做一届散仙。”
没想帝尊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李莲花傻了,心说这不会是“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帝君喜欢我”吧。
然而帝尊见他这般神情面上却立时如开了染坊:“你不知道?”
李莲花摇头:“从没听说过。”
帝尊急了:“不是说应渊磨了你一年才让你同意一起下界?”
李莲花皱眉:“不是说天界情罚严苛么,帝尊难道不担心?”
帝尊视线闪躲:“毕竟数千年来六界太平,吾也并非不懂变通。”接着他又面色一变,“本来确实不担心,但是看到你不知此事,吾反倒担心了。”
李莲花听他这话也知道一顶负心汉帽子要被扣上了,赶忙掏出几样法器递到帝尊眼前:“这是我一年内炼制的法器,专为储存增强帝君仙力制作,可用于加固结界压制血统,必然……”
帝尊头疼:“必然什么?”
“本来想说必然不会让应渊君辞去帝君一职造成天界困扰,不过好像帝尊并不在意。”
“……你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应渊对你生情一事。”
李莲花竟是难得地脸红了,尴尬地咳了咳才开口道:“他不说……我也不敢知道啊。”
待到再见到应渊时,应渊却是像被蒙在鼓里,极是郑重地拉起李莲花的手,看进他眼里说道:“我已辞去帝君一职,从此身为散仙不受天条约束。”
李莲花赶忙配合着演了起来,极是吃惊地问:“好端端的,为何辞了?”
“我此生唯爱你一人,若是仍受天条束缚,便不能与你相守。”
一时间各个线索都串了起来,李莲花不禁哑然失笑,靠进他怀里好半天才闷闷地开口:“你辞了帝君的位置,就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么?那万一我不答应呢?”
“那我只能独自去下界游历了。”
李莲花哪能容他这般,立马将人紧紧抱住说:“我不放心。”
应渊不明所以:“……不放心什么?”
“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的人就这样跑出去,万一到处沾花惹草勾搭上了别人,那我可怎么办呀!”
三日后,各项事宜处理完毕,天钟重响,众仙集会。
东极青离帝君应渊辞去帝君一职,天医馆馆主李莲花亦卸任馆主。两人从此作为散仙下界游历。
他们在众仙面前各自抬起一腕,看着那根蜜蜡红线柔柔缠上,随即便泛着红光将他们牢牢地牵在一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
END
第 23 章節 :拾遗-如愿酒梦中对弈
章節內容
春日,花虽开得正好,却不巧遇上屋外雨声阵阵,将人困于那小小一方天地。时间久了,那些琐碎整理收拾也给清了干净,便只剩下大段大段空白的时光,磨得人心下不耐。
“不如来下棋吧。”李莲花将茶碟推到一边,摆好了棋盘。
应渊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垂眼扫了扫面前横平竖直的墨线:“虽然我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这一个爱好,但也并不是只能做这一件事。”
李莲花被他甩了冷脸不禁皱眉:“怎么还嫌弃上了?明明之前还天天抓我下棋,结果编完棋谱就把人丢一边了。”
这话里倒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应渊听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支着下颌眯了眼睛:“明明之前变着法要逃,今天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喜欢下棋。”
李莲花被戳痛处不禁面上尴尬,干笑了两声才开口:“既然应渊君觉得光下棋无聊,那不如添些彩头,赌点什么。”
这建议倒是引起了应渊的兴趣,抓了棋子眼含笑意问:“那莲花要赌什么?”
“赌明天的家务吧。”李莲花落下一子。
应渊随即跟上:“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赌的,至少要赌些对方不愿做的事。”
话虽是随口而说,但听者却是有心。李莲花只稍一思忖便开口:“那若我赢了,明天你就陪我钓一天的鱼。”
“什么?!”应渊这时倒显露出些不受拘束的本性来,“这鱼有什么好钓的,要一整天?”
李莲花见他如此自然笑得狭促:“是应渊君说的要挑对方不愿做的事。既然这么不愿意,赢了我便是。快些下注!”
“那若我赢了……”应渊抬眼,接着落子,“本君仁慈,只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什么?”
“一个时辰,你任我摆布。”
李莲花手上不禁一抖,落子跟着偏了两目。他见这布局立时面色难看,皱了眉问:“不是,这赌注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应渊见状面上不动声色,只低头扫了眼棋局,稀松平常地开口:“莲花这一子,下得可真有水准,别到时候真就只靠这一步定了败局啊。”
“你怎么一副我必输无疑的样子。难道忘了当初我解了你多少棋谱了?棋艺的差距,懂不懂?”
“既然莲花如此自信,那又何必在意赌注是不是过分?”应渊拈着棋子看他,“若是真的玩不起,也可以对这一个时辰加些限制。”
“什么限制?”李莲花警觉。
“比如……”应渊掩口而笑,“这一个时辰里必须穿着衣服。”
这话一出,李莲花脸上立马烧了起来,手上也差点拿不住棋子:“你在想什么,和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应渊也不急,只出手停住他落子的指尖:“莲花可要想好了,落子无悔。”
指尖相触,肌肤的温热对比棋子的凉,让李莲花如被烫到一般,匆忙地收回了手。
“莲花真的想好了么?若是真的怕了,也可以不赌。”
李莲花被他这一说反而被激出了些不服输的心气,狠狠地落下了方才那一子:“我若赢了,你可得陪我钓满十二个时辰。”
一局结束,两人步步紧逼,但最终还是让应渊赢了半目。
“莲花莫不是心乱了。”应渊收着棋子,“平日可并不是这个水平。”
李莲花皱眉:“你这人向来如此,我还不至于被这种伎俩弄得心乱。”
“那就是愿赌服输了?”
“方才不是不想下吗,怎么开了棋局就这么卖力?”李莲花还是要见缝插针抱怨。
“自然是因为莲花提的彩头。”
李莲花闻言脸上又是一阵烧,闭了嘴不说话了。
“愿赌服输?”应渊冲他勾了勾手。
“……愿赌服输。”李莲花起身蹭到了应渊身边。
“要加些限制么?”应渊笑着看他。
李莲花捻了捻衣角,耳尖也泛了红:“愿赌服输,不加了。”
“怎么这般羞,难道是在期待什么?”
“谁、谁羞了……”李莲花说话都磕巴,“对你能有什么期待,别瞎说。”
温热的指尖抚上脸颊:“那脸怎么这么红?”
李莲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多半是屋里热吧。你这摆弄人还要带陪聊么?”
应渊听了挑眉,手上便不再留情,挑了他腰间系带轻轻一抽,便看着衣襟缓缓散开,露出单薄的里衣:“既然热,自然不能穿这么严实了。”
春日的寒气裹着雨水带来的湿气窜入衣内,李莲花不禁被刺得略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拢起衣襟,却又想起先前承诺了任人摆布,只得咬了下唇停了手。
“怎么又冷了?”应渊见他哆嗦,支着脸又接着开口,指尖却随着话音探入他里衣中,“可这身体……还是很热啊。”
李莲花被撩得面上挂不住,抓了应渊的手就要拎出去。应渊却是微皱了眉,继续探入衣内摩挲他的肌肤:“不是任我摆布么?莲花悔了?”
李莲花闻言身体一僵,只得收了手:“都说了愿赌服输,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他顿了顿,“应渊君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是任我摆布,想做什么倒也不重要。”应渊说着,撤去了桌上的棋盘,将他压倒在案上,“毕竟……莲花什么都不用做。”
李莲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冰凉案几隔着薄薄衣衫贴着后背让他有些瑟缩,绽开的外衫间那玲珑腰线也跟着微微颤抖。
“应……渊君……”
覆在身上那人像是听到了他话中那隐约的祈求,不一会儿就低下身寻了他的唇吻住。唇齿交缠间作乱的手也滑到里衣的衣襟,不一会儿就除去了李莲花身上最后一层阻隔。
如玉般的白皙肌肤终是展露于人前,胸前两点浅色的樱果也随着寒气慢慢挺立,漂上些许艳色。
应渊见状也不急着动作,只是欣赏着这一美景,出手褪去了他的下衣,剥出两条细长的腿,很是可怜地搭在案边。
“唔……”李莲花感受着肌肤上的凉意,不禁难耐地闭上了眼睛,并紧了双腿。
这般拒绝的模样却并不能阻拦应渊的动作。温热的双手在沾上凉意的肌肤上游走,勾起阵阵战栗,低沉的声音也贴上耳边,温柔地询问:“莲花冷么?”
“我……啊!”
还未来得及回答,在身上作乱的手就捏住了腿间垂软的阳物,突然冲上的快感让他不禁惊呼出声。
“很快就会暖起来了。”
激烈的快感冲撞着身体,带出一片细碎的呻吟。白皙的肌肤也在动作中染上隐约的红,为他裹上了一片艳丽气息。李莲花被他刺激得不住地扭动身体,只过了一会儿就软倒在案上泄了身。
“过了这么久还没能习惯么?”
李莲花却没能回答,只浸在高潮的余韵中茫然地喘着气。应渊也被这情欲浸染的模样所惑,取了些许粘在手心的白浊点在他的唇角。
“什么……”李莲花缓缓回神,却仍只是微张着嘴轻轻喘着,对嘴边的腥味毫无所知觉。
应渊见状轻笑一声:“是本君的错,忘了你此时不能动作,只能任人施为了。”说着他便舔去手中剩余浊液,再度吻上李莲花微张的唇,分享着他的味道。
李莲花早已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亵玩,刚被吻上就觉出了其中异样,想要去挣却无力反抗,只能颤抖着抓住身下案几,任身上人在他口中稀释着那份隐约的腥气。
“最近吃了什么?倒是甜了些。”
“谁会在意那种东西的味道啊。”李莲花脸红到了耳根,刚要继续跟他争些什么,就感觉作乱的手指卡进了他双腿之间,按揉着已经开始溢出淫液的后穴。
应渊见那处已湿滑柔软,不禁低声感叹:“……在此处倒是方便,只是情动,身体就已准备好了。”
“什……么……?”李莲花一头雾水。
“莲花身在其中,自然是不知了。”应渊却不甚在意他的疑问,更进一步分开了他的双腿就将阳物抵在了穴口,“下次……莲花主动一回可好?”
李莲花被他说得羞意又起,还没来得及闪躲就突然被整根顶入,直顶得他脑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颤抖着捂住嘴,挡出随着抽插溢出的呻吟。
烂熟穴口很是欢喜地吮吸着插入身体的异物,在进入时热情地缠上,退出时紧紧地包裹挽留。体内阳物碾过敏感处时他便会不自觉地绷起身体颤抖,呻吟几乎要挡不住,下意识地咬住唇间的指节,几乎留下一片带血的牙印。
应渊见状便拉开了他的手,柔声命令:“叫出来。”
唇间失了阻碍,粘腻的呻吟便又溢了出来。令人耳热的叫声让李莲花也难以自持,不一会儿便蜷起身体推拒着身上人,哀叫着不要,求着应渊放过自己。
“别这样……应渊君……”
这般惹人怜爱的情状也未能让应渊的动作减缓半分,而只是俯身将他搂进怀中,在他耳边柔声说着:“莲花,不要怕,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感受到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便接着说道,“顺应欲望,把自己交给我。”
李莲花很快便像是被这柔软的话语控制了一般舒展了身体。欲望自眼底涌上,洗去了最后的些许抗拒。他张开双腿承受着应渊的掠夺,带着信任与羞涩揽上应渊的脖颈。
在这远离繁杂的方外之地,春潮涌动,水声隐隐。令人耳热的交合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微暗才堪堪结束。李莲花喘了许久才晃晃脑袋甩掉那些多余的欲望,皱着眉抱怨起来:“不是一个时辰吗?”
应渊这时倒没有再去看他那些书,只将人搂在怀里柔柔地望着:“一个时辰之后都是你缠着我。”
“啧,下次不赌了。”
“下次让你。”
“既然都定好要让我了,不如就——”
“明天陪你去钓鱼。”应渊低头吻他,“钓足十二个时辰。”
END
第 24 章節 :拾遗-地涯强制
章節內容
应渊深夜总是为梦魇所困,点了安神香也只能在梦魇稍缓的时候助他入眠,算不上解决之法。李莲花看着心急,于是翻遍各类典籍寻了不少偏方邪术,免不了会碰上些难以施用的东西,干脆就搬去与应渊同寝,方便自己行事。
应渊自然是极力反对,然而苦于自己在梦中本就无力反抗,就算醒来察觉后反对声再激烈,半夜还是会被李莲花偷偷爬床。
连续几日相安无事,渐渐地李莲花也不再束手束脚,开始找了些冒险的东西。然而刚试了两天,应渊就在半夜突然搂住了他的腰。
“……应渊君?”李莲花不知所措,试图拉开腰间的手,却又很快被挣开,上下摸索起来。
这般像是确认身边物事形状一般的动作让李莲花想起应渊已目不能视物许久。说来自己也是违了他的意思爬上床,自然不能太理直气壮,于是只轻轻捉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摸啦,我是李莲花啊。”
“……莲花……”应渊此时倒是开了口,抽出温热的手一路往上,摸到李莲花的下颌便放柔了动作,寻到他的唇摩挲起来。
“唔……别摸了。”地涯相处的这些时日,李莲花见多了应渊为火毒与梦魇折磨的模样,免不了又生了些怜惜心思。此番被这么碰触他亦是有些心猿意马,拒绝的话语也变得轻飘飘的,反而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仿佛被这勾人语气所惑,应渊这便欺身压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舌被突然侵占,李莲花不禁心下大惊,立时瞪大了双眼出手推拒。然而应渊却是极为坚定地吻着,舌尖撬开唇齿探进口腔内只一扫便让他失了力气,软在床上任人施为。
“莲花。”应渊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以唇舌寻到他的耳边,再度低声唤他。
往日应渊入魔总是情绪激动,像今日这般温柔低沉倒是极为少见。李莲花心中虽忌惮情戒,但遇上这般撩拨还是一片混乱,恍惚中想着毕竟应渊没有入魔记忆,那若自己能守口如瓶,倒也不是不能偶尔放纵一下。
应渊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绪,双手自颊边一路向下,不一会儿就寻到了衣带轻轻扯开。
衣衫层层褪尽,指尖掌心终是触到一片细腻肌肤。李莲花从未与人如此亲近,立时猛地惊醒,赶忙要躲,却被守在一边的应渊再度衔住唇瓣轻咬吮吸,只能从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凌乱呜咽,任他剥去身上最后一层蔽体衣物。
虽然知道应渊此时仍受火毒影响,但如此在人前赤身裸体还是让李莲花极为难堪。待那一吻结束就急忙蜷起身体试图遮掩。应渊此时早已神志不清,只觉得掌下肌肤忽地远去,禁不住出手捏住他的胳膊,把人紧紧地压在身下才再度以手为眼,描摹他起伏的肌理。
“放开……我……”李莲花此时几乎被摸遍每一寸肌肤,但又顾及此时应渊已经入魔不敢放开了挣扎,只得徒劳地推拒,连拒绝的话语都因隐约的痒意而断断续续。
身体上游移的双手很快略过下腹,往腿间秘处行去。李莲花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时脑海立时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挣,只僵硬地感受应渊的触摸。
“啊!”阳物被突然握住,引得他惊叫出声,身体也因性器被毫不留情地抚弄而颤抖起来。
细小的尖叫像是隐约的勾引,套弄的动作也随着轻颤加快,不一会儿就让李莲花泄了身,在掌心留下了一片微凉的湿意。
“……应渊君……”李莲花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应渊行亲近之事。在泄身之后情欲有了短暂的歇止,看着眼前人放空一般感受着手中浊液,他只觉无地自容,起身就要拉过那手,试图擦去这不堪痕迹。
然而应渊却不知他心中所想,掌间揉弄片刻就凑了上去,舔去了那零星的湿意。
“是莲花的味道。”
李莲花立时僵在了原地,剧烈的羞耻感让他已经无力思考。刚要张嘴挣扎一下,方才被舔净的那只手又摸了上来,抓住他再度吻上,交换着口中隐约的腥味。
应渊似乎吃准了他在被吻住时心神混乱,扫荡他的口腔的同时也顺着胸腹继续往下揉捏。指尖略过还仍垂软的阳物,接着便是抚弄下方的囊袋。
待到那处敏感也被细细玩弄过每一寸地方,逗弄的指尖亦是往下探去,在会阴处摸索许久,最终略为迷茫地探去了后穴。
“唔唔——!”李莲花欲开口阻止,但却只能被应渊抓住机会缠着他的舌头一同交缠,将话语化作了一阵呻吟。
然而在迷茫之后,应渊却又放开了他:“是这里吗?”他问着,指尖在后穴轻轻按压戳弄。
那处紧张瑟缩,完全不像是能够承欢的模样,李莲花禁不住蜷起身体制止他:“当当当然不能用那里!”
