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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夜里这一番胡闹,第二天李莲花睁眼时早已日上三竿。应渊正在一旁桌边翻看着些书信记录,见他转醒便上前坐在床边,轻轻理着他的长发关心身体状况。
李莲花倒是被应渊这番弄得有些难耐,揽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下又是一阵亲吻,过了许久才懒懒地问:“方才在看什么?”
“今早我把另一个箱子打开了,里面都是些关于南胤的东西。”应渊说着,就将李莲花抱去桌边,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放我下来!”李莲花被弄得满面羞红,刚坐到应渊腿上就要挣。应渊却是不管他的反抗,从一边拿过衣衫鞋袜,边替他穿边在他耳边开口:“乖。”
被这么一哄,李莲花脸上还烧着,但挣倒是不挣了,乖乖地窝在怀里任他施为,只探出一手去翻桌上那些纸张书信。
“南胤三大秘术,修罗草、无心槐、业火痋……传于南胤皇室。业火痋母痋乃是龙萱公主以血所制,可控制人心智……”
“业火痋看来倒是个麻烦东西。”
“还有封书信……‘萱自含恨忍辱嫁于芳玑太子,本已扎根中原,只恨误信奸人,宗亲王与芳玑太子相争,故萱与芳玑王一并身陷囹圄,几无生机,唯尽力护我儿逃出生天。望术师念及南胤皇室血脉延继,赶往城郊竹林接应吾儿,再联络金玉黄权四人,完成萱未尽之心愿,复我南胤社稷。’”李莲花皱眉,“若我是南胤后人,肯定会去尽力找这业火痋。不过为什么这封信萱妃的亲笔信会在师兄手里?”
另一边应渊也替他整理好了着装,最后逮着机会在他颈边印下一吻说道:“也许得问问师娘了。”
二人出门,见芩婆正在厅中喝茶。应渊似乎已道过早安,李莲花听得芩婆应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禁不住一阵尴尬,心说别是昨夜那些声音传到了师娘耳里,不然谁知道应渊早上又在那儿瞎说了什么。
问起单孤刀与南胤的关系时芩婆倒是相当意外:“单孤刀不过是你们兄弟流落在外时遇到的乞丐,你与你哥哥相显倒是萱妃后人。”
“哥哥?”李莲花诧异,“我竟有个哥哥?”
“当时你还小,所以不记得了。你师父与你父亲本是至交,在听闻李家遭山匪偷袭全家被杀害,唯有两位公子逃过一劫流落街头,赶忙四处寻找。然而等寻到你时长子相显已经病重而亡,只寻回了你与当时守在你身边的小乞丐。”
“那萱公主当时嫁于芳玑王……等于是……”李莲花面色难看。
应渊见不得他如此,干脆又拿带着哭腔的女声去跟他说些没边际的话:“原来夫君血统如此高贵,妾身怕是配不上夫君了……”
李莲花听这话立时头皮发麻,方才那点冲击立时就没了影,悄悄踢了应渊一脚才开口:“血脉难道能决定我做什么?出身再好,我也不会去争那些权位。”然而说完又觉得这么一本正经不解气,于是跟着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夫人怎能将我说成那种始乱终弃负心之人。我李相夷此生唯你而已,即使不凑巧坐上了皇位,你也是我唯一的皇后。”
应渊差点喷了出来。
半夜那个动静外加面前两人恶心来恶心去还是影响到了芩婆,赶忙开口转了话题问:“为何突然提起南胤了?”
李莲花瞬间如蒙大赦:“我们在师兄房中找到了不少南胤记事,甚至还有萱妃给南胤人寻找自己血脉的亲笔信。不知师娘是否听过师兄提起此事?”
芩婆摇头:“我从未与他说起过。他心事隐藏很深,我也不知他何时得到这些消息。当年相显去世时将家中给他的玉佩送给单孤刀,将你托付于他。然而寻到你们时,单孤刀生了一场重病,早就失了少时记忆。若是因这玉佩将自己当作萱妃后人,倒也是很有可能。然而除了这玉佩和师门并无其它能证明身份的线索,很难说遇上南胤人会如何。”
李莲花听了心下一紧:“难道是南胤人发现单孤刀并非萱妃后人,起意报复,所以师兄才假死以躲过追杀?”
应渊却不同意:“若是发现他是假的,那为何不来寻夫君呢?”
李莲花听他那假声又是一股无名火,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应渊倒是借着他的动作又把人搂进怀里:“若是明确了南胤想要复国,加上单孤刀的关系确实是会想从江湖这端入手。”
李莲花沉思:“南胤大多好邪术,而近年起势的江湖帮派又未曾听说相关信息,那替身的幻术多半也与南胤势力有关。”
他们略一讨论便决定以萱妃亲笔信中内容为线索继续追查,因而告别了芩婆,下山欲从信中提到的金玉黄权四人开始。
两人到了山脚镇上,寻了一处茶楼便坐下准备梳理线索,制定计划。然而茶还没上,小二却先递上一张字条:“二位公子,雅间客人有请。”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头雾水,拆了字条却见一句“采莲庄棺中是替身”,赶忙拉住小二:“雅间中是何人?”
