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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显——还没好吗?”
法术课结束,李莲花蹦蹦跳跳地跑去哥哥身边。
眼前的少年看着一地散乱的箭矢有些尴尬,试着想要用仙力拾起一支,却总是插不进箭筒:“很快就能结束了……”
李莲花看他这样便随手一挥将那些箭矢尽数归位,拉起他的手说道:“马上应渊君就要去练兵场了,哥哥再拖就见不到帝君啦!”
李相显被打断不禁神色晦暗,一旁的几位小仙见状也偷偷议论了起来:
“菡萏双生,必一强一弱……看来不假啊。”
“所谓灵力不凡,到了弱的那一个,也就不过如此了。”
李莲花听了气不打一出来,掌心一翻,牵了隔壁桌的箭筒就猛地飞掷而去:“你们这都说的什么话!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强啊!”
“别!”李相显赶忙拉住他,“若是伤了同伴,先生怪罪下来怎么办?”
“他们活该!”
李相显这会儿神色也稍缓了些,握住他的手说道:“我并没有怪罪他们,只是我自己学的慢罢了。既然箭都已经收好了,不如我们先去练兵场吧。”接着他又带着些许欣喜,小声说道,“而且即使大家都嘲笑我,帝君也曾鼓励我说……仙家一直讲究磨砺修行,未来如何全凭个人努力。即使现下不如人,若是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也一定能追上。”
可是这般嘲笑……都是因我而起。李莲花不禁想道。
——莲花。
幻境淡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莲花。”
李莲花睁眼,却见自己正躺在榻上。窗外风雪交加之声隐隐传来,但屋中炭火烧得正旺,也感受不到室外寒意。
一双微凉的手正在自己额间流连,待他稍稍清醒了些才恋恋不舍地撤开,开口揶揄:“莫不是因为此地严寒,连莲花也要冬眠了?”
记忆突然纷至沓来,李莲花只稍一愣神便眨了眨眼睛:“这个天气我也没法练剑,还能做什么呢?”
应渊君闻言轻笑,垂首替他掖了掖被角:“明明是莲花吵着要看北境千里冰封的景色的。”
“我不过是嫌荒漠太热了……”李莲花小声嘀咕,“哪有直接把人拉来这种冰天雪地的。”
“是你先好奇这冰水里有什么鱼的。”
李莲花扁嘴:“是是,结果钓个鱼就把自己钓伤风了。”
应渊见状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四处游历,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各处钓鱼下棋、练剑听琴……这次不如就抓紧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说罢他便起身,“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煮点清粥,填填肚子。”
李莲花却出手拉住了他:“一个人躺着太无聊了,能不能……陪陪我。”
应渊见状失笑:“怎么伤风了就如此粘人?”
李莲花听了便得寸进尺揽住了他的脖颈:“这种小病睡够了就都好了。这几天你忙里忙外照顾我……辛苦了。”
应渊被这么一拉不禁有些意外,李莲花看他神情心下立时一软,收紧胳膊便寻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游历期间两人自然是亲近了不少,不一会儿便吻得缠绵,带出阵阵轻喘,散在这小小一方如春天地之中。
“既然照顾了你这么多天……”应渊情动,唇舌顺着李莲花的下颌脖颈一路勾入领边,“有没有什么奖励?”
李莲花却是呼吸一滞,身体僵硬地反问:“什么奖励?”
先前两人多次亲密,但李莲花总是紧张排斥,因而也未曾更近一步。今日李莲花竟难得主动,应渊便也生了些旁的心思,微凉的手先一步顺着衣领滑入,安抚性地揉捏着他的身体。
“可以继续么?”应渊咬着耳朵问。
被渐渐挑起的情欲对抗着心中无法忽视的害怕与紧张,李莲花沉默许久,终究是埋在应渊的肩头,极细弱地答应了他。
炭火噼啪作响,情潮旖旎缠人,即使是这般冬日,身上也很快就覆上一层薄汗,滑腻诱人。
然而李莲花虽是情动,身子却仍是如先前一般甚是僵硬,甚至在身后感受到疼痛时几欲逃走。应渊不明其中缘由,心说第一次这般害羞对比李莲花的性子倒是极为难得,在温柔抚慰时却也掩不住想要逗弄的心思,享受着将他一点点打开,慢慢征服的过程。
屋中熏香里很快便掺入了一份情欲的味道,让应渊忍不住埋在李莲花的颈间,着迷地嗅着那份异样的芬芳,低声感叹着:“动情时体香这般艳——你的真身……当真是菡萏么?”