“可是只有这里了。”应渊低头想要再去吻他,然而却因目不能视只吻上了他的下颌。
舌尖在下颌的动作显得莫名的有些寂寞,让李莲花心中亦是一动,忍不住偏过头与应渊再度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应渊君,你是真的……想要与我……”
“想要你。”
应渊说着,将他按在了床上,直接插进了他的后穴。
身后穴口还未被好好扩张,这般粗暴的插入自然是带来了被劈开一般的疼痛。李莲花一时几乎是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下身黏糊的触感亦是提醒他那处早已撕裂,溢出不少血来。
“莲花……想要莲花。”应渊却没注意到他的状况,感受到阳物进入一处紧致穴内便即刻开始抽插。血液糊在两人连接处,亦是稍稍缓解进出中的滞涩之感,让这酷刑一直持续下去。
待李莲花已经疼到麻木时,凌乱的意识终于回了笼,赶忙挣扎着运行灵力收敛体内痛感。刚要开始接着治愈时,应渊却又封住了他的动作,让他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再被奸了许久才泄在了穴中,喘着粗气伏倒在了他的身上。
“应渊君?”李莲花见他没再动作心下有些焦急,稍稍回复一下便试着撑起他的身体,“应渊君你怎么了?”
然而应渊似乎已经结束梦魇,额间修罗图腾亦变回先前的纯白仙钿,仿佛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沉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莲花见状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叹了口气试着将他从身上弄下来。拉扯间阳物滑出穴口,发出一声令人羞耻的轻响,让李莲花立时僵了身体,一阵尴尬。
“莲花……不要剜心……”
应渊此时却伏在他的耳边低声呓语。
李莲花闻言,望着他一如既往的睡脸,心中却一阵苦涩。
若是明天醒来,方才的情事多半也会如过往的梦魇那样迅速被遗忘吧,就似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而自己却永远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李莲花禁不住又低下身窝进他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零星的温暖。
温热的泪水自眼角溢出,沾湿了眼前的衣襟。
“应渊君……真的好疼啊。”
END
第 25 章節 :拾遗-如愿酒梦中初夜
章節內容
李莲花爱剑。
并非是因为剑术在这九重天上有用,只是初时接触便心下觉得有趣,因而自此着迷。
帝尊重武轻文,却只重炼器修行,因而他亦不曾同人说起过这一爱好,直到在地涯,那个如愿酒的梦中,自己执剑入梦,与应渊琴剑相和。
他曾觉得这不过是自己的梦,然而待到两人四处游历,看到各种自己无法想象的风光时,他亦明白不过是自己入了应渊的梦。
“应渊君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如愿酒,应是要称心如愿。
“我虽未曾事事如意,但自己也明白很多事不过是无力回天,早已接受,不再为其耗费心神。”彼时他们正在冰湖上钓鱼,寒风瑟瑟冰冷入骨,应渊却像是丝毫觉不出这般冷:“若是还有什么未曾尝试,想要实现的愿望……那便是与莲花一起自由自在,相守一生。”
于是又被吻了。
情戒情戒,若是人人避之不及,又为何要刻意为戒?
唇齿交缠,亲密无间。这般禁果终究还是毒药,让人为那甘甜上瘾,不愿放手。
“莲花又是作何想?”
一吻终了,应渊托着他的后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开口问道。
那清俊眉眼夺人心神,柔声细语令人沉醉。李莲花不禁要想,这令人上瘾的多半不是情,而是眼前这个人。
即使地涯中破瓜之痛的记忆随着这亲密又一次泛了上来,李莲花仍是恍惚地靠近,主动送上双唇再度交换了一个吻:“我亦……愿与应渊君相守。”
冰湖中的贸然亲近却换来了失足跌入湖中。等再度继续已是李莲花伤寒痊愈,在那烧着炭火的小屋中被应渊讨要些照顾的报酬,于是在他怀间小声答应要将身子给他。
绵密的亲吻似是没有尽头。每次扯开些许衣物,展露更多肌肤的时候,应渊就会在李莲花的僵硬中暂时停手,将他拥在怀中极缠人地吮吻。
不安被一点点抹平,像是被这亲吻与爱抚哄着一般一寸寸将自己暴露于人前,最终不着寸缕。
“莲花冷么?”应渊关切地问。
李莲花此时已呼吸不稳,低头便是自己腿间阳物高高挺立,于是在薄汗中轻轻拉扯应渊仍整齐的衣衫:“应渊君难道不热么?”
应渊闻言便轻声一笑,同样褪去了衣衫上了榻,与他肌肤相贴。
李莲花虽在地涯中被迫与入魔的应渊交合数次,但多半都是身上人衣衫整齐,而自己一丝不挂。此番难得见到应渊亦是赤身裸体,腿间阳物同样立起,心下更是一片混乱,不知所措起来。
应渊自然是将他这般无措看在眼中,只让人怔愣片刻就上前啄吻他的脸侧额间,双手亦是从肩背腰腹开始轻轻抚摸,让他又一次软了身体,柔顺地窝在怀里。
掌下肌肤细腻光滑,覆着情欲带来的薄汗更是让人爱不释手,不一会儿就诱人移向一些敏感之处,以指尖抠弄捻按胸前红樱,激出阵阵难耐低吟。
怀中人经此一番拨弄,已是放下戒心任人施为的模样。然而在应渊的手继续往下,揉弄阳物按着后穴的时候又陡然僵硬,开始推拒起来。
“别弄那里。”李莲花闪躲,几欲逃走。
“莲花不愿么?”应渊又去吻他,放缓了动作试着扩张。
后穴毕竟不是生来用于交欢的地方,直接被上手扩张自然是让人一阵疼。李莲花心里一时又是地涯夜里那难忍疼痛的记忆,忍不住捉住应渊的手开始讨价还价:“一定要做吗?”
应渊听了便放了手:“莲花不愿就不做。”
李莲花见他这么离开又有些不舍,犹豫了片刻还是面色发白地把人拉了回来:“也没有不愿意。你要不……干脆些?”
应渊见状却笑了,低头又去吻他:“总不能伤了你。”
应渊多半也是在李莲花先前数次拒绝之后好好研究了下情事如何,再次抚慰他下身时动作也是大胆了不少,稍稍拨弄两下后便伏在他的腿间低头含住半硬阳物。
李莲花哪经历过如此玩弄,刚接触到口腔就下意识地闭紧双腿。应渊自然是不会让他如意,轻轻松松就卸了他的抵抗,让他双腿大张承受自己的爱抚。
舌尖灵活挑弄,双手亦是配合口活揉搓下方囊袋。李莲花被他玩得欲仙欲死,很快就忘了先前那些不快记忆,沉迷于快感之中,发出低低的呻吟。
“应渊君,别弄了……”李莲花抓紧了床单,“要受不住了……”
应渊自然是不会轻易停手,持续又大力吞吐几下便让他泄在了口中,含了一嘴的微腥浊液。
先前在地涯中李莲花曾多次被应渊半强迫地吃进自己的精液,对那味道也略有记忆。此番见应渊竟将自己出的精含在口中禁不住又是一阵紧张,赶忙让他吐掉,免得这浊物又在两人口中绕上几道。然而梦中应渊毕竟没有入魔时的记忆,任他推搡也不听从,低头含着那些浊液又伏在他的腿间,一点点将那浊液送出糊在穴口,对着那紧闭入口舔弄起来。
李莲花哪受得了他如此作弄,后穴刚感受到柔软事物流连不止就开始挣扎,然而还未来得及躲开什么便又被把住脚踝拉高,将那青涩穴眼彻底暴露在人前。
“嗯……别舔……啊!不要伸进去……”李莲花从未想过还会被这般对待,在舌头钻入穴口时更是涨红了脸小声求饶。
“不舒服么?”应渊听了便抬头,换上手指继续在穴内摸索。
这一碰又碰上了其中敏感处,李莲花禁不住咬住下唇忍耐忽然涌起的快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莲花还是喜欢这样。”应渊见状便笑了,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随即又回到他下身继续开拓起来。
原本因粗暴情事而抗拒的身体也渐渐地在快感中丢盔卸甲,试图闭起的双腿也失了力气,大剌剌地瘫在身侧,将身体最隐秘的部分示于人前。
舌尖手指轮番上阵玩弄的效果自是让应渊很是满意,见他此时毫不避讳地打开自己便取了些润滑的油膏送入穴中,撵着那处敏感的同时继续扩张穴口。
窄小的穴口初时还抵抗收缩,但在不久之后便疲劳松口,乖顺地含着插入的几指。
“还疼么?”应渊见状,忍不住又去问李莲花。
李莲花早已被连番的情欲冲刷弄得神魂颠倒,见应渊又靠了上来便忍不住揽上他的脖颈主动亲吻。
“看来是不疼了。”应渊自是爱极他的反应,任他吻了个够才再度折起他的双腿,拉高下身缓缓插入。
“唔……嗯……”被如此妥帖地扩张,李莲花自然是觉不出疼,只觉穴口胀胀地含着个硬物,下意识地就开始收缩吮吸。
“别急。”应渊被他吸的几乎立时就要出精,赶忙捏了捏他的臀部让他放松。
然而停止时穴中阳物正好顶着李莲花穴内敏感处,即使再揉捏臀瓣,也只让快感溢满全身,下身那穴亦是张缩不停,让应渊也把持不住,就着这姿势开始抽插顶弄。
“应渊君,应渊君——再深一点……”李莲花这时终究是觉出了情事的好,在他毫不留情的抽插中发出骚浪淫叫,全然一副被操开了的模样。
窗外风雪交加,室内却是一片旖旎情潮直烧到了半夜。
接连的情欲冲刷让李莲花在清理结束之后仍是呆滞恍惚,直到应渊又搂着他亲吻抚慰才堪堪回过神来。
“应渊君。”李莲花忍不住开口唤他。
“我在。”
那温柔语调几乎是能捏出水一般。
——这人应当算是毒药吧。
李莲花不禁又一次窝进他的怀里,感受着薄薄单衣之外传来的零星温暖。
——让人如此上瘾,欲罢不能。
END
第 26 章節 :拾遗-如愿酒梦中厮混
章節內容
初尝情欲,食髓知味。
李莲花仍是有些不太习惯被欲望所控制,但还是怀着些贪念常与应渊亲近。男子之间交合总是省不了那些繁琐扩张,次数多了李莲花亦是有些不耐,开始想着潦草应付。
“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么?”
应渊的手指仍在他穴中,润滑的油膏化开,将他腿间染的一片泥泞。
李莲花被按着敏感处欺负了许久,此时早已被情欲弄得满面潮红,神思恍惚,忍不住摸到腿间握着应渊的手腕抱怨:“你又有哪次是正经弄我的?”
应渊听了不禁失笑,抽出手将人搂在怀里:“莲花不喜欢么?”
穴中手指抽出,免不了一阵空虚。李莲花忍不住绞着双腿消解这份难耐情欲,轻喘片刻才顺着他的腹间往下,摸到已经硬挺的阳物,将下身向他靠了靠:“应渊君才是,不喜欢么?”
应渊自是经不住这般撩拨,忙拉开他的手,抚上他的下腹:“莲花若是心急,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应渊也不答,掌间法术灵光一闪,接着便再度分开他的双腿,将阳物抵在穴口:“今后莲花若是情动,此处便会如莲花所愿。”
这话说得模糊,李莲花亦是一头雾水,然而刚要继续追问,却被应渊直接整根没入,激出一声惊喘。
“太、太深了……”李莲花有一种自己要被顶穿了的错觉。然而体内孽根霸道自是不会理会他的求饶,仍是如往常一般大开大合地在穴中进出。
待到情欲高涨,快感几乎将人淹没时,后穴中却莫名有些怪异,只听得水声渐长,随着操弄一阵高过一阵。这声音实在是太过浪荡,让李莲花禁不住又涨红了脸,出手推拒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
应渊听了便笑着低头吻他:“对莲花亦不是坏事。”
随即又是阵阵噗滋水声伴着抽插响起,直到二人尽兴才堪堪停止。
之后经过几次交欢玩弄,李莲花终究是明白了当日应渊君法术的作用。虽不是女子,但施术之后,身后那口穴便会在动情时自动软化,泌出淫水来。身体变成这样,若是寻常四处游历、练剑切磋,倒也无碍。然而待到得了闲,终日腻在一起时,免不了就有些让人难耐了。
三界各处逛了不少,两人近日才去往凡间,寻了一处繁华城内落脚。此处乃是交通要塞,往来商人络绎不绝,街边集市中亦是品类繁杂,让人目不暇接。待到逛得尽兴,一同回到落脚处洗去疲惫时,克制许久的某些心思也泛了上来,不一会儿就引得两人在床边交缠亲吻,双手也在身体上游走,摸向各种要害地方。
李莲花向来敏感,经不住这般拨弄,很快就软倒在应渊怀中。然而应渊此时却念着他连日奔波,有了暂且停下的意思。可李莲花身后那口穴早已溢出不少润滑清液,哪能说停就停,干脆将人直接往床上一推,径自骑了上去。
应渊心下虽是欢喜,但还是不愿玩得太过:“来日方长,莲花莫要勉强。”
李莲花却是笑了:“不是你念着要我主动一次么?”
应渊低头看他解着自己的衣衫:“就要今日么?”
李莲花拉着他的手扣上自己的腰带:“怎的还不愿意了?”
