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正文：
Chapter Text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迪克想破头也没闹明白。他们正在出一个小任务，迪克和杰森分头行动，然后杰森忽然用信息素攻击了所有人，而非常不碰巧的是：被攻击者中有omega，受到信息素的刺激之后呕吐着陷入了发情期，迪克赶到的时候，杰森正准扎第三管抑制剂，迪克靠近之前戴上了简易的过滤器，没收杰森身上的所有抑制剂，也给这个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家伙脸上扣了个过滤器。然后他缓缓靠近蜷缩在角落的omega，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距离仅剩几步时他再次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双手，紧接着掏出抑制针剂和腺体贴，放在对方手边。
迪克快步赶回杰森身边，拍拍后者的头，“睡着了吗？”
“操你的，我醒着。”杰森脸上的过滤器内部全是水珠，瞳孔也涣散得瞧不见一点聚焦。
“就不能别攻击自己人吗？”迪克不自在地挠挠颈后。
“别废话，”杰森连眨眼的速度都在变慢，“蝙蝠侠的玩具快把我闷死了。”
迪克耸耸肩，抓着杰森的手腕将后者拉起来，确认杰森有大半的体重都在自己身上后，迪克才启程离开。他花了点时间跟着杰森神志不清地口述找到最近的安全屋，屋主显然有很多不必要的安全措施，迪克甩着被电麻的右臂看杰森抖着手指解除全屋安全措施，他的义弟额头上全是汗珠，被omega信息素强制唤醒的发情期令他额角青筋暴起，蝙蝠侠的玩具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扯下丢在路边，杰森半张着嘴呼吸，时不时地摇摇头保持大脑的清醒。
“你就没想过设置一个简单点的吗？”迪克感觉一时半会大概没法真正进入屋子，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待起来。
“闭上你的嘴。”杰森猛地扭过头来，狠狠瞪一眼迪克，他的目光在迪克仍然没有拿下的过滤器上停留一会，语气里多了些压抑的怒气，“你直接走就行。”
“别误会，我得把所有的抑制剂都收走。”迪克说着比划一个扎针的动作，“小芭在线上，需要帮忙吗？”
“我需要你闭上你的烂嘴。”杰森咬牙切齿地说，迪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事实上这个安全措施原本只需要杰森输入六位密码就能进入，但迪克触发了整个安全系统的自保程序，害得杰森只得着手解除这个程序。而发情期令杰森感到眩晕，耳鸣也一刻不停，他并不是循序渐进地分化成alpha的，拉萨路的池水让他忽然从无性别的男孩变成alpha，没有经历过完整分化过程的代价就是每次发情期的到来都等于一次分化。
要杰森说，这段时间糟透了。一些讨厌的记忆会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播放，而等这些烂事结束之后他居然需要面对无法缓解的性欲，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适应，就好像他是一个变态，通过那些痛苦的回忆来刺激性欲的生发。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程序完成解除，整个安全措施也被全部解除，杰森没心情重新开启，从头设置这些繁琐的程序，他抬起手大致地指指放着抑制剂的地方，“拿完关上门滚。”
“枪呢？”迪克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气味屏蔽器笼罩整个屋子。杰森抬起双手，示意迪克从他身上拿走这些危险物品，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开始痛哭，所以他寄希望于配合迪克的动作，然后他的好大哥赶紧滚蛋，未来的几天内也最好别出现在他眼前。
迪克搜出杰森身上的所有枪支弹药，以及另一只抑制剂，杰森烦得想把夜翼从窗口丢出去，“我没打算滥用，好吗？”
“不，我只是想问你需要一个拥抱吗？”迪克看起来很友善，他非常诚恳地建议道。