小二自然是不知,只将他们带去了二楼。
一进雅间,应渊却是难以置信,立即摆出备战姿态背手捏诀:“玄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房中那人听了也是一愣,赶忙快步上前问道:“你认识我?”
当年仙魔之战邪神玄襄生死亦是成谜,此时他仍存活但灵力远不及先前,对比两方说辞均是有所出入,必然另有隐情。然而见他如此反应,应渊却又忍不住皱眉:“你失了记忆?”
房中人很是无辜地答:“我是柳维扬,曾身受重伤。醒来时已身处朱翠山中,有一位老者教我如何修炼……但我还未问出其它时,他便撒手人寰。”
魔族修行并非如此简单,更何况玄襄乃是身负魔族力量源泉万魔之眼的邪神。应渊察觉到他话中有所保留便沉默不语。李莲花见状于是上前问道:“你邀我们……似乎与你失忆之事无关。”
柳维扬一听赶忙开口解释:“我本就并非是来为难二位,此番邀请只是想做个交易。然而这位故人似乎并非……故友,现下倒是有些担心了。”
“交易?”李莲花挑眉,转瞬之间便弹出刎颈,架在他的颈间:“狮魂早已死了,尸骨先前亦无人动过。你放出替身信息引我们前来,只能是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之争那方势力的人。我不杀你已是仁慈,你还要与我们谈条件?!”
柳维扬却是不在意他的剑,任他抵着自己命门,继续望着应渊说道:“既然这位公子知道我的过去,也应该知道我在凡间已几百年,怎会到此时才在江湖中挑起这些动荡?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帮助一人改换形貌罢了。”
李莲花自然不会为他言辞所惑,将剑锋又深入一寸怒道:“即使你口上说着不在意,但也用幻术替人改换形貌,促成这阴谋关键一节,不过也是与背后之人蛇鼠一窝罢了!”
柳维扬这才转向李莲花,笑着说道:“四顾门门主果然是冷傲强硬……也难怪单孤刀拿到子痋之后就要费尽心思除掉你了。”
李莲花瞳孔巨震:“你说什么?!”
柳维扬自然是满意他的反应,低头捏着剑身移开刎颈,对着案几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那这信息……是否能换二位好好坐下说话了?”
“在朱翠山醒来时在我身边除了那位指点我的老者之外,还有一名为‘魔相’的漩涡。我按他指点依靠魔相修炼增进灵力。待我重伤康复,想要进入魔相寻回记忆时,却发现魔相入口有瘴气盘踞,无法进入。”
应渊垂眼沉思:“魔相……瘴气……”
天界记录帝君乃是被引入魔相而死,原本即使玄襄身死也有可能是他人冒充行事。然而此番魔相竟也有异状无法破解,看来上神殒落亦当与魔相无关,定是修罗族人从中作梗,用其他方式杀死帝君。看来再度查看上神死因亦是追查重点了。
柳维扬不知他心中起伏,只继续说道:“我为了搜寻除去瘴气相关线索便在世间走动。朱翠山位于南胤腹地,因而我亦与南胤贵族交好。百余年后南胤覆灭,我不愿过多参与政事便蛰伏避开,直到南胤复国势力寻到我,借用老者教我的傀儡术以团结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李莲花不禁问道,“难道是金玉黄权四家?”
“确实如此。此四家乃为南胤四大贵族,积累财富无数,每人亦保有一枚南胤皇室秘宝的钥匙。”
“秘宝……难道是业火痋……”李莲花皱眉,“你明知乱世众生受苦,自己遇上都要蛰伏避世,为何此时却要帮助南胤复国,掀起乱事?”
柳维扬却不甚在意,支着下巴开口:“你作为当朝子民自然是这么想。然而对于南胤人来说,见到的却是南胤贵族均遭驱逐,政变之中对于众人亦是赶尽杀绝。即使是所谓盛世中原,宗亲王与芳玑王相争时亦是血流成河。况且他们有求于我也只是让我教人用傀儡术替人改换形貌,让我帮助他们找到蛰伏的南胤贵族,寻回南胤秘宝罢了。我为何必须拒绝?”
“……那我师兄又是何时参与此事?”
“十多年前南胤复国首领封磬得到南胤皇族后人消息,之后才寻回的单孤刀。刚巧单孤刀拜在漆木山门下,我私下探查云隐山的时候发现其中异象,似是对魔相瘴气有所帮助。然而山中有一九宫八卦阵,竟是克制我,极为难解,因而一直无法接近。南胤虽然会些旁门左道,但是这解阵实在不行。加上我并不喜欢单孤刀行事作风,教给替身傀儡术之后就不再参与了。”
“此阵乃昭圣帝君封印魔族所列之阵,自然是与你相冲。”应渊开口,“所以你知道我们破阵之后就想抢夺理尘。”
柳维扬赶忙摆手:“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只是苦于魔相瘴气,借用理尘扫除瘴气即可。理尘这东西我拿了也没什么用,用完自然就会还给你们。”
应渊接着问道:“那你想提出交易,借用理尘的报酬又是什么?”