应渊自然不会如此不解风情,拆了他的腰带便从下裤中探入,摸去他的穴口。不出所料,指尖已是一片滑腻,向上探去亦是一片柔软张缩。
“别摸了……啊!”李莲花开口制止,却没想应渊此时突然将手指插入穴中,让他毫无防备泄出一声惊叫。
“原来是这处馋了。”应渊见他难以支撑软倒在自己怀中,便忍不住又去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调笑。
李莲花赶忙出手推他:“你这般我如何主动?快拿出去。”
应渊却是单手揽着他,揉捏他发软的腰:“有这份心就够了,何必如此计较。”
被这么一说,李莲花反而起了反心,直接拍开他的手:“拿出去。”
话到了这个地步应渊自然也是不会强行坚持,于是将手指抽出躺着不动,看李莲花要如何行事。
穴内水液充盈,手指离开时自是发出一声轻响,让李莲花脸上又是一阵烧,缓了会儿才撑起身体,开始套弄身下人已起了反应的阳物。
天界生活多是清心寡欲,即使李莲花在地涯中为人破瓜,也不曾有过自渎经历。此时摆弄手中阳物自然是没什么章法,草草了事让那物硬起便失了动力。他抬眼看向应渊反应,便觉身下人似乎也不甚沉迷,干脆抬起了腰,扶着手中阳物就沉下身体吞了进去。
“唔……”接触之后,两人均是轻叹出声。柔软穴口细细吮着阳物,穴内丰沛水泽滋润交接处,其间感受自是极为舒爽。
李莲花初次用这般姿势接受阳物,刚缓缓吞入穴内敏感就被重重碾过。快意袭击之下双腿也失了力,竟就这样直直坐到了底,张嘴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就痉挛着又一次倒在应渊身上。
“怎么这么不经弄?”应渊见状笑道,忍不住去摸他光裸腰臀,又带出一片细碎呻吟。
“嗯……不行了……”也不知是不是法术影响,穴内此时亦敏感得很,光是吮着其中阳物就让李莲花有些受不住,只小幅度底摆起了腰,让那硬物不停刮蹭敏感处。
应渊却是嫌他动作太黏糊,揉弄臀瓣的手很快便把上他的腰侧,扶着他上下吞吐起来。
一时间柔媚呻吟不绝于耳,情潮难抑直至天明。
虽说被折腾得有些过了,但其中情事趣味还是让人欲罢不能。李莲花也是不再隐藏心里的那些贪念,一连数日都与应渊在床上厮混。玩得过火时甚至日间只着一件亵衣,稍稍撩开下摆就能一览腿间风光。若是顺着那纤细双腿一路往上,便能摸到穴口湿软,诱人插入。
时值年关,没几日就是新旧交接之时。他们在那斗室中纵情交欢,不多时便听得窗外鞭炮震耳欲聋,几乎要灭了情事兴致。
“不如——”
两人竟一同开口。
“莲花想要说什么?”应渊轻轻拨弄身下人小腹,隔着皮肉按压自己阳物。
李莲花被弄得又是一声呻吟,拍开他的手才继续:“想多在凡间逛逛。”
“凡人虽寿数短暂,但这凡间却多了不少乐趣。”
李莲花却是想起了别的:“若是修罗族当初不执着于追求延展寿数,也不知会如何。”
应渊听了便低头吻他:“世人皆是将修罗族当作无情杀戮的灾祸,又有多少人会去了解他们心中是作何想。”
“又能是什么想法呢?三界万灵,又能有多少不同?”李莲花搂住应渊,咬着他的耳朵说道,“不过若我是修罗族首领,也许会计划多与寿数绵长的种族联姻……”
应渊苦笑:“就你想法多,谁知道这可不可行呢?”
李莲花却一同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那不如你再施个法术,去试一试……神族与修罗族的后代,能与仙族生出什么?”
END
第 27 章節 :拾遗-辞职后下界莲花楼内双修
章節內容
待送走师娘后再度游历三界,不多时两人便又去了南海。
新任龙尊广受认可,自是把水族打理得井井有条。其夫余墨早就听闻弑师之仇得报,此番亦是终于得了机会感谢帝君,呈上厚礼。
除了赠予二人的那些零散礼物,李莲花则是另得了一狭长木匣。他比划了下长度心中略有了些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余墨早先没在悬心崖少骚扰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解释。朝澜则是大大方方:“听说你要来,余墨哥哥想了半天想不出要送什么,最后自己跑去东海倒腾了半天捞回来的。”
李莲花听到东海二字便不再犹豫,打开匣子一看,果然是当年坠海遗失的少师。
“余墨你这是……”虽然李莲花心里还是当初被三条鱼拉着吐苦水的各种悲惨回忆,但此时还是感动了一下,“真是费心了。”
应渊听了却凑了过来:“完了,正主回来了,仞魂是不是又要没人要了。”
李莲花抱紧了少师白了他一眼:“剑又不是老婆,难道不能有两把吗?你又逮着机会欺负仞魂。”
朝澜愣了:“仞魂那种认主的剑也能这么送?”
应渊不以为然:“莲花是我一生挚爱,又有什么不能给的。”
李莲花面上挂不住了:“行了行了,别到处叨叨了。”说完就将人拉回了房间。
当初归位后因云铁来历不正,李莲花就未曾将刎颈寻回。此后游历都是带着仞魂,不用时收于神识中即可。连着十多年习惯了这般方便,此时拿着少师反而觉得稍稍有些麻烦了。
“怎么还嫌弃上了。”应渊很快看破他心思,抓紧了机会揶揄。
李莲花自知理亏:“毕竟不是历劫时的处境了……少师要是也有剑灵就好了,收起来方便点。”
应渊不过嘴上逞强,实际还是关心得紧,于是跟他坐一块儿开始思考起来:“虽然我能点化仙灵,但还是需要先有器灵。”
李莲花却想起了什么:“当初帝尊送来的书册好像有关于器灵的。”
应渊皱眉:“我记得上次他送来的都是双修的东西。”
然而李莲花已经急性子地翻了起来:“确实,呃……双修炼化器灵。”
“……送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试吗?”李莲花反而贴了上来。
应渊自然是拒绝不了,把人搂了问:“那双修炼完算谁的?”
李莲花摆出看傻子的眼神:“当然是我俩的。”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应渊笑:“确实,我俩的。”接着他又去咬怀中人的耳朵,“不知到时候炼出的器灵更像谁呢?”
李莲花赶忙将他推开:“人家少师是众人口口相传的名剑,像他自己!”
两人扯皮归扯皮,下定决心以后也不再多耽搁,很快就集齐了炼化灵材,回到莲花楼内选了个良辰吉日准备开始双修。
“这样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李莲花在床上坐立难安。
“什么怪怪的?”应渊手里还拿着那本双修书册,心不在焉地坐在床边问。
李莲花见他如此又是一阵烦躁,忙把书册抢了说:“做这种事不都应当是兴之所至么?这么计划好了不奇怪么?”
应渊不太理解:“每次行周公之礼都要花上许久让你习惯,也不能算上多兴之所至吧。”
李莲花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烧:“就算我兴起,你也是从没拒绝过,难道每次都是规划好了的?”
应渊看他这模样也是有趣,上前搂了他反问:“难道不是莲花每次都顾及许多,该忍的时候就忍了?”
李莲花听了讪讪地别过头去:“……我可没有忍什么。”
应渊这会儿又放柔了语调,把人抱进怀里顺着长发安慰起来:“若是莲花现下没有兴致,换一日就是了。”
李莲花当然是不愿,声音立时又低了下去:“换什么……刚刚我就自己把后面弄好了。”
应渊一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将人抱在怀里好好搓弄了一番才去解他衣衫,剥出那一副冰肌玉骨来。
李莲花也是难得自己扩张,本觉得有些难堪,但见应渊此时情欲爬上眼角眉梢,隐约的红衬得他面相沾了十足艳色,一时也心下难耐,配合着他褪去衣衫的动作分开双腿,坐进了他的怀里。
窄小后穴经过玩弄,此时已松了些束缚,化作一道短短的柔软狭缝,泛着淋漓水光。应渊摸到那处忍不住流连许久,将李莲花逼出几声媚叫才拉着他靠近自己,对上胯间硬挺阳物就引导着他将腰缓缓沉下。
“唔……应渊……君……”李莲花身后空虚已久,乍一填满自然是极为难耐,刚坐下就软倒在应渊怀间,不再动作了。
两人此次交欢是为双修,哪有这般瘫在原地不动的说法。应渊虽然爱极这不堪情欲的模样,但念及此番行事本就有个目的,还是将人撑了起来,提醒道:“别忘了运转双修功法。”
李莲花被他拉起,穴内孽根又是狠狠擦过要紧地方,一时更是无力,哀叫一声便轻喘起来,前端也渗出不少清夜,糊在两人腹间划出细细水痕。
应渊面对这般春情自然也没了好好双修的心思,干脆把着他的腰上下颠弄,连着猛力操干数十下就让他抖着身子泄了出来,撑在腹间失神喘息。
“好些了么?”待李莲花恢复些许,应渊才低头搔着他的颈侧问道。
李莲花去了一次,缓神之后情欲稍解,回想一下才觉得丢了面子,只得咬着下唇拖过一边的少师开口:“现在能开始了。”
应渊心下还有些担心,本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李莲花已经就着含着阳物的姿势运转功法便不再去给他添堵,低头与他双掌相合,任灵力自行循环流转了。
再次交欢灵气充盈,似乎连神识都要一同相连,难分彼此。不知何时少师剑亦自两人间由灵力托举着升起,随着各色灵材混着强大灵力涌入,剑身亦是如再度淬火一般寸寸重铸,泛出别样光彩。
待到两人再度因着双修情欲泄身的时候,少师也随着炼化结束忽地散作点点灵光,绕着他们盘旋许久才再度汇聚,化作一个少年的模样,在二人怀间闭目沉睡。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李莲花仍是气息不稳,但看着那少年还是皱着眉说。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应渊凑过去一起看他。
“似乎和我当年刚上战场时——”
“这不跟我刚化形时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开口,面面相觑。
“不是说像他自己吗?”应渊抬头看李莲花。
“我也不知道啊?”李莲花摊手。
此时那少年倒是醒了,懵懂地转头看了看两人,满是疑问地开口:“爹?”
一旁还连着的两人听了一时都忘了尴尬,忙异口同声地答:
“哎。”
END
第 28 章節 :幻想-神棺林来一发
章節內容
“我虽身负修罗血脉但仍可为三界太平尽忠,修罗血脉亦在凡间保我太平,免受仙衣破损魂飞魄散之祸,又为何不能为我所用?这血脉,我曾痛恨;而如今,我已接受它。”
应渊说完便欲施术抽出帝尊元神。李莲花哪想到他此时就要解开压制,心中不安,赶忙拉住了他的手。那不知所措的模样自是让应渊心中一片柔软,对他笑了笑说道:
“今天我才知道,修罗族也会爱人,也能被爱,我亦是因爱所生。所以……莲花,信我。”
随着施术完成,自应渊眉间逸出的金光也纷纷回到了棺木中的仙身内,神棺林又再度归于一片寂静。
李莲花见压制修罗血脉的帝尊元神抽出,心下亦是一阵紧张,赶忙捧起应渊的脸查看状况。然而应渊却是毫无反应,只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应渊?”李莲花还是慌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
“莲花……”这下倒是出声了,然而李莲花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脸便猛然放大,竟是应渊忽然发难,搂住他的腰往怀里一揽就狠狠吻上。
侵略性极强的舌头在口腔中似是要扫尽每一份甘甜,挑弄上颚时亦让李莲花禁不住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待到吻得人浑身发软时,揽在身后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揉捏着他的身体就开始抠弄衣襟,竟是像要现在就解他的衣裳。
李莲花方才在悬心崖才与应渊欢好,此时残余的那些热意又被勾了起来,禁不住心下一紧,赶忙挣扎:“等一下!等一下!”
应渊见他反抗便立马停了动作,然而手上却又舍不得放开,还是粘在他身上期期艾艾地问:“莲花不愿与我亲近?”
李莲花哪受得了他这般神情,服了软伸手搂住他:“你这半天没反应,我怎么知道你受了多少影响?”
这般关心自是让应渊极为受用,凑上去又去吻他:“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想与莲花亲近了。”
此番再度亲吻,手上动作也更为越界,不一会儿便解开了李莲花的外衫,探入他的下裤揉捏臀瓣。
李莲花如此被人亵玩亦是有些不耐,然而看到四周林立的象牙白棺材,心里又是一个激灵,赶忙中断了这个吻制止应渊:“在这处做这事,是不是有些过了?”
应渊却不想离开他,低头轻咬着他的耳尖说:“即使在此处做了什么,也无人知晓。”
李莲花被他咬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帝、帝尊还在呢……”
“元神回归仙身,至少也要数十日才能醒来。”应渊见他犹豫模样自然是爱极,搂在怀中又是一阵揉搓,“不过若是之前……大约会觉得做这些事于礼不合吧。”
李莲花无言以对:“现在难道就觉得合礼数了?!”
“现在只想要莲花。”应渊在他下身作乱的手指很快便摸上穴口,探进那还未收紧的短短狭缝中:“方才留在里面的东西……还在呢。”
两人虽在梦中交合无数,下界历劫时血气方刚,不止一次整日厮混。然而回归仙身之中,却是许久没有过亲昵,于李莲花而言几乎是与刚破瓜无异。此番被探入其中自然是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扭着腰想要躲开手指,却没想只是让体内指尖碾过敏感处,低低哀叫起来。
“倒也不用这么馋。”应渊见状自是笑了,将人从衣衫内剥出,摸着他一身光滑肌肤,带出阵阵燥热情潮。
“……嗯……应渊君,别弄了……”李莲花被摸得意乱情迷,只神思恍惚地求饶。
应渊的手则握着他硬起的阳物细细把玩:“莲花此处倒是诚实不少。”
前戏虽是潦草,然而方才交合余韵仍未散去,李莲花很快便忍不住心中躁动:“应渊君……快点……进来……”
应渊听了自是从善如流,将他按在一边棺木上就从后肏了进去。一时间身下冰冷白玉与后方火热抽插互相交错,情欲在这冰火两重天里激荡不已,还未进出几次就已让李莲花彻底软了身体,任由身后人摆布。
二人交欢起兴时呻吟轻喘均在这空荡荡的神棺林里撞出回想,间或夹杂些许肉体碰撞之声以及噗滋水声,引得李莲花自身耳中淫秽娇声源源不断,直至情潮迭起,让他在恍惚中滑下棺木,落在应渊怀里。
“啊!”身子下坠,将那阳物吞得更深,让李莲花几乎有种被顶穿了的错觉,禁不住小声尖叫。
应渊自是爱极他不胜情欲的模样,让他坐在怀中又是一阵猛烈抽插。
“不要了,不要了……”刚被开发的后穴此时将身下孽根整根吞入,连续抽插又从未放过他体内敏感,快意连绵不绝似是毫无尽头,直被奸得香汗淋漓,求饶娇声不断。
神棺林本就是天界圣地,加之仙族神族寿数绵长,自是鲜有人造访。二人在其中颠鸾倒凤亦是如同入无人之境,连连折腾了许久才收敛动作。待到应渊尽兴泄身,自身下人体内撤出时,李莲花的腹间早已糊满了自身浊液。连续高潮之下他亦是神飞天外,只随着情潮余韵痉挛抽搐,口中逸出媚人轻吟。
“莲花。”应渊不一会儿便整理完毕,俯身将地上失神之人轻轻抱起,看着他染满欲念的眉眼心中又是一动,禁不住又一次低头吻上。
“唔——不做了。”李莲花已是累极,自是忍不住出手推拒,“受不住了。”
应渊本也没有继续折腾的意思,将人好好搂了就施术替他清理。
温暖灵力环绕周身,亦是让李莲花极为舒适。此时再看情人眉眼,心里又是一阵暖,伸手再次揽住他开口:“没想竟真的能等到你解除对修罗血脉的压制。”
应渊听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明明是你天天跟我念叨这些,怎么此时一副没底的样子?”