杰森懒得吐槽这个问题有多蠢，谁会和一个在发情前期的人提出拥抱？可一些狭小的、昏暗又肮脏的记忆开始出没在幻觉中，杰森没能立刻拒绝，迪克就擅自拥了上来。
他还戴着过滤器。杰森漫无边际地想。这是一个拥抱。
“别试图咬我，”迪克拍拍杰森的后背，任由杰森像是一张毯子似的将他整个抱住，“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轻柔的嗓音就在杰森耳畔，杰森就算完全贴在他的腺体上也只能闻到制服上的洗涤剂气味。
他没摘下过滤器。杰森闷闷地想，像是融化般倚靠着迪克。
他看到一个老旧、被虫蠹得满身伤痕的橱柜，挡住一半窗户，另一半是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窗帘，稀薄地看不清的光从缝隙之间漏出来，它俩之间被蛛网维系在一起。他闻到了霉菌和酒精的气味，耳畔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夹杂着妓女的呻吟，他不明白这些声音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可杰森很快就嗅到致幻剂独特的臭味，他感到脚下有一个旋涡，拖拽着他坠下无间地狱。但他没有就那样掉进地狱里去，他的身体上环着一双强有力的手臂——迪克还在这里，他还在迪克怀里。
迪克仍然没有取下过滤器。杰森庆幸地想。
人类就是这样，即使从心底认为自己该是独行侠，也会在某些脆弱的时刻需要同伴的搀扶，这是人的本性，也是进化的结果。杰森被幻觉拖着走，一切都不再如常平稳，而是像被枪击后的车门一样，玻璃破碎，到处都是弹孔，仿佛初学行走的婴孩，摸索着、膝盖发软地在幻觉里磕磕绊绊，他看到许多东西，母亲了无生气的脸庞，被他打碎几根骨头的毒贩，布鲁斯在蝙蝠洞难看的脸色和不满的情绪，小丑刺耳的笑声……记忆把一切都揉成了一团，在他的脑海里来回滚动着。
杰森哼哼着骂了几句，迪克靠在肩头偷笑，含着笑说给他扎一针镇定剂，杰森也不确定自己回答了什么，总之迪克催着他松开手，从万能腰带里摸出针剂，安排杰森坐下，将针头扎进肘窝注射药品，末了还问杰森要不要来一针止疼药，杰森恍惚着摇头。
镇定剂的作用很快就涌上大脑，这大概是蝙蝠侠最不愿意休息时会用上的药物，药效太快，杰森还没来得及再次感受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变成幻觉不断折磨自己，就被药物拽进了睡眠。
这是少有的无梦，或许也不是全然的无梦，但杰森并不记得任何一个梦，它们像是缥缈的鬼魂一般，匆匆地从他脑海里路过，然后消失不见，他很少有这样的好睡眠。
杰森醒来时，窗外的天空正蒙蒙亮，皮肤仍然散发着高热，可被情欲灼烧着无法喘息的感觉已经不再那么明显，也不再那么难熬。可头有些昏沉，困倦仍然满布每一寸神经，他甩甩头，从地上爬起来，一半的毯子耷拉在地上，杰森忍不住失笑：睡到地上都没有反应，这种事情只发生在刚出生的时候，他胡诌的。
他睡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屋里一团乱，没法确定迪克是不是又来过，但杰森倾向于认为没有，他的这位义兄忙得好似陀螺，没空来关心自己是正常的，或许等发情期彻底结束时，他的好大哥就会想起来还有个可怜的alpha弟弟正在发情。杰森胡乱想着，简单地冲洗自己，换上干净地衣服，拉开冰箱为自己倒一杯冰冰凉凉的牛奶，从柜子里翻出意面查看保质期。
啪嗒。
窗外传出轻微的响动，在静谧的清晨听起来几乎像是有什么在耳畔被引爆。安保程序昨晚刚报废，现在连老鼠都可以随意进出这间房子，杰森抬起眼皮，轻轻放下手中的意面，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窗帘下。三、二、一！他擒住从窗户跳进来的人，臂弯卡住咽喉，手指抵在对方腰间。
“你要和我玩这种把戏？”迪克含着笑的声音响起。
事实上杰森做完这一套动作就看见夜翼肩头的蓝色，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生疼，“别开玩笑，不然我就开枪了。”
“毙了我？认真的？”迪克问。
“操，你早知道我没有枪。”杰森一把将迪克搡开。
“嗯，”迪克看起来很是开心，“我走之前把你的女孩们全带走了。”
杰森不折不扣地翻了个白眼，“过滤器呢？”
