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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不满族中待遇,杀害天界使节引发仙魔大战,然而战前魔神玄襄却突然身负重伤寻到青离帝君应渊,揭露烁骅长老意图谋反,夺取万魔之眼蓄意挑起大战一事。
应渊得知背后曲折,自是极为重视,立即着手一同拟定应对之策。几方努力之下仙魔大战得以轻松取胜,将魔族乱党尽数诛灭,平定六界纷争。
魔族自此专注于重建安身之地,妖界与冥界失去背后支持,亦是从此归顺天界,绝无二心。自创世之战以来的混乱局面,终是在此结束了。
仙魔大战应渊一部贡献显著,其下属自然也少不了些奖赏晋升之事,大家聚在一起兴冲冲地就定好了庆功宴。然而李莲花身份不过是衍虚天宫仙侍,想去祝贺自然还是隔了一层,于是只得等应渊忙完那些繁文缛节才寻了个借口跟在他身后偷偷混入,在那一干早已喝了个半醉的属下中寻找自己并蒂双生的哥哥的影子。
这边李莲花虽是躲得小心,但那一帮下属却眼尖得很,不一会儿就咋咋呼呼地起了哄,高声喊道:“怪不得相显你老不让人惦记你弟弟呢,毕竟咱们可抢不过帝君啊!”
李相显虽是平和的性子,但也不会就这么任人编排,赶忙接道:“就算惦记哪有你这么惦记的,磕碰擦伤不顶用了就寻思着一味冒进去挂点彩,好去天医馆找我弟弟!”
应渊听了不禁转过身去,看着李莲花挑眉:“这不是挺有人望么,哪用得着本君带你进来?”
“行了行了。”另一边厅中,主位旁的桓钦也是听得无奈:“编排同僚也就算了,怎么连主帅都要牵扯进来,我看你们是真的欠收拾了。”
见人出来收场,李莲花便不再拖拉,干笑两声就从应渊身边溜开,没几步就蹭到了李相显身边,递出了一枚玉佩。
“这次立了大功,怎么说也该送你些得体的东西祝贺。然而近来天医馆中事儿多得很……就算有帝君相助,也只来得及炼化这枚护身的玉佩了。”
李相显听了自然是心中一阵暖,赶忙将人拉着在身边坐下,极亲密地握了他的手说道:“此次大捷你才是功不可没,得是我送你些什么才对。”
李莲花赶忙摆手:“邪神玄襄能恢复还是得靠几位帝君先行夺回万魔之眼,哪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再说了,天医馆里升仙阶也不是靠这个,还得下界历劫呢,哪像你这次靠军功升了仙阶值得庆贺。”
李莲花向来眉眼温柔,生得也好看,在天医馆里本就相当出挑。这番提及仙魔大战急着自贬,一旁同僚便也看不下去了,跟着插嘴道:“那这天医馆也太过分了,能有哪个医官治过魔神的?这样还不升仙阶。”
“……那平时人家也没魔神可治啊。”李莲花汗颜。
“要我说这天医馆里也就只有李莲花能惦记着我们好不好受了。先前军中治伤,哪次不是惨叫此起彼伏,只想着快些治好完事。”
李莲花被这么点名,还是有些受不住夸,不禁尴尬地挠了挠鼻子:“我也不过是安逸惯了。先前随军时,收治伤员处简直阿鼻地狱一般,刚去了一天就被吓回来啦。”
“军中筛选极是严格,均是身强体壮之辈,治愈也只是求速,才会如此。”应渊此时却插了一嘴,“不过是李莲花天资甚高,法力控制精准,因而能够同时兼顾伤者感受。仅因此事就去苛责他人,实乃不当。”
几人被这么一训立马没了声,只得低头对应渊行礼:“属下知错。”
应渊见状神色便有些缓和,把玩着手中酒盅继续道:“不过众将士所受之苦,本君亦是看在眼里。只求六界从此太平无忧,再无战事。”
这话说着说着又绕了回去,地下一干将士耳朵早已听出了老茧,有些甚至小声抱怨起来怎么又是这些,唯独李莲花在其中垂首笑而不语,不一会儿便又多饮了一壶。
“总是这么严肃作什么。”桓钦此时见众人不耐,便又出来打圆场,“不如想想从此太平无事,自己要去做些什么。”
应渊听了便笑道:“到时候我们被解职了,等你去做星君安逸布星后,再给我留个空儿就是。”
桓钦赶忙摇头:“帝君处理政务的担子可是够重了,用不着再来跟我抢。”
“胡说,当时创世之战结束时我就已经抢过来了。”
二人回想当初应渊九死一生替桓钦重塑左臂,终是能让他避开星君闲差再回军中,此时也免不了感慨良多,禁不住又是相视一笑,再度共饮一杯。
“你若要辞,直接把政务都丢给剩下几位帝君就是。”桓钦说道,“万年多不辞辛苦保六界太平,再不多去看看,岂不是浪费了?”