李莲花张口就去咬他:“当然是怕你得自裁兜底了,我可舍不得。”
应渊忍不住又去摸他敏感处:“为了莲花,我也不会铤而走险。”
“嗯……别、别摸了……”李莲花咬紧了牙关,“再怎么说也还是在九重天呢。”
“方才在悬心崖,莲花可不是这般做派。”应渊低头安抚地吻他,“既然犯了情戒已成定局,又为何不能坦坦荡荡?”
这般神色又让李莲花看得入迷,过了许久才又埋进应渊怀里:“我只怕若是没这情戒约束……应渊君早就在那万年间被人抢走了。”
应渊听了却笑了:
“即使万年又有何妨?我此生……定是只为一人动心。”
END
第 29 章節 :幻想-解火毒后骑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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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毒初愈,再度见到梦中人,却只见他面色苍白气虚无力,应渊亦是心乱如焚,静静地望着那人睡颜许久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上前,运转仙力开始替他疗伤。
然而军中治疗向来简单直接,即使应渊再加控制也让李莲花一阵难受,被那强悍仙力冲得几乎咳出泪来才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应、应渊君——”
见他如此,应渊也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急躁,赶忙收了力道助他再度躺好:“你还需要休养,莫要勉强。”
李莲花这会儿才是缓过劲来,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待确认应渊已无大碍便忽地笑了,仿如死水之中初绽莲花,将那颓废一扫而尽,只余满满的柔情。
他侧过头,见应渊此时亦如入迷一般望着自己一动不动,便忍不住抬起手,很是小心地轻触应渊脸侧:“应渊君,火毒……”
温热肌肤相触也只是一瞬,但那清晰真实的感觉却让应渊猛地惊醒,立即拉住了李莲花的手,轻轻放回他的身前。
“已经解了。”应渊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可你不应剜心救我。”
话中疏远甚为明显,前后落差之大让李莲花也不禁怔愣,许久之后才垂眼开口:“帝君此时……只想说这些么?”
“我不值得你如此自伤。”应渊见他神色一痛,心下又是不忍,“仙魔大战,上神战死,皆是因我不查。连李相显也……”
李莲花听他再说这些,心中又是一阵苦痛,于是偏过头去不愿再看他:“相显平时说起你甚至多于说起他自己……他向来仰慕你,为了留下至亲珍视之人,应救。我虽仍在衍虚天宫当值,但也已去天医馆修行多时。为医者,当救。仙魔大战并未斩草除根,九重天仍需帝君坐镇以守三界太平,不得不救。帝君说我不应剜心救你,又是什么理由?”
应渊的神情不禁有些松动:“剜心之苦非常人所受,失了半颗菡萏之心亦让你失了一半修为。以此法求生,与邪术又有何区别?”
“帝君是在意自己所得是否名正言顺,是否清白?”
此时远处似有脚步声传来,然而应渊此时内心情绪翻涌,并未察觉到外界异样。
“我临阵逃脱,独自苟活,身上背着众上神及八万天兵天将性命。除此之外,亦有修罗血脉这一不可饶恕的罪孽。而你向来无忧无虑,率性而活,如今……”他看着李莲花,终究是放下了伪装,满目不忍,“如今却自伤至此……”
“可应渊君难道不曾自伤?出身背景、继承血脉,本就不能自己选择,然而应渊君却至今无法释怀;无妄之火焚心折磨,日日夜夜不得安眠,应渊君所受之苦,更比剜心之痛深过数倍。”李莲花柔声说道,“见你如此,我怜你,所以想救你。”
“……天界情罚严苛,你不当生这般心思。”
“天界历次情罚,无一不是先行于他事犯错而东窗事发。若是未曾为害他人,只是自伤以解你心中郁结,又何错之有?”
应渊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怎能说出这般话来?!你我之间——”
“帝君。”先前的脚步声渐近,停在了门口,竟是轻昀,“帝尊听闻帝君醒来,欲前来探望……”
应渊见状不禁皱眉,眼神示意李莲花莫要胡闹便起身应道:“莲花剜心救治本君,必当重谢。待到此间事了,本君自会前往玉清宫向帝尊请罪。”
李莲花视线一路追着应渊,此时才发现他说话间腕间似有什么隐隐晃动,定睛一看竟是在地涯中他替自己带上的步离镯。
“……寸步不离!”
应渊听得这句心下大惊,然而他火毒初愈,方才又耗费仙力救治李莲花,此时根本无法应对,便被当着轻昀的面生生扯了回去,径直摔到了李莲花身上。
“帝、帝君?!”
轻昀哪见过这种场面,见人没了影便三步并作两步就要追上。应渊亦是被这一扯气得吐血,赶忙大喊:“出去!”
“可是帝君——”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出去!”
见应渊如此不悦,轻昀也不敢再去违了他的意,只得低头一揖,退了出去。
“……玩够了吗?”应渊埋在李莲花颈间皱眉。
李莲花圈着他的腰撇嘴:“本来就是你让我用的,我之前还没用过呢。”
这般接近,梦里那些荒唐记忆便又翻了上来,应渊心中也不禁一片混乱,赶忙开口:“放开我。”
此时李莲花灵力亏空,应渊身为帝君,想要挣脱自是轻轻松松。现下只是这般口头反抗,李莲花必然是不会买账,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不放。方才应渊君那般神情,明明对我也有情,我为何要放手?”
应渊向来爱他不羁,心中本就对他满是怜惜,听了这些亦是说不出重话,只叹了口气道:“很多东西,命在才能有。情戒——唔!?”
话未说完,李莲花却强行打断了他,按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上。
如愿酒梦里应渊已对情事轻车熟路,唇瓣甫一接触便纷纷贪恋那份柔软触感,不一会儿就被李莲花侵入口腔,缠着他的舌尖划过上颚敏感,瞬间起了欲念。
“你、你——”绵长一吻结束,应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忙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你在干什么?!”
李莲花没想到一吻竟换来这般神情,禁不住也起了玩心,干脆趁他不备倒转两人位置,骑在他身上摸着他的脸侧笑道:“方才轻昀早已看到我们在床上抱作一处,帝君早就没了名节可言了。”
“什么名节,胡言乱语!”
李莲花见一招不成,干脆俯下身去又去吻应渊眉眼,挑得他四处闪躲才贴近他耳边说道:“若是在如愿酒的梦中……应渊君早就把我奸了吧。”
“你、你、你——”应渊赶忙将他推开,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指着他,“你竟也入了梦?”
李莲花虽与他在梦中纠缠许久,但这般失态却还是第一次见,方才被冷言冷语的委屈马上一扫而空,手上跟着就解起了他的衣衫:“说来应渊君这步离镯,最近的是寸步不离么?”
应渊此时满脑子都是梦中自己的出格言行,竟也忘了要去制止他的动作,只愣愣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莲花一脸无辜地探手握住他的要害:“若是要让你埋在我身子里,这般负数的距离……得用什么口令?”
应渊心神巨震,步离镯应声裂开。
李莲花此时已忍不住笑了,拎起扎手碎片丢下床去:“应渊君怎么这么不爱惜物事?”
应渊心里发毛:“你不要乱来。”
“什么口令?”李莲花抚他腰侧,不依不饶。
“哪会有这种口令。”应渊赶忙去拽他的手。
李莲花见他这么答也不追究,指尖一划便除了下身衣物,用那未经开拓的青涩穴口去蹭他硬起的阳物:“那应渊君能不能……”说着又去咬他耳朵,“再用一次梦里对我用的那个法术?”
“你先……下来。”应渊放弃挣扎了。
“嗯……‘下来’是吗?”李莲花只蹭了些铃口渗出的清夜就开始沉下身体,吓得应渊赶忙捏住他的腰阻止他的动作。
“李莲花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应渊君让我下来的吗?”
“胡闹!”
“应渊君对我用法术的时候不是说对我有好处么?”李莲花不依不饶,继续试着吞下阳物,“现在怎么不愿意了?”
应渊这会儿是真的慌了,哆哆嗦嗦地拉住他:“别、别伤了自己。”
“嗯~”李莲花摩挲着他的手,“那应渊君用不用?”
事已至此,李莲花怎么看都是要与他亲密一回,应渊也是不再挣扎,扶住身上人的腰板着脸开口:“梦里与梦外并不相同。”
李莲花歪头:“所以?”
应渊趁他问话便在他小腹上轻轻一划,一时情潮猛地击中了李莲花下腹,让他瞬间软了身体,惊喘出声。
“这是什么……啊!”应渊单手支撑自然是无法抑制他下沉的身体,经法术激发变得柔软润泽的后穴亦是随着身体重量猛地吞入硬挺阳物,直直戳在体内骚点上,让李莲花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小声尖叫着泄了出来。
先前梦中李莲花虽常常敏感,但久经情事后也不至于如此不禁作弄,这般突然泄了身也让应渊傻了眼,下意识地拈起溅到自己颊边的浊液低头看着捻了捻。
李莲花此番也是无地自容,看他这么动作赶忙拍开他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应渊被他一拍也回过了神,心想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就当此番亲近不过是梦中延续,于是伸手去捏他正敏感的阳物,委屈开口:“是莲花你让我用法术的。”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嗯……”穴内敏感被重重擦过,前方阳物又被捏着亵玩,一时快意直冲脊髓,口中呻吟亦是没了控制,高高低低缠人得紧。
应渊此时插在满是淫液的穴中被紧紧吮吸,其中舒爽自是不用言说。眼前耳中这般旖旎情状更是让他难以自持,握着李莲花纤纤细腰就开始顶弄抽插,当真是如李莲花所言,将他狠狠奸了一通。
待到情潮回落,李莲花已数不清自己泄了几次。心中虽知情欲,然而这身子却是初尝云雨,如此猛烈的情潮冲击下穴口即使有着法术加持的润滑,仍是被肏了肿了不少,颤颤巍巍地吮着进出孽根,被带出些许熟红内壁。
“不行了……应渊君……”他已被折磨得梨花带雨,哭着求饶,“吃不动了,受不了了……”
应渊见他如此下腹便又是一紧,随着泪珠滴落在胸腹之间亦是将一腔浊精灌入他的穴中。
两人一同攀上高潮,禁不住又是相拥温存许久,待回过神来李莲花也知自己做得过分,扭着腰将自己从那阳物上拔出后就讨好地蹭着应渊:“现在怎么办?”
应渊早已没了生气的闲心,把人好好搂了开始给他揉着酸软的腰:“还能如何?既然承诺了要与莲花再续此情,我自然不会负了你。”
“那天界……还有情戒……”李莲花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自会请辞,离开天界。”应渊轻吻他,“倒是苦了莲花,要为我所累。”
李莲花听他这么说心中亦是一片柔软,埋进他怀里说道:“若是天界没了应渊君,我呆着又有什么意思?”
“莲花……”应渊紧紧抱住他,“若是那个梦能够成真——”
“定要与君偕老。”
李莲花笑道。
END
第 30 章節 :幻想-在悬心崖房中被上
章節內容
应渊帝君又一次到访悬心崖,亦是如往常一般将一只匣子塞入李莲花手中。
“最近忙于些杂事,未曾炼器。”李莲花有些疑惑,“这里面是什么?”
应渊听了也不答,只是按住他的手阻止他打开匣子:“回房后再打开。”
李莲花心中疑惑,然而还未开口,三条鱼又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吵了起来,只得把应渊晾在一边去给他们盘那永远盘不清楚的逻辑。
待到事毕,再去寻人时,应渊已轻车熟路地去了他屋中处理政务,见人进屋甚至都未曾抬眼,只专注地忙自己的事。
李莲花见状便也不愿去打扰他。然而近来倒是难得清闲,回到桌边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于是心思一转就趁着应渊集中于手上事务的时候肆无忌惮地看了个够。
“你最近似乎很闲。”
还未看多久,就被抓了个正着。
李莲花干脆不再遮掩,撑着脸细细打量他:“学得比布置得快。”
应渊笑着低头在手中公文添上几笔:“是他们太小看你的天分了。”
“总不能人人都像应渊君这样爱压榨我。”
“压榨?”应渊转头看他,“让你盯着我看而不是无所事事,确实是压榨了。”
李莲花尴尬:“偶尔看一看也不能算不是无所事事。”
“那不如给你找点事做吧。”应渊听了,又低头去翻手边公文。
“什么事?”
“把方才给你的匣子打开。”
李莲花这才想起来他还没看过今天应渊又送了什么,将那匣子摸了出来拿着掂了掂晃了晃,便听得些许清脆碰撞声响,于是忍不住有些犹豫:“不会是看了会让我后悔的东西吧。”
“会不会后悔,得看莲花心中想法。”
李莲花听他打太极便也不想跟着绕了,直接打开匣子时却立马红了脸。
小小的木匣中,躺着两只缅铃,以及一瓶软膏。
“应渊君送我这些……是想要做什么?”李莲花禁不住吞了口唾沫,移开了视线问。
应渊抬头:“本君今日仍旧政务繁多,自然是做不了什么。”
听得这般说法,李莲花也是不知如何回应,摸着缅铃把玩片刻,待到它被掌心温得开始轻轻振动时才停了手,红着脸装模做样地说:“我不知……该如何用。”
应渊呼吸一滞:“不知?”
李莲花见他神情便起身上前,将匣子递到他面前抬眼看他:“可否请应渊君……指点一二?”
话音未落就被搂住了。
应渊的脸近得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开口亦是如耳语一般蛊惑人心:“莲花想要本君怎样指点?”