“用完了。”迪克跟在杰森后面走到厨房的流理台边，“早餐吃这个？”
所以他并没有回蝙蝠洞，也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径直来到这里。杰森的眼神在夜翼身上梭巡，最后只是挑着眉问道：“你还要和我吃早餐？”
“嗯哼。”迪克看起来心情很好地点点头，“浴室用一下。”他颇为潇洒地给杰森留下一个蓝黑的背影，消失在浴室的门板后面。
杰森咂摸不出这人什么意思，拿起意面继续寻找保质期，他讨厌在饿着肚子的时候玩找东西的游戏，但幸好这包意面并没有过期，于是他翻出来一袋芝士，幸运的、仍然在保质期内。迪克冲完澡出来时，杰森刚热上一锅水，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指挥迪克：“去买点培根、洋葱和蔬菜。”
“稍等。”迪克胡乱擦着头上的水，从衣柜里捞出杰森的衣服套上，“钱包在哪？”杰森从兜里摸出一叠十美元，迪克接过后将双脚踩入杰森的鞋，然后楼道中传出一阵噔噔的下楼声。
杰森看着门板，这一切呈现出诡异的平和，仿佛生活的本色就该是这样，而杰森为这个结论感到一些恶心，他甩甩头丢掉身上的肉麻，撕开意面倒入整包，简单煮过后倒出绝大部分水，然后开始守着饥饿等迪克回来。
楼里的租客开始走出自己的房间，外出挣钱好继续生活，他们有的人脚步轻有的人脚步重，并不完美的隔音让这些脚步一声不落地传入室内，杰森觉得自己能分辨出迪克的脚步声，他有这种感觉。非常轻巧，脚步之间间隔时间较长，伴随着越来越近却有些走调的口哨声，门被敲响。
是了，这是迪克，他永远学不会一阶一阶地上楼梯。
一顿早餐花不了太长时间，两个人各自捧着一个盘子站在锅边吃，迪克一顿饭至少打十个哈欠，没吃太多口就丢下盘子，往浴室里钻。杰森索性抬起锅来吃，看着自己的卫衣在迪克身上空荡荡的，袖子也窝窝囊囊地堆在迪克腕间，万人迷迪克格雷森此时此刻倒像是书呆子似的，叼着支牙刷睡眼朦胧。
“晚安。”迪克刷过牙之后就自觉地走入卧室。
杰森还是第一次在快中午的时候听到有人对自己说晚安。
吃过早餐，清理好厨房，杰森随手抓一本书，却不料是诗集，没看几页就开始犯困，他丢下书走进卧室，迪克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他的床上，杰森将迪克掀开一些，自己睡在单人床的另一侧。
杰森翻身，恰好与迪克面对面，他和义兄挤在同一张单人床上，呼吸频率基本一致，迪克睡着的面容很平静，黑眼圈和一些胡青让他看起来很忧郁，可他醒着的时候并不这样，醒着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开朗平和，杰森眨眨眼，胡思乱想着在迪克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迪克醒来时鼻腔里全是alpha信息素的苦臭味，他干呕着从床上爬起来，甩甩头从浴室里找到制服，先给自己扎了针抑制剂。肌肉酸疼得厉害，昨晚把杰森送回安全屋之后立刻回到蝙蝠侠的任务中去，肋下被双面人踹了一脚，据疼痛来估计大约是没有骨折，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信息素刺激导致的头疼混在一起，迪克最后还是吃了两颗止疼药，为自己贴上阻隔贴。坐在地上等待头痛渐渐消退，迪克深吸一口气，翻找出小小的喷瓶，拉开浴室的门，靠在卧室门框上观察杰森的状态，青年似乎正在做梦，眉头紧紧地挤在一起，还蜷缩在单人床的一侧，臼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抽动鼻翼，空气里浓烈的alpha气味对神经的伤害不再那样剧烈，迪克走到床边，将喷瓶里的信息素香水喷洒在身上，omega的甜香令床上的青年迷糊地睁开眼，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变得更高，迪克后退半步，紧握着拳头，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信息素的影响，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强忍不适，爬上床，按下杰森伸过来的手，他钳住弟弟的一双手，坐在对方腹部，“不要试图咬腺体，明白？”
“你是谁，说什么？”杰森甩甩头，挣扎着试图从坐在自己身上的omega手里夺回主动权，这omega甜得那么恶心，手劲和体重却大得不像话，他完全无法挣动。