李莲花虽不多话,但受这气氛影响也是喝了不少。待到庆功宴散场时,一干东倒西歪的兵士三两作伴一同回营倒是无妨,只苦了李相显架着喝得不省人事的弟弟手足无措。
“本君带他回去吧。”应渊叹气,上前叫住李相显。
“可是帝君……”李相显看着李莲花一滩烂泥的模样禁不住犯了难。
“无妨。”说话间,应渊就接过了人打横抱起,“席中也没有他人要回衍虚天宫了。”
这动作极是暧昧,让李相显禁不住有些愣,过了会儿才答:“那就……麻烦帝君了。”
一路上吹了些冷风,加之应渊抱着人回去,怎样都有些颠簸。待到回房的时候,李莲花也已回了神,迷迷糊糊地勾着应渊的脖子问:“应渊君想下界么?”
看着他此时乖巧柔顺的模样,应渊倒也生了不少耐心,将他放到床上便轻声答道:“若是天界不需要我了,去四处逛逛也不错。”
李莲花先前见过应渊修补结界身体亏空的模样,听了这句便也禁不住皱了眉,扯了他的袖子开口:“应渊君莫要光是念着天界,也要多顾念些自己啊。尤其是天魔结界……”
应渊听他去提结界便握了他的手打断道:“我自有分寸,莲花不必为我担忧。”
李莲花当然是不满这撇清关系的说法,施力一拽就将应渊拉得扑到了自己身上:“应渊君总爱说我天分高。也许教一教,我也能学会修补天魔结界的法术了呢?”
李莲花向来低调谦和惯了,大约也是因为醉酒,才能让他说出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应渊见状也是无奈,只好摇摇头说:“你能不信命自然是好的,但是世上总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为应渊君分忧?”
“现在这样就很好。”应渊撑起身体,“六界太平,你也能自由自在。”
见人远去,还说这般疏离的话,李莲花心中也未免不好受,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只拉着他的手重复:“现在这样……就很好。”
应渊不曾见过他这般失落,心中也是略有些愧疚,禁不住想起先前他一人在悬心崖练剑的模样,于是接着安抚性地开口:“现下你在天医馆表现出众,不少人都同我说过看好你继任天医馆馆主。届时……你也当晋升,离开衍虚天宫了,不知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李莲花疑问,“现下我过得顺风顺水的,又能缺什么呢?”
“想要剑谱么?”
李莲花听了却笑了:“我说没什么想要的,便是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应渊君莫要多想。剑这些……天界毕竟不盛行这个,我也已许久没有摸剑了。反倒是应渊君总是念叨着剑……难道是想看我舞剑么?”