李莲花自是禁不住情丝困扰,揽上他的后颈期期艾艾地说道:“既然是应渊君送来的,自然是要按着应渊君原本的意思来了。”
下身衣物皆被除去,在这夜色总该是有些凉的,然而此时身子却是热的。
匣中软膏当是带了些催情的作用,只是拈起一些送入秘处便觉得那穴中一阵阵地痒,浸在化开的水液中吮着入侵的手指。
“应渊君,应渊君……”李莲花眼角眉梢皆是春情,揽着后颈的手也失了力气,软在应渊怀中只低低地唤他。
“莲花喜欢么?”穴中手指跟着动作,不一会儿便逼出阵阵呻吟,应答的话也难成语句。
情欲纠缠间浅浅戳弄带来的快意也渐渐模糊,怀中身体也因不耐而开始小幅扭动,寻求着更强烈的刺激。
应渊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只轻笑一声便抽出手指,提起一只缅铃抵上穴口。充血发热的那处碰上这般冰凉物事,直激得李莲花一阵哆嗦,攥紧了应渊的衣襟试图躲开异物入侵。
然而应渊却不容他这般躲避,将他禁锢在怀中就低头吻上。舌尖撬开齿列寻着李莲花的舌头一同交缠,扫过上颚时便能激出困在喉间的细小呻吟。身后的指尖也在欲念高涨时突然推进,将那被再度温起的缅铃推入穴内,直直抵在敏感处。
缅铃染了穴中高热,不一会儿便开始震动不息。敏感处被这般折磨,李莲花亦是猛地弓起身体,仰着头蹬着腿发声浪叫起来。
“应渊君,啊……不行了……唔唔……要受不住了……”
应渊却只吻着他的额头,确认那穴已经完全吞入缅铃后又拈起另外一只,在他腿间搓弄着靠近穴口。
“别,不要了——”李莲花赶忙求饶,颤颤巍巍地去抓应渊在腿间作乱的手。
“可是还有一只。”
“不行……了,塞不下……”李莲花被快感弄得语不成句,只能眼角噙着泪摇头拒绝。
应渊却不为所动:“莲花那处自然是容得下的。”话音刚落,第二只缅铃便被顶进了穴中,挤在靠着穴口的位置与先前那只一同震动挤压着穴内敏感。
“啊啊——!”
两只缅铃此消彼长地一同碾着敏感处震动,快意似是毫无间隔一般将李莲花的意识都要顶出身体。脆弱的颈间随着绷起的身体暴露人前,双腿也已在这般折磨中失了力量,大剌剌地敞开着坠在下摆外,展露着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腿间阳物也在这折磨中高高立起,在被顶起的外衫上留下一片清夜濡湿的痕迹。应渊见状便出手撩开禁锢那处的下摆,随着李莲花痉挛的节奏套弄他的阳物,引得他难耐地晃着脑袋,在一片凌乱的求饶中泄了出来。
前方出精情欲稍降,然而穴中物事却不愿停息,仍旧折磨着穴内骚处,引得李莲花一阵痛苦,赶忙拉着应渊求饶:“好难受……应渊君……快拿出来……”
应渊却摆出发愁的神情:“若莲花自己不能取出,今后本君不在的时候又该如何使用呢?”
李莲花此时已被折磨的满脸泪痕,埋进他怀中带着哭腔继续:“不要这些……受不住了……要应渊君……”
应渊自是爱极他这般模样,将人抱在怀中在耳边低声问道:“莲花要本君做什么?”
“……来。”李莲花口齿不清地小声说道。
应渊咬他耳尖:“听不清。”
“快进来……啊!”
纤长二指依着他的指示再度进入穴中,勾着其中的滑腻缅铃慢慢带出。其中刮蹭碾压让李莲花阳物又跟着溢出不少淫液,少了外衫遮掩便尽数蹭在应渊外袍。这场面看得应渊亦是眼热,解放腿间事物,不待李莲花自折磨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就拎起他的腰,分开他的双腿直直插了进去。
体内震动方歇就遭孽根一插到底,李莲花此时已被钉在原地不能言语,身子一软就向后倒去。应渊自是眼疾手快将人捞回,按回怀间眼前便是两点硬挺乳粒自薄衫内透出,引得他三两下剥出其下樱红,舔弄啃咬起来。
李莲花上下均被拿捏,此时已除了浪叫什么都做不了,只任人宰割被奸到意识恍惚,直到将体内阳物榨出精来才堪堪回神,撑着身体从那孽根上下来。
“这缅铃……实在……”李莲花仍是气息不稳,一句拆成两三句开口,“用不了……震,太……”
应渊拉住他再度吻上:“莲花是想要不震的?那下次下界……我去寻些玉势来?”
“我不要玉势。”李莲花听了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扭着身体去蹭他阳物:“我只要……应渊君这根。”
END
第 31 章節 :幻想-瑶池盛宴刚化形就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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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盛宴魔族骚乱,四叶菡萏因应渊帝君出手而为仙力激发化形,应渊带着兄弟俩行至天医馆附近便让其中为魔族剑气所伤一方速去稳固仙灵。李莲花看着哥哥离开,本是好奇打量应渊的视线也收了回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为花时,都是哥哥为我遮风挡雨,所谓强弱标准也不过是别人擅自定的,作不得数。”
应渊倒是难得见天界有这般爱唱反调的人,禁不住笑道:“既然化形便逃不过法力修行。弱即是弱,强即是强,一味欺瞒自己,把弱的说成强的又有什么好处?”
李莲花毕竟刚化作人形,阅历尚浅,被应渊这么一堵也是无法反驳。想到自己先是莫名其妙被挖去瑶池,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板着脸一通教育,心里忍不住一阵委屈,于是皱了眉回嘴:“可是哥哥对我这么好,还要被说成是一文不值,我难道不能护着他吗?”
应渊看他这无力还手的模样心中自然是觉得好玩,但还是强压下了笑意板了脸开口:“强弱不过是表述根基资质,倒也不必关联好坏。本君方才说过仙家讲究磨砺修行,你哥哥心性沉稳,若是能刻苦修行亦是能成大器。”
“仙家天天修行修行,难道不觉得无聊么?”李莲花扁扁嘴,“若是到了天界只能埋头干这一件事,还不如让我回去蹲莲池里。”
这话一处应渊那脸自是板不住了,出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开口:“在天界,修行乃万事之本,但并非是要让你只专注于仙力强弱,还亦注重修心养性。先前你听到强弱之论便擅自只以法力天分论贵贱,这般想法与野兽又有何异?”
李莲花没聊几句就被损如野兽一般心下气不打一出来,刚要组织言辞去驳,却觉得一阵气息紊乱,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应渊见状亦也是一阵慌乱,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查看,竟是双生菡萏灵根相连,即使哥哥在天医馆中接受救治,弟弟也会受魔气侵染影响,扰乱了气息。
“还能走么?”
李莲花初为人形,还是清瘦少年模样,倚在臂间倒是惹人怜惜,让应渊也跟着放柔了口气。
而此时李莲花只觉得体内一阵燥热,感受到应渊周身散发的清冷仙力便忍不住贴了上去,磨蹭着想要纾解难耐之感。
菡萏香气扑鼻而来,怀中身体伶仃纤细,却又极是柔软地贴合自己。这般不雅行为自是让应渊尴尬不已,刚巧又听得不远处天兵巡逻脚步接近,一时脑热便抱紧了怀中人,捏诀传送回了衍虚天宫房中。
另一边陆景抬头便见帝君抱着一俊秀少年回来,一时差点松手打了茶碗。愣了半天待应渊眼神示意才匆匆收拾好离去,垂眼带上了房门。
李莲花此时一片混乱,对这一插曲自是毫无自觉,迷蒙着眼睛许久才看清四周景物已大不相同,忍不住紧张地攀住身边人,埋在他颈间问道:“这里是哪里?”
应渊被他气息弄得一阵痒,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将人如烫手山芋一般放下,磕巴地开口:“是衍虚天宫中。”
“……没听说过。”说话间体内燥热又泛了上来,让李莲花禁不住再次倾身靠上应渊,扯着眼前衣摆慌乱地喘息。
应渊虽对这亲近有些不太习惯,但知其尚年幼仍旧仙身脆弱,于是还是轻手轻脚地拉开他:“此番行径于理不合。你且坐好,待我替你施法去除魔气影响。”
然而李莲花仅是因灵根相连而受影响,不过是体内被胞兄所受魔气激出了阵阵情潮,又怎会乖乖任人摆布,一偏头便舔弄起肩头上的手背,待应渊慌忙离开便又扑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仙力气息。
“放手。”
应渊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自然是无计可施,只好使出自己能想到的最后一招。
“……嗯?”
可惜李莲花已经失了神智,完全不明白他在讲什么。说话间菡萏气息亦是涨了起来,随着磨蹭的动作缠在应渊的鼻息间,让他几乎要被乱了心神。待到李莲花贴得更紧了些,将硬起的下身也贴着他的腿侧磨蹭时,应渊终究是受不了了,把人捞了扣在怀中沉声斥道:“别蹭了!”
“难受。”李莲花皱眉转头,眼里满是水汽,“摸一摸……”
事已至此,应渊也不想再与心中欲望斗争,干脆遂了他的意运转仙力,将他包裹在一片清冷气息之中,随即拆了他的腰带探入下裤,摸去前端滴着泪的阳物。
“啊……嗯……”
李莲花的声音本就还有些少年人未脱的稚气,此番情欲之下泄出呻吟更是尖细媚人如女子一般,听得应渊差点停了动作,禁不住分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唇舌,盖去那些高高低低的叹息。
然而掌下限制,声音噎在口中却更是婉转勾人,像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挠得应渊不一会儿就松了手,放任李莲花毫不避讳地在他耳边喘了。
怀中身体青涩,即使应渊并没有什么疏解欲望的经验,也很快就让他泄了身,软若无骨地倚在怀中,过了许久还未回神。这般为情欲所控的模样自是香艳得很,让应渊也不敢多看,于是赶忙替他擦净下体,整理衣衫,莫要再生些旁的事端了。
待到魔气影响消除,李莲花意识再度清明,却见自己正粘在应渊怀中,一时也烧红了脸,猛地跳了起来躲到了一边。
“冒冒、冒犯了帝君,抱歉!”
应渊听了脸上却如同开了染坊,心说明明是自己冒犯,怎的这孩子反而先道上歉了。思及此,他便掩饰性地咳了咳:“你可认得回去的路?”
李莲花尴尬:“自然是……不认得。”
应渊起身摸了摸他的头:“方才你因与哥哥灵根相连而受牵连,虽无大碍,但还是去天医馆查看一番为好。本君这就送你过去。”
李莲花被人这般体贴关心也是有些心下暖暖的,待到去了天医馆还是禁不住拉住了应渊的衣角,小声开口问道:“我还能再见到帝君么……”
被他这么一问应渊心中反而很是过意不去,只好敛了情绪握住了他的手说道:
“同在这九重天,若是你能克己修行,你我自是有缘的。”
END
第 32 章節 :幻想-衍虚天宫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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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魔族奸细再度来犯,应渊也不得不加班加点重新设计天界兵防加以应对。待到连续数日操劳,终于完成部署时,他才想起来忘了去盯李莲花的抄书进度。
然而此时回到衍虚天宫已是深夜,这时辰李莲花多半也早已歇下,应渊也懒得再去折腾,拖拖拉拉地沐浴更衣浪费了不少时间才回到寝殿。
然而甫一进门,却没想方才自己要敲打的人竟呼吸凌乱地蜷在自己床上,让他禁不住身形一僵,出手就要将人推醒。
“唔……”一声压抑的呻吟先行传来,其中色彩半分痛苦半分欢愉,即使应渊未曾与人亲近,也不难觉出其中到底是怎样情状。
“……竟然在本君的床上……”他本就想敲打李莲花,此时心下自然也没好气,上前就要去掀了被子。
然而才只揭起一角,其下露出的光裸的肩背便烫得他瞬间松手,平静了许久才在床边坐下,再度拉下被子观察被中人情状。
李莲花此时被蒙上双眼,口中亦塞入了一泛着莹白的硬物,再往下便是双手被缚,不着寸缕,一身白皙肌肤暴露人前,在他的轻颤中泛着些异样的潮红。
应渊见状心下大惊,赶忙先行替他解开腕间眼前的束缚布条。口中玉棒在外看来只是塞住,待到向外拔出时却格外的长,比划了下竟是深入口腔,一直扩张着紧窄喉间。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应渊不禁心急,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脸,试图将他唤醒。
而李莲花此时刚被解开束缚,身体仍是维持动作,只止不住地轻颤。喉间堵塞移除之后,与那肌肤上潮红相匹配的呻吟也丝丝缕缕溢了出来,缠绕在两人耳间。
这般模样,当是被外物影响了。
应渊见李莲花意识混沌,心下也是一阵焦躁,唤起灵力探查他状况,却并未在他身体中找到什么异常痕迹。眼下李莲花情潮迭起,光裸身子一片细白肌肤透着点粉,即使同为男子,看久了也让应渊难以自处,只好先翻找出自己的里衣,试图将人拉起替他穿上。
然而刚一搬动李莲花的身体,呻吟却陡然大了起来。抬起上身时李莲花甚至极为难耐地绷直了颈子,哭叫着跌进了应渊怀中。
这异常行径自然是指向了应渊未曾细细查看的下身。应渊心中虽有些纠结,但看到李莲花此时难耐的模样也不再耽搁,掀开被子分开他的双腿,摸去泛着零星水光的腿间。
不出意外,那硬起的阳物根部也有丝绳束缚,将浊液堵在其中,让李莲花释放不得。应渊见那物事已被憋得异样,自然赶忙出手解开丝绳,于是怀中人又是一阵惊喘颤抖,只是因束缚过久无法好好将浊液射出,仅是小股小股地自铃口溢出白浊。
“唔……嗯……”虽然身体仍是难耐,但泄出之后李莲花的意识似乎也渐渐回归,眯着眼睛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之人,“应渊君……你终于来了……”
应渊见他话已能成句,便也稍稍放下心来,搂着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被弄成这样,躺在我寝殿里?”
李莲花虽意识回笼,但思考仍是迟钝不少,被应渊这么一问也来不及思索其中利害,顿了顿便老实答道:“他们说……我在衍虚天宫无所事事……只能用来侍寝了。”
“什么?!”应渊傻了眼,“天界怎会有侍寝的说法?”
李莲花早已被情欲烧得难耐,被这么问自然是想不明白该如何答,终是放弃深究这些,循着本能攀上应渊:“应渊君……还有。”
应渊一头雾水:“还有什么?”