“不咬腺体，听见了吗？”迪克贴在杰森耳边复述。
“还有呢？”杰森的鼻子贴在omega的颈侧，胡乱地嗅闻起来。
“也别试图操我，”迪克说，“你会后悔的。”
“那我们还能干什么？背诵祷词还是吟唱圣歌。”杰森急急地喘了几口气，他不大能分辨出眼前的人长什么样子，但对方身上有一丝很淡的alpha气味，闻起来像是海水，在浓郁的omega甜香之下。
“重复一边禁止事项，杰森。”迪克道。
“不咬腺体，不……不操你。”杰森嘟哝着。
“很好。”迪克松开杰森的手，任由杰森发烫的手掌落在大腿上，青年像是狗一样地舔上下巴，然后热烘烘地吻上嘴唇，迪克没回应，他却也丝毫没受到打击似的，将迪克的嘴唇舔得湿漉漉的。迪克没阻止杰森试图接吻，同样也没阻止青年的手掌抚摸自己的皮肤，平静地看着杰森颧骨上的酡红，他缓慢地眨着眼，食指勾下青年的裤沿，单手圈住发情期alpha的阴茎，杰森冷不防地咬了一口迪克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些喘息，散碎地说着抱歉，弓着腰将额头放在迪克肩上。
信息素的气味不断刺激着迪克，化作一种闷而不发的疼痛，不断敲击着大脑。他不确定这样是不是能帮助到杰森，但他确信至少比放这家伙独自一人要来得好。
前液令手掌的皮肤变得湿湿滑滑，杰森没有闹腾，反而整个蜷在迪克怀里，双手也不再乱摸，只是老老实实地搭在了迪克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离奇。迪克原本的设想是，他们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打起来，直到皮肤上都是淤青，被褥上鲜血淋漓，才有可能把杰森从发情状态里捞出来，结果后者只是急急地喘息着，那么大的身体蜷缩着，额头上的汗水蹭得迪克肩头的衣服湿了一片。
是的，这就是杰森，一个有些羞怯的孩子。
迪克很难描述自己是不是抗拒和同性发生关系，但在此之前他明确地知道此时此刻在这里并不是出于私心，可现在呢？当杰森紧紧贴在身上，嘟嘟哝哝地扭着腰操着你的拳头的时候呢？他抬起眼睛看着你，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你真好闻的时候呢？迪克咬咬嘴唇，他终于有那么些闹不明白了。
杰森环在腰上的双臂骤然收紧，他在迪克的肩头深深地咬下一圈牙印。迪克感觉刚才注射抑制剂的针孔正火辣辣的疼，空气中的omega气味已经变得稀薄，属于杰森的信息素像是暴雨前的乌云一般深深地笼在整间屋子里，苦涩得有些呛人的气味不断敲击着迪克的神经，他捂住杰森的口鼻，另一只手快速地在上衣蹭掉乱七八糟的液体，从兜里摸出信息素香水，快速地喷洒一些，既用来催发杰森的发情状态，也用来隔绝alpha信息素对自己的攻击。
将小瓶塞入裤袋，迪克松开沾满杰森汗水的手掌，后者抽动鼻翼，眨眼速度缓慢，他胡乱地磨蹭迪克的颈侧，叽里咕噜地嘟哝着些什么。迪克扭头，恰好和杰森的鼻尖碰到一起，杰森快速地眨眨眼睛，“可以接吻吗？”
迪克偏头闭上双眼，鼻尖错开，杰森懊恼地呻吟一身，火热的嘴唇极快地吻了上来，同样火热的手掌也摩擦着迪克的皮肤。双手抚慰阴茎的声音和接吻的声音混在一起，迪克一边避免杰森磕到自己的牙齿，一边快速抚摸着他在这期间找到的杰森的敏感点。或许是有些太激烈，杰森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因为吞咽失误而大声呛咳起来，一时间整个呼吸道都忙碌起来，他既想要咳嗽，又想要呻吟，更想要喘气。迪克慢条斯理地舔去嘴唇上的唾液，狠狠地摩擦着杰森，杰森也颤抖着射出精液。
杰森终于得空，于是便大口地喘息起来，迪克则越过他去勾床头的纸巾，杰森抓来整包，迪克则仔仔细细地开始擦手。杰森仍急促地呼吸着，垂着眼睑看迪克一点点擦去手上的液体，手掌极其不安分地落在迪克的屁股上，揉面团似的抓来揉去。迪克只是抬起头，眉头挑了一挑，“我认真的，”杰森回答，“现在什么时代了。”
“你最好没这么和女孩们说过话。”迪克说。
“还没这么说过。”杰森回答。
“那我的回答是：不。”迪克将纸团抛向垃圾桶，它碰到桶边，被弹开，投篮失败，“但在你体温恢复正常之前我的手一直都在。”他说着，拍下杰森的手，扯掉上衣往床下抛，将杰森往床的内侧踹了踹，掀开被子躺下。