李莲花已被他玩弄得无力反抗,只在听得这般淫词后羞红了脸,断断续续地反问:“你我不过是凡人……即使上一世,我不是菡萏,又能是什么?”
应渊自是爱极他这般反应,将他伺候得欲仙欲死才在他耳边叹道:“这般情状,怕是只有芍药才能衬你了。”
一时破戒,食髓知味,不多时两人便开始整日厮混。在多次亲密之后,李莲花也从一开始的羞涩抗拒变作任人施为。等时间久了,甚至会在应渊抚琴时突然发难,缠着他主动求欢,一夜销魂。
荒唐十几年,竟也将各色风景看了个遍。两人带着旅途疲惫窝在客栈中,听着屋外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时,不由心照不宣地生了些安定下来的想法。
如此这般,便是置屋买田,劳作打理,不久就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成了邻里艳羡的幸福人家。
“练了那么久的剑,你没有天下第一第二,三四五六七总得有了吧。”
待到闲时,应渊却还不忘偷偷挖苦。
“讽刺谁呢?创世之战剑修都给你们顶前线当垫背的送了,翻遍藏书阁也只有体修画的健身操。我这可是零基础开始,天生低人一等。”
应渊听了笑着轻拨琴弦,只三两声便韵味深远:“那你若与人比拼拿不了前列,舞剑与人比美,怎么也得天下第一了。”
话音未落,李莲花便云剑一扫,剑气直指咽喉:“哎呀,还好应渊君姿色过人勾走了我的剑,不然我这稀烂剑术没个准星——方才那一下多半是要断了你这琴上七根弦了。”
如此往来应渊也不恼,将琴一挪,起身一捞便把人给揽进了怀中:“若是无弦可拨……” 带着薄茧的手随着话音探入衣内,“是不是只能奏这张琴了?”
一时间又是轻吟啜泣连绵不断,一夜旖旎。
几十年后,凡人寿数将近,两人均是垂垂老矣,满头华发。
窗外却停留在了春日,鸟鸣花香,尽是倔强生机。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们抵足而眠,感受着生命渐渐在这万物初生的季节消逝,“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若有来生……”李莲花垂眼叹道。
“若有来生,定要再续此情。”应渊拥他入怀。
““与君偕老。””
梦醒了。
李莲花坐起身,摸着眼角的泪。
不过梦境几十年,于他五百年寿数、于帝君万年修行,不过是弹指一瞬。然而这梦却如此漫长,好似要将他一生都嵌在其中,让他再也无法容下其它。
“来世……再续这份情。”他喃喃自语,“可若你被这火毒生生空耗,又如何续?”
三日后,应渊在衍虚天宫中醒来。
“恭喜帝君,康复回宫。”众仙侍环绕四周,齐齐行礼。
应渊垂眼感知,体内竟毫无火毒踪影,不由心中一痛,懊恼不已。
他环顾四周,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李莲花在何处?”
陆景闻言,犹豫地答:“先前他的兄长李相显于仙魔大战中不幸殒命——”
应渊闻言巨震:“你说什么,李相显也?!”
“仙魔大战死伤无数,确认伤亡也用了许久……李莲花当时经历失亲之痛却也仍旧四处寻找帝君踪迹,一直郁郁寡欢。帝尊感其忠心便透露帝君所在……因而他最终用半颗菡萏之心替您解了火毒。现下李莲花剜心失了半数修为,身体亏空,还在衍虚天宫中昏迷未醒。”
应渊闻言立即起身下床,众仙侍见状大惊,刚要去拦,却见应渊神色悲痛,一时间也不敢动作,只得僵在原地任他离去。
“莲花……”应渊沉痛低语,地涯中的那个梦仿佛在这无情的真相前被扯得稀碎,“兄弟之仇……帝尊之命……你到底为何要承受剜心之苦,给出这半颗菡萏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