李莲花双唇张合数次,却因太过羞耻说不出口,只好拉着他的手再摸去腿间,略过囊袋探向后穴,果然又摸到了一块被暖得温热的光滑硬物。
应渊此时也意识到李莲花方才说的什么,想到他未经人事却遭此物扩张,气恼同时体内却又在摸至吞着玉势的穴口时生出一股燥热,咽了口唾沫才拎住那玉势试图向外抽出。
然而玉势上满是润滑油脂化开的淫液,主体又被穴口吞得极深,抠弄数次也未能将其拉出,反而多次拨弄李莲花被扩得柔软的穴口,带出不少媚人呻吟来。
“李莲花。”应渊禁不住口干舌燥,小声建议,“先试着把它排出来些。”
可李莲花此时已再度被情欲裹挟,只在身后玉势碾上穴中敏感时弓起身体,将小腹上一片异状突起呈于人前。
应渊见状便也不再强求他做什么,腰上的手跟着滑去下腹抵着那玉势顶起的皮肤轻轻推搡,不经意间又将穴内敏感挤在硬物之上,一时间李莲花口中呻吟更是带上了泣音,身下极不情愿地吞吐起来,让那穴口释出一小截玉势。
应渊等在他腿间的手自然不会错过这些,于外袍上擦净手中黏液便扣住玉势底端,快速抽了出来。
硬物如此强硬撤去,穴内又是被完完全全蹭上一轮。方才未曾泄净的前方阳物自是无法忍受这般磋磨,跟着动作也一同出精,将那稀薄的精水射在了应渊衣袖上。
眼前香艳淫靡情状任谁看了都无法自持,应渊亦是因李莲花种种情态而欲念翻涌,身下硬起阳物也磨蹭在他的臀瓣间,只再张开些双腿,便能让那松开的穴口磨蹭一二。
李莲花此时神思迷乱,被抽去在体内呆了数个时辰的硬物自然是只觉得空虚的紧。他意识到应渊此时亦是情动,忍不住又塌了些腰,双腿大张用那处隔着衣衫抵上应渊下身,拧着腰回头求欢:“应渊君……那里……好痒……”
应渊被蹭得经不住低头,一时间只见两瓣素白臀瓣掩着一熟红肉穴,在长时间开拓下早已没了原本的羞涩紧致的模样,于动作间含着润滑淫液不断张合,像是要浸透下身衣物,直直吞入其下掩着的阳物一般。
如此情形应渊亦是无法忍耐,撩起衣摆将阳物自下裤中解放出来便扣着李莲花的腰一贯到底。
淫穴初识阳物,硬热物事毫无章法地在体内开拓抽插,让李莲花只觉快感直冲天灵盖,口中呻吟亦是一声高过一声,声调婉转勾人,听得人一阵火起。
“莲花……莲花……”
应渊禁不住极是亲昵地唤他名字,扣着他的腰上下耸动,颠得那两瓣白臀肉浪翻滚,待阵阵香汗释出又是触手一片滑腻,让人爱不释手,用上巧劲揉捏摆弄。
“好深……啊啊——应渊君……再快些……”
李莲花初尝雨云就是这般激烈情事,让他也渐渐忘了羞,淫词浪语没个遮掩,引得应渊又将他肏得更狠了些,最终只能发出些模糊哭叫,直到又一次攀上高潮,将应渊也吮得泄在了他体内。
情潮过去,一片狼藉。李莲花早已累得不省人事。应渊虽是忙了一整天,但现下情状,即使再累也只得硬撑着替两人清理。待到一切结束,再度将人抱着躺回床上,天边竟已泛出些鱼肚白了。
“唔……”怀中人此时被妥帖搂着,大约也是身上舒服了,开始哼哼唧唧说起了梦话。
应渊刚与他行了过界的亲密事,听得这般声响自然是好奇了起来,于是忍不住凑上前细细去听这人在说些什么。
“我不想……”
这语气莫名掺了些撒娇的意味。
“不想……抄书……”
END
第 33 章節 :幻想-周夷凡间情动互撸
章節內容
唐周本计划着处理完妖物便早些回凌霄派,然而遇上江湖帮派纷争,又与李相夷聊了半天,还是硬生生地错过了回门时间,面对着一片漆黑的山路未免犯了难。
李相夷刚认了个便宜徒弟,见唐周如此神色自然是放不下心,问清烦恼何在便强行将他拖回了客栈,与自己在同一间房内宿下。
方才二人对谈已是交心,洗漱过后同榻而眠倒也不觉得越界,反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瞌睡虫又爬了上来,这才纷纷睡去。
时至深夜,梦外与枕边人贴作一处,梦内便更是一片旖旎。当初地涯如愿酒梦中的那些粘腻纠缠勾起层层情潮,直烧得唐周心下难耐,不禁随之惊醒,恍惚地看着方才还在身下娇喘之人走出梦中,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般眉目英挺,意气风发的少年,情动时也会那般勾人么?
欲望像是要撑破身体,占据了自己的每一个角落,操纵着他动作起来。
鼻息微微起伏,湿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染出些不愿停留的暖意。稍稍往下便是饱满的唇瓣,轻轻舔舐便能顶开微阖的齿列,触及其中柔软的舌尖。
唐周倾身而下,沉醉于这冒犯之举,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浅浅的呼吸渐渐加重,夹杂着快感的不适似是惊扰了那人的睡眠,双眼也不安地微微转动,带起些细微的挣扎。
“……还不醒么?”一吻结束,唐周看着李相夷微皱的眉,仍是迷茫地低声抛出疑问。
回答他的却只是一些毫无意识的挣动。
欲望的巨兽继续膨胀,操控着他再度低下身去,缓缓地拥上了熟睡中的人。
是一种陌生的安心。是与在师父身边、在掌门身边不同的,像是什么珍贵事物失而复得的安心。
唐周埋在李相夷的颈间,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的气味,不一会儿又情难自矜地转而吻上他的眉眼,用唇确认着面庞上的每个细节。
“唔……”李相夷被弄得面上一阵痒,终究还是破了舟车劳顿带来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试图弄清现下状况。
缠人的舌头便在这时又闯了进来。
粘腻的吻像是没有尽头,铺天盖地地围堵着自己的神智。口中敏感被数次挑弄,不谙情欲的身体仿佛忽地被点了一把火,难耐地烧出片片渴望来。
唐周觉出他的回应,禁不住更是仔细地吻着。不一会儿,双手也不再老实,试探性地将拇指自领间缝隙探入,附着他的胸口抚摸起来。
李相夷被这般轻薄,心下必然想着要挣,然而到了手上却只虚虚地攥着唐周的手腕,毫无说服力地向下拽着,试图躲开身上的抚弄。
这般动作对比他先前作风自是极为柔顺,唐周一时神思迷乱亦无法察觉其中抗拒,只顺着动作略过腰腹,从里衣下摆摸了进去,寻着亵裤腰际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
如此冒犯行为实在过火,李相夷终是禁不住用了些力气,出手就将唐周推开。一时间,身上人身形不稳,将那难舍难分的吻也一同断了,让他在这突然的冷遇中微微恍神,立时被抓住破绽,让唐周拉开下裤,握住了他半硬的阳物。
“啊!”
李相夷向来欲望寡淡,连自渎都极少,此番被人突然握住要害,陌生快感自是让他难以自持。先前刚挑起的那些抵抗心思也跟着尽数散尽,只留下窜起的情欲驱使着他弓起身体,将阳物送入唐周手中,更仔细地伺候起来。
唐周方才与他分开又将他眉目好好打量了一番,此时再看着他满面潮红不胜情欲的模样,心里的那些礼数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另一手便潜入下裤掏出自己那话儿,将两人阳物并作一处一同套弄起来。
身下阳物互相搓弄,迷蒙四目两相对视,均是一片沉溺欲海的模样,看久了便又再度吻作一处,将凌乱喘息一同吞下,加速那汹涌情潮。
“相夷……相夷……”临高潮前,唐周禁不住喊出些冒犯称呼,喉间震动传向唇舌,让李相夷亦是一阵酥麻,很快便随着他手上加快的动作与他一起泄在了掌中。
两人虽是纷纷泄身,唇舌却仍是纠缠得紧不愿分开。唐周掌心满是浊液,吻了许久才极为别扭地用另一只胳膊将人搂进怀里,紧紧地贴作一处,极是亲昵地蹭着。
李相夷方从高潮余韵中醒来,见他如此心下大惊,然而却莫名地不想将人推开,便只能就这么任他上下搓弄,过了好久才闷闷地问:“玩够了吗?”
然而唐周此时只觉得鼻间又是浓得化不开的菡萏香气,歇了片刻便又再去摸着两人阳物,试图勾出下一波情潮来。
“……没有。”
李相夷哪知他回如此回答,刚要发作就又被拖入陌生欲海,一时间又是阵阵情难自矜,随着唐周手上动作沉浮了。
这夜,还长。
END
第 34 章節 :幻想-如愿酒梦中长批
章節內容
受够了冬日,便想去些春暖花开的地方。
李莲花身为四叶菡萏遗族,自是从没有过看看同族的机会,只随口在应渊耳边吹吹风,应渊便极是上心的带他去了花族领地。
两人先前在北地刚跨过最后那一线,一路上看着那春色渐起,必然也是心情大好耽溺于情事。待抵达花族领地时,李莲花竟觉得下身酸痛带得他步履滞涩,一时尴尬难以自处。
花族曾多次受应渊照拂,族长迎上来时见到应渊带来的人这般神色枯萎,自然是免不了要心生担忧。然而待他旁敲侧击地从些零星暗示里推断出缘由,面上却跟着一缓,第二日便拿出一包灵气馥郁的种子递给应渊。
“那处毕竟不是用作交欢,长此以往难免会有些影响。”
应渊不明其意,一头雾水地接了种子问:“那与这东西的关系是?”
“花族虽化形,但根源仍是草木,用上此物即可嫁接,生出……”族长说到此,声音便低了下去,“生出有那作用的东西来。”
这东西听起来邪门,应渊自然是满心怀疑:“平白多生些东西,肯定要让人受影响吧。”
族长却连连否认:“此乃花族灵物,自然会与本体和谐共生。虽然长成需要耗些时日,但这过程中本体并不会感受到任何异样,还望帝君放心。”
此时刚好李莲花也转了回来,见应渊手中拿了些什么便忍不住好奇地上手去捏:“是种子吗?”
应渊见人来了眼中自然是一片温柔,松了手把种子递给他,任他随意搓弄查看的同时也跟着开口问道:“莲花好奇是什么么?”
李莲花亦是看出其中灵力不同寻常,因而兴味盎然地答:“自然是好奇的。只是我们四处游历,多半是不能给它们寻个安稳地方了。”
此时外人在场,应渊也不方便直接与他说明,于是揣着坏心模糊地接道:“莲花放心,这种子莲花若是想种,自然是能种的。”
花族领地四季如春,加之本就是妖界大族,停留的数日也是热闹得很。待到再度上路,离了那份热闹了,李莲花才觉出自己与应渊好久没有亲密,在马车上又忍不住贴了上去,偶尔寻着机会偷上一吻。
“莲花还记得先前族长给的种子么?”
应渊亦是被他撩得有些难耐,忍不住将人搂了牵制在怀中,省得再被四处点火。
“当然记得。”李莲花看应渊气恼反而觉得好玩,也对被人钳制在怀中不甚介意,于是只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种子?”
应渊便将那作用与他和盘托出,随即凑去他的耳边问:“莲花可还想种?”
话到一半,李莲花便羞红了脸,然而听到最后撇开那些难耐心思细想,却又觉得也并不全是坏处,一时面红耳热不知如何是好。
应渊见状也不愿逼他,只翻出种子递到李莲花手中:“莲花不用顾及其它,遵循本心即可。若是平时行事稍作收敛,即使不用这东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莲花最是受不了他这千般考量、时时让步的模样,赶忙抓了应渊的手埋怨起来:“若我想用这东西,还得全靠自己来么?”
应渊听了便笑了,在他额间印下一吻:“你若要背着我来,我自然也是不能放心的。”
既然决定尝试,便得要留些余裕。
先前族长说起成熟时间因人而异,两人也不敢托大,绕了些路寻了个繁华城镇才租了间宅子,做好准备要在其中休养生息。
虽说各色准备细节颇多,很是耗费心力,但每当纠结细节,都是一次次地提醒李莲花此番停留是为了什么。待到一切安顿妥当,难得闲了下来,李莲花心里的那阵不耐也跟着膨胀起来,忍不住当晚就拉着应渊一同沐浴更衣,准备早早回屋种下灵种。
轻薄里衣只在那细白身子上停留片刻便再度被剥去,腿间风光终是毫无遮掩地暴露人前,看得应渊忍不住绮思又起,捞起床上人低头吻上。
李莲花方才与应渊共浴亦是情动,经历这吻下身也跟着立起抬头,将藏于其后的光滑会阴尽数露出。
应渊见状便也不耽搁,转而抚慰他胸前腰侧,待情潮将怀中人意识冲得模糊了些才取了一枚灵种,轻轻附上那片肌肤。
“唔……嗯……”
身下轻微的异样并未带来太多不适,然而情人指间在那种地方挑弄的感受却让李莲花心下一阵痒,跟着逸出些许轻吟。
“难受么?”应渊又啰啰嗦嗦地关照起来。
“不难受。”李莲花笑道,待他停了动作就心急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弄完了么?”
“弄完了。”应渊此时正低头查看他下身,“似乎没什么区别。”
李莲花被看得又是一阵不自在,赶忙并了双腿遮掩:“大约是要长些时日。”
应渊见他不在意也不再深究,只出手握住他硬挺的阳物:“那不如……先解决这处吧?”
在下身种下灵种后,李莲花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然而试着自行查看了几次又觉得这般低头拨弄下体的模样太过不堪,于是耍起了性子让应渊去挂心惦记着,替自己查看下身情状。
两人经历不少情事,应渊虽早就对他身体极为熟悉,但这般被交付还是让应渊常被勾得火起,心中暗暗叫苦,希望那穴能早些长成,替他省去这些折磨了。
幸好下身动静也并未让他们等待许久,几日后就在那会阴开出一条短缝。其顶端缀着隐约凸起,也不知是不是尚且稚嫩,两者均是不甚明晰。应渊见状自是极难将这些东西与情事联系,于是只轻轻碰触那处,询问李莲花感受。
“没什么感觉。”李莲花一头雾水,“那里长东西了吗?”
应渊试着描述,但苦于找不出体面词句,只将人扶了起来,替他折起身体去看腿间变化。
李莲花低头看了几眼也弄不明白,但毕竟是自己身体也不再小心,出手搓了搓那处细细感受了下,确认的确没有影响后就转而拉住了应渊。
“既然没什么大碍,不如先别去管它了。”
应渊抬头看他神色便知是闷得慌了,握住他的手答:“你心里记得还有这回事就行。七夕将近,城里似乎又要开灯会了,去看看也好。”
这般妥帖关心自是把李莲花哄得极为舒适,拉着人一同懒散躺下便开始规划后续出行了。
寻常日子又过了两个月,腿间异样终是再度引起了李莲花的注意。
两个月中会阴处窄缝渐渐拉长,前方那处凸起也一同成型,随着囊袋的萎缩慢慢膨大弓起,像是要埋进缝隙之中。
下身有这般变化,平日生活起居也难免要磨蹭,可那处成型之前并没什么感觉,李莲花也并不多在意。然而两个月后,下身穴口竟是渐渐有了些不同的触感,连带着顶端那凸起也敏感起来,只是磨蹭衣料就带出阵阵难耐快感,让李莲花有苦难言。
然而面上神情、身上动作均是不同,这般异样又怎能逃过应渊的眼睛,还未撑过一日便被抓了个正着。
“寻常境况那处长成,多半是在母体腹中,期间自然不会有所刮蹭。”
李莲花听了禁不住皱眉:“那也不用这么不经磨……”
应渊见他难受,手上动作便跟着轻柔起来,揉捏着他的后颈安抚性地顺着:“看来只能先委屈莲花,不着下裤了。”
李莲花哪能接受这般对待,然而张口想要反驳又找不出理由,磕巴了半天才悻悻地说:“那处总不能……一直这么不经弄吧。”
两人交好均是初赴云雨,自然不明白女穴那处该是如何,一时又尴尬了起来,赶忙一同转去讨论其它话题了。
自那之后的一个月,李莲花迫不得已日日不着下衣,撩开衣摆便露出细长光洁双腿,让应渊有时也看得眼热。
先前两人念着李莲花腿间异状,交欢频次也降了不少,还时不时点到为止。如今被这般刺激,控制起来也难了不少,难免会玩得疯了些。
今日又是一日两人情动,应渊继续熟门熟路地自后方插入李莲花被扩得润泽张合的后穴,寻着平日能让李莲花仰颈呻吟的穴内敏感顶弄时,身下人却难得没有多少反应,只继续低低地喘着。
“那里……不对……”李莲花亦是觉出其中异样,喘着粗气开口说道,随即摸去腿间,寻找其中问题。
应渊见状便也跟着一同探去,却没想刚一碰到会阴那处便摸了一手湿滑,禁不住跟着退出李莲花后穴,给他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拉开双腿探查腿间。细细看去,便只见那处一条窄缝被堪堪拉开,其间清液触手滑腻。若是试着向其中穴口探入指尖,便能觉出有一层薄薄阻碍,让其不能深入。
“唔!”李莲花似乎被这指尖弄得难受,蜷起身体低声痛呼。
应渊见状便赶忙收回了手,顺着微微裂开的窄缝继续往上,摸去掩在其中的那颗肉珠。
“啊!”李莲花立时惊声尖叫,“别碰那里!”