杰森无言，甩甩浑浑噩噩的头，侧身在迪克身旁躺下，“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要开始烦人了吗？”迪克撩起眼皮，透蓝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眼神在杰森脸上快速划过，最后落在天花板的一团霉斑上，“杰森，我没法放着你不管。”他轻声说，“但我也清楚我没做好准备和弟弟做爱，这有些……奇怪。”
“我以为你来者不拒。”杰森说。
“你知道的，那不是我，杰。”迪克道，“而我希望你是昏了头才想要和我做爱。”
“那就这样吧。”杰森嘟哝着。
在杰森为期三天的发情期中，迪克会在他较为清醒的时候出门，据迪克自己所说，他出门是为了处理一些琐事，补充药品和食物，以及透透气。而有趣的是因为身上混杂了大量发情期alpha的气味和少量omega的甜香，偶尔也会收获一些“你的alpha嫉妒心很强”的揶揄。迪克并不喜欢散发信息素，而这种误解为他带来了一些趣事，他躺在杰森的床上，咯咯地说起这些事情。
杰森的信息素寻常时候闻起来到也只是松或者柏的气味，可发情期时却闻起来潮乎乎的泛着腐烂的苦臭味儿，细闻还有一些血的腥甜。迪克不愿意去探究这样几乎天翻地覆地改变，但他能察觉到杰森的整个发情期都很难熬，后者几乎没有深眠的时间，一觉平均只睡十来分钟就醒了，偶尔醒来是平静的，偶尔醒来那苦涩的腐臭气味就会把迪克熏醒。
而迪克坚持，他们之间只有手交，并拒绝参与其中。
三天结束，杰森草草地换下全是气味的床上用品，丢进洗衣机，整个人困乏地栽进被窝里。迪克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干净，替杰森将烘干的被单囫囵塞进衣柜里，又下楼买了些方便食物塞入冰箱，本想等杰森睡醒再走，但最后只来得及套上制服，匆匆赶往蝙蝠洞。
杰森再醒来时已经是是第二天的傍晚，和以往的发情期后不同，他精神饱满身体舒适，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未尽的欲望，更是连噩梦都没能做几个完整的。他看了看窗外，蝙蝠灯的光芒照在哥谭如墨一般的夜空上。
得活动活动筋骨。杰森想，拉开冰箱看见迪克塞进去的一堆食物，在胃里空荡荡的声音里，他决定将活动时间放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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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请了五天的假，提前一天回到岗位上，艾米是一个过于敏锐的alpha女性，她指出迪克身上有一股她从没闻到过的信息素气味，迪克苦着脸，眼下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并不像是享受过生活的模样，他举起双手投降，以期艾米不要更加深入。
艾米笑笑，把格雷森赶回案几前干活，翘班四天，有的是重复的杂务等待迪克处理。迪克哀嚎着，不似人形地在办公室游荡起来，他为自己倒了一整杯咖啡，顺走两块冷掉的披萨和一个碎掉的卷饼，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桌子前，整理他不在期间未处理的卷宗。
海文最近较为风平浪静，不然迪克也不敢整整四天都在杰森的安全屋里，没太多恶劣案件，也没有超级反派来打扰。于是规划好了工作计划的格雷森警官按时下班，搭乘上司的顺风车回到公寓，他推开门，放下公文包，看看散落在地上的制服，又看看他乱七八糟的床。他安慰自己，只是在床上坐一下，立刻他就会站起来穿上制服去夜巡。
他一边向床走去一边将警服衬衫搭在餐桌椅背上，正在脱裤子时有人敲响了他的窗户，迪克正忙着解开皮带，料想走窗绝不能是普通人物，却还是好奇地提着裤子去窗边打量：红头罩正蹲在他家防火梯上。
“你干什么？”杰森率先发问。
“换衣服。”迪克一手抓着裤腰一手开窗，“我从没有上过锁，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杰森说，弯腰钻了进来。
迪克胡乱点着头，捡起地上的制服，旁若无人地脱下裤子开始穿制服。上衣还没套好就被杰森拿走了制服，后者指指床，“上去。”迪克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惹得红头罩的耳朵和头罩差不多红，“别乱想了，去睡觉！”