“我和南胤那些人也算是打了挺久的交道了。关于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们。”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事情,你要的是他给——”李莲花指了指应渊,又指了指自己,“但是你给的,是我要。”
玄襄听了不禁歪头:“你身上全是他的气息,还要分这么清楚?”
李莲花卡壳。
应渊看他戳破二人关系也不再遮掩,顺手就搂着李莲花的腰开口答:“没事,没分那么清楚。只是你必须知无不言。”
柳维扬见状便笑了:“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看来李门主好像对你师兄要除掉你很意外啊?”
李莲花皱眉:“我知他对我并非以手足相待,但也并不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怎知你是不是信口胡言。”
柳维扬听了只懒懒地支着脸:“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四顾门和金鸳盟打起来单纯就是他单孤刀死了的问题。如果背后这些人都能把你李相夷干掉了,还会怕他单孤刀?这假死即使不是单孤刀本人利用,也是单孤刀亲近之人利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李莲花自然早已有所察觉,但此时被说破还是忍不住心下盛怒:“他恨我,冲着我一人来就是……挑起纷争,四顾门的五十八位——”
应渊听他又开始自责,赶忙握住了他的手,深情地凝视他:“是他挑起事端,并不是你的错。”
“哎这事吧其实你不信也没关系,问题不大。反正等我记忆要回来了,大概凡间这点破事也无所谓了。”柳维扬倒是很会抓时机地破坏气氛,“不如等除了瘴气我就把搞南胤复国那群人的老巢位置告诉你,你去跟他慢慢问?”
应渊听了不禁感叹:“你这是真的很想反水啊。”
三人达成一致便一同前往朱翠山,应渊见到魔相瘴气确认状况后便对柳维扬说道:“我本是天界的东极青离帝君应渊,而你则是邪神统领魔族。传闻六百年前仙魔大战就是你将上神骗入魔相导致三位帝君殒落。”
柳维扬听了一头雾水:“若我能这么杀了三位帝君,能重伤成现在这样?”
应渊不以为意:“还一版是你直接被帝君弄死了。”
柳维扬汗颜:“那倒没有。”
“先前我已查明是修罗族人潜伏天界才导致仙魔大战如此惨烈,然而并无明确证据。所以你的记忆对我查验旧事、还众人真相极为重要。”
柳维扬察觉到不对了:“那我其实莫名其妙地背锅背了几百年?”
“因此我也要一同进入魔相,以免节外生枝。”
柳维扬倒是并不在意:“那最好你能查明事情原委,也还我一个清白啊。”
李莲花见他们就要说定了,赶忙上前拉住应渊:“这里不都是魔气吗!你的仙衣——这么凶险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去!”
“没事。”应渊握住他的手,“先前你就说莫要太过在意修罗血脉,近期我亦时不时放松压制。仞魂教给我的功法在这之下也是更加熟练,此行必然安然无恙。”
李莲花听了便泄了气,难得同应渊胡搅蛮缠起来:“那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南胤人?”柳维扬插嘴。
应渊眼刀直接甩了过去:“先前南胤人手中甚至有七曜神玉!我不放心。”
李莲花反而撇了视线抱怨:“师兄的事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总不能事事都靠你——”
然而话音未落,应渊就对他用了定身术,强行运行扬州慢开始转移他体内的毒。
“应渊!你要干什么?!”李莲花赶忙去挣,然而法术一路他实在是不熟悉,只能任应渊自行运转,竟是一下转去了他体内大半的毒。
“你没醒时,我已经同师娘问过了。”待运功结束,应渊便解了法术将李莲花搂进怀里,制住他的挣动,“你怕我的扬州慢控制不好让你直接投胎下一轮了,那我便将毒渡尽自己体内运转,这总是不会出事了。”
李莲花气急:“你怎么可以如此!”
应渊手上也不停,替他换上一根玉簪才继续说道:“我知你一旦决定必是极难更改,亦不想无缘无故阻你追查旧事。既然你决心要去,那便戴上这含有我精血的发簪。若是你遭遇危险,我便能感知,来到你的身边。”
李莲花这时也无话可说,埋在他颈边抱怨起来:“可恨我只是个凡人,没办法给你同等的东西。若是可以,我也想时时看着你,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
这般关心自然是让应渊十分受用,安抚着他开口:“若是我死了,这发簪便会断裂——”
李莲花赶忙捂住他的嘴:“不要瞎说!”
应渊笑了,捉着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我会没事的。”
“所以你们这是腻歪完了吗?”
柳维扬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李莲花一惊,赶忙把手抽了回来,急匆匆地问清了单孤刀所在便提剑离去了。
也该是……给往事一个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