应渊也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反应,赶忙问道:“此处还是疼么?”
然而李莲花只觉得那处敏感得紧,此时停了那刺激身体内反而情潮涌动,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只神色迷离地喘着。
见到李莲花这般反应,应渊也明白并非是如他担心的那样,禁不住又一次摸去腿间,只控制了力道轻轻按压搓弄。
“啊……嗯……应渊君……”李莲花哪经得住这般玩弄蒂珠,没几下就觉得自己快要神飞天外,随着动作呻吟起来。
“此处还觉得磨么?”应渊见他得趣,便稍稍停了动作,按着那处问道。
李莲花略一回神,也是明白了应渊问的什么,想了想才开口:“这几天……已经不磨了。”
这话一出两人均是心知肚明,应渊因而也不再耽搁,将人搂在怀里探去下身再去玩那蒂珠,不一会儿就玩得李莲花失控潮喷,自穴中溢出小片清液来。
“莲花。”应渊看着他高潮后的失神模样心中又是爱极,禁不住低头又叼着他的耳尖低声说道,“先前种下的灵种……应是长成了吧。”
***
花穴长成,李莲花自然对那新生的穴满怀好奇,只吹了一次自然是不会满足,缓过神来便又缠着应渊四处点火。然而应渊看那花穴仍是一副青涩紧窄的模样,即使被李莲花贴着不断磨蹭心下也满是犹豫,不知该不该先行拒绝,再让那穴养上几日。
李莲花下体被突兀地加进腔体,直直隔绝了后穴骚点,再去用那处交欢便只觉得隔靴搔痒,不够爽利。现下被应渊摸着吹了一次虽体会到了不同快感,但身子早就食髓知味,满心欲望仍未被满足,看应渊那犹豫模样也是烦了,干脆调转方向去吃他硬起阳物,腰腹一扭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应渊方才还在想着该怎样应对,此时被下身快感一激,回过神来便见李莲花正大张着双腿将私处怼到他面前,一时满目都是那被玩得有些膨大的艳红窄缝,让他下意识地就出手去捂,直逼出李莲花一阵失控惊叫。
“啊!轻点。”李莲花正吃那话儿吃得专心,应渊这一下自然是让他心生不满,回头就开口叮嘱,却没想身子扭动便拖着自己两瓣肉唇擦过应渊掌心,于是又是一阵瘫软无力,吐出阳物低低地喘着。
“哪有你这样把……”应渊本想说把穴送到嘴边,但还是拉不下脸。
话虽没说完,但李莲花看着他那视线也知道在说什么。这下倒是从情欲中清醒了些,一时双颊飞红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应渊虽觉得这番动作太不成体统,然而现下毕竟只是情人之间交合嬉戏,倒也不用在意多少体面,浪荡一些又有何妨。此时见李莲花那模样反而心中愧疚,暗骂自己太过不解风情,于是赶忙握住了他的腰,将他圈在身上,摆成穴口直冲面门的姿势。
“你、你这是做什么。”他俩身形相仿,这般一拉自然也把应渊硬挺的阳物戳到了李莲花嘴边,弄得他羞意更甚,说话都磕巴起来。
“当初在北地,第一次不也舔了么?”应渊不以为意,指尖又去拨弄肉缝后方的穴口。
那般口活应渊不以为意,李莲花却是常被他舔得欲仙欲死。现下新生穴口又极为敏感,想到会有怎样极乐等着自己便禁不住软了身体,沉甸甸地将那纤细腰肢压在应渊掌中。
应渊见他先行缴械自是轻勾唇角,随即顺了李莲花心意垂眼吻上那微张穴唇,探出舌尖在缝处拨弄轻舔,不一会儿就勾出穴内缕缕水液,极是腻滑地坠在唇缝,只待他的舌尖到访,将那湿意引向旁处。
穴中情潮四起,穴边艳红的两片唇亦是充了血,将那细窄缝隙也一同顶开,展露出迫不及待的内里风光。应渊见状便不再让它有羞涩掩饰的机会,将李莲花双腿拉得大开,扶着腿根把其中的瑟缩蒂珠摆到眼前,毫不犹豫地靠近舔弄。
“啊!慢点——”先前只是手指搓弄便让李莲花丢盔卸甲,现下唇舌舔舐吮吸更是让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绷紧身体就想要逃离,几度挣动之下上方圆润臀瓣亦是随之晃动,看得应渊亦是心下燥热,禁不住加大力度,更是热衷地侍弄起他的敏感之处。
唇舌玩弄之下快感陡增,李莲花也早就没了再去吃那阳物的心情,只像失了心的淫兽一般高声浪叫着,穴中水液亦是不停地渗出,将应渊口唇之间也染得一片潮湿,不一会儿就像断了线般猛地跌了下去,喷出一小股潮液来,甚至连未曾碰过的阳物也被玩得出了精。
“莲花喜欢这样么?”
应渊见他又失神高潮,免不了要生些玩弄心思,稍稍抹了抹凌乱水迹便又去抚弄绽开肉花中的穴口。
而李莲花此时哪还能说得出话,随着他的动作又是一阵抖,待到觉出手指侵入穴口时早就为时已晚,只得软在原地任身下人在一片水液中扩起那紧窄之处。
“放松。”应渊见那穴口极是顽固,于是忍不住又去吻两边腿根,轻轻揉着李莲花的臀瓣让他松开些束缚。
李莲花早已习惯用后穴交合,此时被催促便下意识地放松下身,倒也算是融会贯通,让那紧窄穴口稍稍松了些口。然而这穴从未被开拓过,即使有意放松也只稍稍放开些许,不过堪堪吞进应渊手指,吮吸着送去接触其中瓣膜。
而应渊心思却像不只在交欢,指尖被吞入其中也仅是小心地戳弄着穴中那份阻碍,觉出若要强行破开未免伤人,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似乎还有些厚。”
“……那要怎样?”穴中拉扯感也让李莲花神思回归些许清明,迷茫地回头问道。
“此时刚成形,自然是想要保护内里。若是等上些时日,待它完全成熟——”
“寻常女子圆房时难道还有等上多少年的说法?”
“不等,就免不了要疼了。”
李莲花听他这般说法也懒得再去趴着跟他搞那些没个尽头的前戏,转身扭了回来就扑进他怀里笑:“这么舍不得我疼?”
“嗯,舍不得。”应渊见李莲花这般神情便忍不住又去吻他,“灵种本就成长迅速,其实也等不了几日——”
“若是因你而疼,我不在乎。”李莲花却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蹭去他的脸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啄着,“不如今日……你再许我一个破瓜之痛?”
话说到了这份上,也就没必要再去辩了。
应渊先前就被李莲花口舌拨弄玩了许久,此时也是情潮难耐。想到初时亲近李莲花虽是抗拒,但现下二人之间已有了旖旎快活的初夜,再陪他做些出格事倒也不算说不过去,于是干脆顺着李莲花此时动作,将阳物蹭去穴口,试着用伞部抵开那紧窄之处了。
李莲花过去经历多次情事,早就习惯了后穴那般开拓,此时花穴只是被拨弄几下未曾深入,自然无法与后穴相比,被强行塞入粗壮阳物便觉得其中实在是撑得难受,试着要去放松也似杯水车薪,卡在半当中极是难受。
好在应渊向来有数不清的法子让他松口,见状即轻车熟路地又是舔吻又是揉捏,还时不时地摸去因疼痛而再度瑟缩的蒂珠,渐渐地也让那伞部深入了进去,触及了穴中阻碍。
“啊!”李莲花忍不住同时发出小声惊叫。
此时他骑在应渊身上,身体本就有下沉趋势,与先前只是指尖探入戳弄极为不同,穴中瓣膜也扯得他下身一阵疼,一时也跟着皱起了脸,伏在应渊怀间大口喘气。
应渊自然是不爱看李莲花这番情状,于是赶忙扶住他:“若是受不住,便将此事放一放吧。”
李莲花听了这句心里反而却觉得方才明明是自己提出,现下必然是无论如何都要争口气,干脆就直接破罐子破摔,抬起些身体,卸了双腿力气就直直坐了下去。
一时间阳物猛地冲入穴口,将那顽固瓣膜瞬间撕裂,带出一阵极为难耐的疼,让李莲花立时失了声音,仰着颈子就这样跌了回来。
另一边应渊本还想着要多加安抚,然而那穴口经过情潮滋润,早就稍稍松了口,虽仍是紧紧吸着,但也不至于夹得阳物有所不适,其中舒爽亦是让人心神迷乱,一时竟也失了言语,只抱着跌进怀中的身子待他适应穴中状况。
两人维持相连姿势缓了稍许,李莲花回过神来见应渊神色便展颜一笑,伸手探到穴口摸了摸,觉出些许异样触感便拈着点淫液摆到二人眼前:
“落红了。”
指尖淫液浸了些血,漂出不少红来,让应渊禁不住皱了眉。
“疼么?”随着话音,绵密的吻又落了下来。
“疼。”李莲花声音软得出水,“所以……应渊君,你快动一动。”
前后两句能被这般关联亦是让应渊傻了眼,然而如此直白求欢还是让应渊有些抵挡不住,于是握住他的腰就开始上下颠弄起来。
穴中销魂缠人,一路紧紧地吮着进出阳物。艳红内里在阳物退出时免不了被翻出少许,连带着其中淫液也一同被刮出,在腿间涂上少许因破身血液而染上的粉。
青涩甬道还不知如何放松,即使被进出开拓也只顾狠狠地夹紧,让一边被吸得难耐,另一边又被撑得难忍。如此持续多次,应渊也不再只执着于穴内,分了一手去抠弄李莲花蹭在他耻毛间的蒂珠,直玩得那处也膨大凸起,在被戳弄时引出更多高声浪叫。
蒂珠肿胀,其下根基也一同充血贴近,在穴内被阳物碾过时一同被狠狠碾过,快感亦像是没有尽头一般随着肏弄不断堆积,不一会儿就盖过了初时破瓜的那点疼,让熟红穴肉也一同松了口,一下下地咬着体内阳物。
此番应渊亦是极为情动,粗重喘息同样久久未歇,双手更是毫无章法地在李莲花全身敏感处揉捏拧动,一时间娇声迭起,直到穴内阳物被狠狠嘬出精来,尽数泄在穴内深处。
“呼……嗯……应渊君……应渊君。”李莲花由着下身穴口吞进精液,回味方才情状禁不住吃吃地笑着又去撩人。
应渊撤出他体内,看他这般餍足神情也不愿再去纠结方才冒进,抓过一旁布巾便开始替他清理腿间粘腻。
“还疼么?”
嘴上自然又是老样子的关心。
“不疼了。”李莲花抓住他的手又去吻他,“应渊君觉得那处如何?”
这话问得孟浪,让应渊一下红了耳根,憋了会儿才答:“莲花身上的,自然是好的。”
李莲花听了便又粘了上来。
“既然应渊君觉得好……那不如,再来一次?”
END
第 35 章節 :幻想-夜忘川主动压着应渊做
章節內容
这世间,无趣得很。
麻木肤浅的众生,千篇一律的生活。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纠结于无聊细枝末节的粘稠泥浆,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若是想要离开,想要奔向更高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极限——唯有剑。
如同黑夜中的火光,就算只是穷尽一切也只能看到刹那光华,也想要化为薪柴,奋不顾身地燃烧自己。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直到真正地燃尽,却仍未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巅峰。
人生如梦,梦醒,便是……
李莲花站在夜忘川边,呆呆地看着泛着蓝光的川水。
又是一世过去了。
走过川水,洗去记忆,但心中仍是免不了会有那份被人种下的执着,要去尽全力,去做身毁神灭才能达成的事。
返回仙身后指尖虽仍是光滑细腻,然而身为凡人时从未落下的剑茧的触感却还是那么鲜明,似乎那剑仍在他手中,只要向前走去,再来一次,就能达到那个自己魂牵梦绕好几世的巅峰了。
只要向前走去,只要……再来一次。
“李莲花!”
迈开步子之前,却被人叫住了。
那声音陌生而又熟悉,但不过片刻便让他眼中多出了些神采,极为欣喜地回头寻找那个深藏心底的身影。
“……帝君。”
然而真的见到那人时,天界各色铁律也如杂音一般响了起来。方才那些鲜活神色亦是随之收敛,化为克制的一礼。
应渊自李莲花第一世历劫失败之后便对他上心不少,此时见他又被耽搁,必然是心中焦急,也未曾注意他神态变化,仍是快步迎了上去问道:“为什么还未归位?”
李莲花被这么问了面上也有点挂不住:“可能是没想通。”
应渊愣住:“没想通什么?”
李莲花汗颜:“练剑练不明白。”
应渊不解:“在凡间,你的剑术已是天下无双,这也算练不明白?”
李莲花摇头:“拼尽全力做了,却只有这样,我放不下。”
这话一出,应渊却是无奈地笑了,禁不住柔声说道:“当时在衍虚天宫我不过只是想敲打一下,并不是要让你这样与自己过不去。”
然而在李莲花眼中,这一笑却像让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那些纷乱的心绪在此时也一同涌了上来,让他怔怔地开口:“应渊君不在的凡间,无趣得很。”
几世历劫,两人已是几百年未见,算来自从互生情愫,也是第一遭。虽说天界本就严惩情戒,强行压下心中感情才是正道,然而即使经历如此分离,二人心中之情却未曾褪色,不过是再度重逢,便又忽地燃了起来,让人无法忽视。
比起刚经历一世遗憾的李莲花,应渊在天界常常查看他历劫情状,自是仍多些理智,听得那般过界话语赶忙抓住他的肩头:“这些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李莲花却当应渊是被这分离耗尽了耐心,当初那段已是过往云烟,禁不住神色晦暗:“那帝君想要听什么?”