“我得去夜巡。”迪克就这么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平角内裤，在自己公寓中央叉着腰讨要制服。
“我去。”杰森把夜翼的制服团作一团拿在手里。
“就为这个？”迪克后退几步如愿地坐在床上，“我得去看着你。”他克制住身体上那种想要倒下的冲动，强撑着说道。
“我保证没人会死。”杰森像抱篮球似的将夜翼的制服夹在腋下。
“但是……”迪克企图夺回自己的夜巡。
“没有但是！”杰森将制服留在门边，离迪克远远的，然后大步走向迪克，压着长兄的肩膀将对方按进被窝里，“有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吗？”
“……最近没有。”迪克头落在枕头上时已经有那么一部分的精神擅自昏睡了，仍然清醒的那部分神智迟钝地回答着杰森的问题。迪克睡着之前，听见杰森轻轻扣下他窗户的声音。
然后就是闹钟的声音划破静谧的早晨。
迪克猛地坐起来，跳下床去看，窗户关得好好的，他自己则光着屁股满屋子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得冲进浴室洗澡，穿上警服，蹬上鞋子，匆匆忙忙地下楼，戴好头盔骑上摩托车，排气管吐出烟尘，驮着格雷森驰向BPD。
警察这个职业具有这样一种矛盾的性质，它既让人感到百无聊赖，又让人血脉喷张。像是过山车一样，非常极端的体验，迪克一直在桌子前整理档案，再抬起头时已经过了一上午，时间就在密密麻麻的字母中溜走。迪克正活动僵硬的肩颈，前月刚到岗的菜鸟正举着个本子满世界问有没有人吃中餐，迪克高高地举起手，点了份麻婆豆腐炒饭。
午餐时艾米就坐在迪克对面，对着这份中餐馆送来的莫名其妙的菜品皱眉，她自己则是一份奶油意面，“医院今天有得忙了。”艾米忽然说道，面对迪克困惑的表情，她卷起意面送进嘴里，咽下后算是钓足了迪克的好奇心，才缓缓补充：“昨晚红头罩把好多嫌犯送进了医院，凌晨三点拎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闯进局里。”
“原因呢？”迪克问。
“他说对方快把自己老婆打死了。”艾米耸耸肩，再度卷起一团面条吃下。迪克皱着眉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与艾米的闲聊再没能完全集中注意力。
按理来说，海文是夜翼的城市，迪克无论如何也要警告一下杰森，不要对城市里的人们下这么重的手，可迪克不确定是否有用，更加不确定他如果向杰森提出这个要求，会不会破坏他们之间正在修复的关系，那脆弱的联系如果断掉，大概率会影响到整个家庭，迪克不愿为家人们带去如此噩耗，早早下了班投入义警工作。
他荡过楼与楼之间，脑子里乱糟糟的，西部港口近来安分得吓人，大概是要出些什么事，迪克希望是他的误判。他今夜得先去医院查看一下杰森把人们打成了什么样子，他提前查询过，隔着望远镜和窗户的玻璃来看，基本上只是皮外伤，只是皮肉上斑斑驳驳伤痕和淤青交叠，许多又都在脸上，看起来吓人得紧，但实际上最严重的大概是手臂脱臼。相比之下杰森亲自提到BPD的那个人伤势就没那么和善，肋骨和小臂骨折，没了两颗牙，中度脑震荡，他仍在昏迷。他的妻子看起来更吓人一些，淤青上是淤青，脸肿得高高的，眼球里全是血丝，十根手指都肿胀着，身体上更是各种伤痕都有，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安睡的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碎。
迪克能理解杰森为什么这么做，但迪克不愿理解。如果杰森在的话，大概会对迪克的想法嗤之以鼻，毕竟迪克一直都是受布鲁斯影响最多的孩子，坚信法律能真正为人们带来公平，这么想来，杰森没有杀任何人才是迪克最应该庆幸的事情。
家里的事永远是最难解决的事。迪克叹气，射出钩爪枪，向码头出发，路上他联系芭芭拉，拜托对方帮忙查询码头船只进出登记有没有异常。神谕一直都十分靠谱，迪克在最高处的集装箱蹲下时便传来信息，有那么几个集装箱的重量和他们上报的货物不大匹配，似乎重了很多，她将这几个集装箱的标号告诉迪克，顺便附赠一个重磅消息：这几箱货物和罗曼的产业有关。
迪克悄无声息地挑眉，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