应渊也只是惦记着他,怕有些不愿说出来的伤心处,被这么反问也觉得自己说得唐突,于是赶忙否认:“倒也不是想要你去做什么。”
听应渊这么回答,李莲花便又拉了他的手安抚:“这世间有趣的东西很多。并非是我不爱剑了,只是如今我想做的事……并不需要剑罢了。”
六界太平,无风无浪。时光流转,转眼就又是数千年。
久无战事,天兵天将也只是解决些无伤大雅的纷争,天医馆每日也就负责些各色仙族的疑难杂症。虽说没什么要事,但也远远称不上闲散安逸。
要说好事,大约是李莲花刚一继任天医馆馆主便知晓应渊身负修罗族血统一事,于是顺理成章地又让他关照起了帝君状况。初时应渊还有些拘束,但看到李莲花不过是纯粹担忧如何压制而不给应渊添负担,心中便再起涟漪,回复如常了。
“莲花想去凡间么?”
又是一日,应渊看似不经意地问起。
李莲花此时正收着法器,听这一问手上动作便顿了顿:“……近日暂时抽不开身。”
应渊听了不置可否,沉吟片刻便离开了。
之后一连三个月,天医馆事务莫名少了很多。李莲花心中狐疑,还未来得及寻人去问,便又等来了应渊。
“莲花近日如何,想去凡间么?”
李莲花嘴角不禁抽了抽,顺了顺发绳收了法器答:“最近在炼制新法器,想法颇多,暂时不行呢。”
于是又是接连数日收到灵材秘宝,硬生生地在几个月里让他给堆完了炼器过程。
到了应渊第三次开口,李莲花终究是败下阵来,还未等他说完便抢先答道:“凡间那么好玩,历劫那点时间哪玩的够?我肯定是想去凡间的。”
却没想应渊竟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匆匆离开了。
第二天,帝尊召见。
“应渊说他对你生情,想辞去帝君之位,下界做一届散仙。”
没想帝尊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李莲花傻了,心说这不会是“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帝君喜欢我”吧。
然而帝尊见他这般神情面上却立时如开了染坊:“你不知道?”
李莲花摇头:“从没听说过。”
帝尊急了:“不是说应渊磨了你一年才让你同意一起下界?”
李莲花皱眉:“不是说天界情罚严苛么,帝尊难道不担心?”
帝尊视线闪躲:“毕竟数千年来六界太平,吾也并非不懂变通。”接着他又面色一变,“本来确实不担心,但是看到你不知此事,吾反倒担心了。”
李莲花听他这话也知道一顶负心汉帽子要被扣上了,赶忙掏出几样法器递到帝尊眼前:“这是我一年内炼制的法器,专为储存增强帝君仙力制作,可用于加固结界压制血统,必然……”
帝尊头疼:“必然什么?”
“本来想说必然不会让应渊君辞去帝君一职造成天界困扰,不过好像帝尊并不在意。”
“……你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应渊对你生情一事。”
李莲花竟是难得地脸红了,尴尬地咳了咳才开口道:“他不说……我也不敢知道啊。”
待到再见到应渊时,应渊却是像被蒙在鼓里,极是郑重地拉起李莲花的手,看进他眼里说道:“我已辞去帝君一职,从此身为散仙不受天条约束。”
李莲花赶忙配合着演了起来,极是吃惊地问:“好端端的,为何辞了?”
“我此生唯爱你一人,若是仍受天条束缚,便不能与你相守。”
一时间各个线索都串了起来,李莲花不禁哑然失笑,靠进他怀里好半天才闷闷地开口:“你辞了帝君的位置,就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么?那万一我不答应呢?”
“那我只能独自去下界游历了。”
李莲花哪能容他这般,立马将人紧紧抱住说:“我不放心。”
应渊不明所以:“……不放心什么?”
“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的人就这样跑出去,万一到处沾花惹草勾搭上了别人,那我可怎么办呀!”
三日后,各项事宜处理完毕,天钟重响,众仙集会。
东极青离帝君应渊辞去帝君一职,天医馆馆主李莲花亦卸任馆主。两人从此作为散仙下界游历。
他们在众仙面前各自抬起一腕,看着那根蜜蜡红线柔柔缠上,随即便泛着红光将他们牢牢地牵在一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