不过几句,便让方才还满是亲昵模样的人变回站在夜忘川边的神色,应渊心中也难受起来,松了手答道:“早些完成历劫,归位后便能晋升……”话到一半又打住了,意有所指地改口,“便能回到悬心崖,待我为你点仙钿了。”
这话倒是说得有些暧昧了,勾得李莲花大起大落,话音刚落便丢了冥灯,上前一步抱住了应渊:“应渊君想见我。”
应渊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赶忙挣扎:“放手。”
李莲花还是历劫模样,仙力仍封了大半在仙衣中,对应渊来说随随便便就能推开,然而现下却只收到了些不痛不痒的口头警告,自然是有恃无恐,抓紧了怀中人耍赖:“不放。”
夜忘川边虽不繁忙,但也有不少凡人魂魄看着,一旁的冥差也满是好奇的看向此处,让应渊也是一阵尴尬,低声抓着李莲花的手让步:“至少不要在这里。”
“那别处就是可以了?”
“你——”应渊还未来得及抱怨,就被李莲花一个传送带到了避人耳目的山石之后。
“此处四下无人……”李莲花说得颇有深意。
“不要瞎搞。”应渊继续去扯他的手。
李莲花这会儿又软在他怀里装起了可怜:“历劫不顺,现在心里难受。”
应渊的动作立马就停了。
“应渊君这么吃软不吃硬?”可惜李莲花还是难掩本性。
这话自然是把应渊惹恼了,抓着他肩膀就把人扯了下来:“下一世好好历劫,快点归位。”
“下一世多半还是如此。”
“……你有完没完,在天界不能练剑吗?”
然而还没等回答,应渊便倒抽了一口冷气。
李莲花竟直接挣开他的手,将他往山石上一按就去解他腰带。
“李莲花!”
可李莲花自然是从来都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钻进他衣摆三下五除二就解了下裤束缚,直接将他的阳物掏了出来。
那话儿本是软化状态,但稍稍一碰便跟着充血硬起,立在李莲花掌间。夜忘川边昏暗不明,李莲花藏在应渊深色衣摆之下,自然是仅能凭触感判断,不一会儿就摸得那物溢出些清液,高高竖起。
此时应渊席天幕地被人这般亵玩,自是从未停过挣扎。然而他又担心若是行事太过,未免要伤了李莲花,便只能在衣下作乱的手中气息渐乱,喘息之声粗重难耐。
李莲花将人拐到这儿来本就藏了色心,面对这般情状哪有忍耐的道理。还未待应渊习惯这情潮便跪在他身前,张口就含住了硬挺阳物。
“唔……嗯,快吐……出来……”
即使是在如愿酒梦中,李莲花这般以口服侍也是极为少见。一时间温热口腔含着身下那物,灵活舌尖挑弄把玩,其中快意自是让应渊忍不住仰头绷起颈子,不一会儿就情潮涌起,高潮将至。然而抚弄口舌却不管他状况,仍是执着地在他阳物上轻轻拨弄,逼得他又是出手去推,免得失控泄在李莲花口中。
“应渊君先前可从没放过我。”李莲花当然亦是不会让步,虚虚含着阳物就开始算账,“还总是要将我泄出的浊物渡回我口中。”
应渊从不知李莲花在地涯中亦是一同入梦,这话一处无异于揭露一埋藏已久的秘密。然而话语间震动随着口唇传至阳物,让应渊被快意逼得一片混乱,一句竟是漏听了三成字,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身下难耐得紧,终是精关失守,尽数泄在了李莲花口中。
“……胡闹!”
待应渊堪堪回神,嘴上就已骂了出来。
然而现下他面色潮红,气息紊乱,这句自是没有任何效力,反而更像是情人低语,挠得李莲花心中一片痒。
“……应渊君,应渊君……”既然事已至此,再去遮掩也是无甚意义,李莲花禁不住又贴了上去吻他,将口中吃进的浊液于二人间分享。
体液腥气灌入口中, 其中不适却又很快被一同闯入的舌头抚平,勾弄交缠带出阵阵快意。欲望之下手上动作也没了分寸,不一会儿就滑进了李莲花下裤内,寻着那柔软臀瓣一阵揉捏,接着又摸向其中穴口,轻轻试探着。
“想要应渊君。”
说话间,李莲花又缠了上来,将应渊推倒在地。
两人下身阳物此时均已高高挺起,并作一处磨蹭许久又是快意阵阵。应渊起身欲从这没有尽头的欲望囚笼中逃出,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是一张软穴直直吞入,含得他又情潮四起,只得看着李莲花赤身裸体在他身上上下起伏,用那穴去套弄吮吸下身阳物,直至再一次泄身,将那软烂穴内灌满浊液。
“莲花……”
那染满情欲的身体力竭倒在怀中时,应渊自是不愿再去克制,将人紧紧地搂着低声唤道。
那温情自然是让李莲花心头一暖,窝在怀里小声说道:“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去历劫了。”
应渊听他这话也是一脸宠溺:“那就早些结束历劫,早些归位。”
“归位之后呢?”李莲花抬手去捏他,“继续回到你三天两头来悬心崖枯坐一晚的日子?”
“天界情戒严苛……自是没有别的选择。若莲花愿意下界,我便请辞,从此与莲花在下界相守。”
“你这……”李莲花脸上一阵烧,“怎么就突然到相守一辈子上了。”
“莲花悔了?”
李莲花听他这般小心翼翼地问,禁不住又笑了,起身去吻他:“怎么可能?若是与应渊君相守……我求之不得。”
END
第 36 章節 :拾遗-云隐山凡间初夜
章節內容
“与你颠鸾倒凤情潮难抑,何须这死物证明?”
静静置于枕边的法环失了颜色,然而耳中调笑话语仍是未歇。身上衣衫亦是一同失守,在应渊几番动作之下就被剥去所有遮掩,赤条条地面对着他。
李莲花恍惚间便觉先前梦中模糊的交欢记忆又泛了上来,虽是因展露身体羞红了脸,却不去遮掩,只柔顺地接受着应渊的触碰。
掌下肌肤有着不少疤痕,与当初如愿酒梦中李莲花的身体相去甚远。应渊本是带着欲念与他亲近,但想起其背后的磋磨苦痛便忍不住怜惜起来,放柔了动作低头又去吻他。
这一吻吻得极为缠绵,舌尖仔仔细细地照顾着口中敏感,将那些积累的情欲也跟着一同被碾得粘稠细腻,反而让李莲花生出些许不耐,出手勾了身上人的后颈,轻轻地搔着。
“碰碰别处。”
他开口,眉目间尽是勾人艳色,而应渊却并不急于一时,仍是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才继续向下,关照起今日才展露于自己面前的每一寸伤痕,仔细疼爱着。
灵活的舌尖舔舐着那些愈合的痕迹,描绘着每一处异样的肌肤。动作仍是温柔克制,但李莲花却觉得那些伤疤中像是渗出了无数的痒,丝丝缕缕地编成满是情欲的网,将他缠在其中。他想要去挣,却又觉得梦中刻入记忆的蚀骨快意似是就在眼前,便只得受着这些细碎的折磨。
只消片刻,应渊就觉掌下身体泛起高热,眼前肌肤亦是染上一层薄红。原本还有些回应的身体此时已柔若无骨,只有些细碎的呻吟散在耳边,随着动作高低起伏。
“应渊……别这么弄了……”
李莲花终是受不了这般磨蹭,出手将他拉起,小声抱怨。
然而伏在身上的人撤开后,向下望去便是自身高高翘起的阳物。情动之下铃口溢出清液,将那一处带上些许水光,展露出一片淫靡之景。李莲花本就不是重欲之人,亦从未与人亲近,那不堪情状自是让他心神震动,但又觉得梦中似乎自己也是这般不知羞,禁不住抬起一条腿,用脚尖挑着应渊的腰带。
“快些……给我……”他低声求着。
而此时应渊眼前却是他双腿大敞,主动将其中青涩秘处示于人前,一时间欲念陡生,忍不住捉了那纤细脚踝俯身折起,将那穴眼彻底暴露,看着那紧致皱褶问:“莲花想要什么?”
李莲花本被情欲裹挟,神思不甚清明,然而这一问却是让他突然回神,想到那些荒唐梦中多半是前一世留下的痕迹,免不了觉出其中诡异来。
“上一世,我们之间……”他忍不住开口去问。
应渊虽不知李莲花为何此时突然在意起这些,但两人先前也确实未曾戳破什么,于是看进他眼里认真答道:“上一世我们未曾有过。不仅是像如今这般直白交心……”说着便又起了旁的心思,探去他腿根抚弄那处柔嫩肌肤,“现下这般亲密,更是从未有过。”
李莲花听了反而有些迷茫,心说难道那些荒唐记忆不过是上一世自己求而不得,所以无奈去发些春梦,一时心中五味陈杂,赶忙抓了应渊的手问道:“当你寻回记忆来寻我时,已是情动……那若上一世的我亦是对你——”
“莲花。”应渊却打断了他,将他拥入怀中,“你既毫无记忆,上一世如何便不重要。过去我曾负你,然而即使只是因心中愧疚而去重复那些,又何尝不是令你徒增困扰?”
“可我亦倾心于你,自是不愿让你独自为那些旧事烦恼。”李莲花则是轻轻搔着他的后颈,“再者……若是想要什么,总得是自己去争的。即使你看向的是前世的我又如何?此时与你交心的只有我,能与你共赴……巫山云雨的……也只有我。”
这话说得直白,应渊心中亦是为之一动,忍不住捧了他的脸问:“那这一世,我这般捧出真心来待你……你可欢喜?”
李莲花听了便轻轻侧脸,吻着他的掌心答:“自然只有许出真心给你……才可衬这情意。”
“……不问前尘,不求身后事。既是有情,便因情而动。”
“应渊。”李莲花捧着他的后脑又去吻他,“正如你先前所说……当‘怜取眼前人’啊。”
情事再续,欲念缠人。欲开拓蜜穴时应渊才意识到手边未曾备有润滑之物,一时间停了动作。李莲花此时神思迷乱,被卡在半当中自是不耐,一时也不愿再多废话,轻车熟路地自床边柜中翻出了上好的金疮药便交到应渊手中,以解燃眉之急。
寻物之时不过是随手,但待到应渊就着那物事开拓起来时,李莲花倒是真的有了两人在自己少时房中欢好的认知,禁不住脸上就是一阵烧,赶忙抬手遮了神情,掩去那突然攀上的羞意。却没想应渊心中只想着初尝情欲难免要仔细,愣是强行一阵安抚,待将那遮掩的手拉开后才细细看着他的神情继续开拓,逼出李莲花阵阵呻吟。
“别、别看了……”李莲花此时被盯着每一分反应,自是情潮更甚,一时后穴亦是极为热情,只稍稍开拓便忍不住张合翕动,看得应渊亦是一阵眼热,免不了急躁起来。不一会儿,待到那处习惯几指进出后他便换上自身阳物,慢慢顶开那处生涩穴口。
“嗯……应渊……应渊……”
初尝情欲,谷道之中仍是滞涩,其中艰难触感也让应渊立时收了心思,放缓了速度小心推进开拓。然而内壁一寸寸被撑开的触感反倒让李莲花心生不耐,禁不住双腿缠上他的腰,顺着情欲放松身体,施力将那阳物一吞到底。
身体相合,毫无间隙。阳物直捣淫穴深处,自是激起那穴口阵阵抽缩,吮得人极是爽利,不等那穴习惯便猛地抽出,将那穴中敏感处一一蹭过,勾出阵阵尖声浪叫,染得屋中尽是春情。
李莲花初尝情欲便遭猛烈鞑伐,如梦中那般的蚀骨快意几乎将他心神尽数碾碎,只知一同扭腰摆臀追着阳物紧紧咬着,手上亦是难耐欲望折磨,摸去蹭在腹间的阳物上下抚弄。
“应渊……不行了……唔……”
高潮忽至,李莲花只觉意识像是断片了一瞬,禁不住痉挛抽紧,将那穴中阳物也吮得立时出了精,这才猛地软了身体,跌进被中张口粗喘起来。
“……莲花,莲花。”
高潮之后失神恍惚,直待到应渊连声唤他,李莲花才悠悠转醒。然而刚一回神,便觉出应渊正仔细抚弄着身后穴口,禁不住面上一阵烧,难耐地扭动身体。
“别动。不过是看一下那处是否伤到了。”
“……多半是要肿了。”
话虽是抱怨,但人还是柔顺地窝在应渊怀中,任他喂水按摩一阵照顾,等着情潮余韵慢慢散去。
“话说……”然而手上没事做,还是免不了要心思活络了,“话本里倒是常有什么神仙分出一份元神的故事。”
李莲花话虽无意,但常被他呛到的应渊却免不了心中警钟大作:“……所以?”
“那若是这事儿也发生在我身上,现在又凭空多了一个在天界做仙人的我,你喜欢哪个?”
应渊皱眉:“分出元神哪是这么分的,凭空多不出来。”
“难道是答不出来了?”李莲花自然是不会饶他,挤进他怀里又是一阵蹭,“唉,也难怪……天界的那个我与你相处数百年,而此时的我与你重逢后也不过短短月余。若是论亲厚,多半也是天界的那个更好吧。”
应渊被他蹭得又要火起,赶忙将人按实了压下动作:“二者皆是同源,若是一模一样,定然无法选择。然而现下你历劫受尽苦难,比之天界那般无忧无虑……我自然是怜你。加之现如今与你心意相通,我又怎能放手?”
李莲花听他直白言语免不了面上又是一阵烧,忍不住撇了撇嘴岔开话题掩饰:“你不是说无法选择么,这是要两个我都收了啊。”
应渊听他曲解却不以为然,低头又去吻了吻他才开口问道:“若是你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和别人一起快活,抽不出空来,你会作何感想?”
这问题本是当初李莲花在地涯中先行问起,然而此时李莲花对此毫无记忆,自然不知其中背景,只想了想答:“那人又不是我的所有物,自然有他的想法。我只能同他说我想见他。”
应渊却摇了摇头,拥着他说:“我在问你作何感想,并非在问你会怎么做。”
李莲花这会儿倒是觉出了点其中含义,转而勾住应渊后颈答:“我会想要见他,定是因为寂寞……若是他还与别人一起,心中肯定更为寂寞难耐了……”
过去埋藏在心底未曾说出的答案,终是在今日寻得了出口的机会。应渊只觉眼中似乎除了怀中人再无其他,禁不住将他紧紧搂了,低声说道:“若是喜欢,便是独占,再也分不出心思去看他人。莲花……我的心早已被你占去,又有什么余地给其他人呢?”
情丝缠绵,不一会儿又勾起了欲。两人很快便再度吻作一处,纠缠着互相爱抚,纾解再度涌起的情潮。
“还受得住么?”应渊见李莲花初尝情事,免不了又是一阵担心。
“……还想要。”李莲花却不以为意,张开腿便坐进他怀中,寻着那阳物缓缓吞入,“想要与你,再多亲近些……”
身体相连,欲念共生,恨不得将对方都揉入骨血,从此不分彼此,生生世世都纠缠下去,永不分离。
——若是能够选择……
若是没有天规,若是没有情戒。
——只求生生世世都能如这一世般相守。
所谓情,不过也是执念罢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