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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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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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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黑cb向】我姐让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題記:

建议喜欢吃双黑关系为两个1互损+微妙友谊向关系的读者阅读,建议能接受霓虹人演东北乡村小品的读者阅读,建议接受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姐弟关系的读者阅读。大家要问了为啥要姐弟呢?这个很难解释可能我觉得这样比较有看头、(喂)

作品正文:

01
中也今天不上学,难得睡到日头。起来时候,姐姐不知道哪里去了,院子里一片狼藉,鸡饿得满院啄篱笆、猪嚎叫不止。中也捏捏眉心,踩着小板凳去煮猪饭,在苋菜混着麦秆在锅里咕噜咕噜的空隙,他顺势抓了一把麦麸扔到院子里。
还没把泔水桶提到食槽,门口就传来一声震天的响。中也跑屋子里一看,原来是魏儿进门时候跑得太快,脚撞到门槛,连人带着手里的罗筐一齐摔了,地上洒落了几个熟鸡蛋和一把银票。
这么多钱,中也看了脑子发晕,他结结巴巴,“姐……你干什么去了?”
魏儿仰面便笑,眉眼笑成弯月,“森医生又跑出去了,他家儿子宰治发了疯,刚在村口发森医生留给他的钱。发了一半,赶巧碰上我卖鸡蛋去,剩下的这些就全给了我。”
森医生的这个医生,是个外号,原因是他从小时候起就喜欢拆解小动物的尸体,小孩子们像害怕医生一样怕他。森医生的爹是马飞钢铁厂的厂长,家里有钱,送他出去上了几年学,结果把这孩子的心弄得不清净。毕业了没继承他爹的工厂,背着个百宝箱子,锤子往腰间一别,紧走慢走,一去几个月。
走南往北的,自然相好不少,河南的、福建的、内蒙古的,走哪里看上哪个死寡妇,活寡妇,免不了露水夫妻。有一年森医生回来,把小包裹里的儿子宰治塞给厂长,“请几个奶娘,喂饱他,让他长大就好。”叮嘱完,森医生就又跑了。
森医生家有一个三层小洋楼,和小卖铺一样装了电视,三个奶娘一个厨子。得亏有一个厂子,他们一家子不用下地种田,钱飞进口袋里,宰治长到现在。他长得一头细软蓬松的黑发,脸白眼亮,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他那一张小脸总笑得很甜,能说会道,虽然有时他说出来的话远不像那张脸蛋一样讨喜。
村里的一些事,真不消得旁人传。例如魏儿漂亮,这事哪儿用村口婆子念叨啊,只用眼睛看一看她,什么人都犯痴,话也说不出来了,念头也想不出来了,只有一道魂灵离窍,跟着她的步伐一起飞得远远的。
再例如宰治这孩子跟他爹生分,也是人尽皆知。每次森医生回来了,宰治一点不像其他孩子,撒欢地往爹跟前扑;他往外跑,满村子地乱跑。晚上,他的奶娘打着手电筒到处找,才在一片麦田里找到蜷缩一团的宰治。这孩子宁可睡在田埂上,也不愿回家和他爹脸对脸。
中也蹲在地上把这些银票挨个捡起来,一一码好,“我给他送过去。”
魏儿有点舍不得,但她看着弟弟在找小皮筋捆钱,还是顺手把自己头发上的红绳捋了下来,“其实这些钱足够我们再买一头小牛了。”
中也摇摇头,“我不想要他的钱。”

02
中也不喜欢宰治,一半起因是魏儿。姑娘漂亮是好事,但像魏儿这么漂亮的,却真不一定落个好。村口小流氓们的眼睛总黏着魏儿,在她经过的时候吹口哨,魏儿觉得那口哨声像沾了一层油,腻乎恶心。她在炕上坐着,生闷气、烦自己的脸,思索间眼泪滴答地掉着,小小的中也手脚并用爬到她膝盖上,伸手去擦她的泪水。
不满两岁时候,中也就学会转头对着每一个小流氓呲牙恐吓。这个孩子的牙齿很尖,也白得吓人,就这么阴惨惨地露出来,像一只正欲咬人的小兽。虽然他矮矮小小,只到成人腿根,但一时间也把这些小流氓镇住了。
中也大了一些时候,魏儿不再因为自己的脸蛋掉眼泪。她发现自己挑一担米面出去,卖的总比别人快,她原先以为是自己种地技艺精湛绝伦,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她的脸蛋精美绝伦。看着放在铁盒子里厚厚的一沓钱,她捏着辫子呆呆想了一会儿,想到这些钱够送中也去读书,魏儿得意地笑了。
她逐渐晓得漂亮是一件利器,有利可图,还是大利。所以她不再扭捏,面对调笑同样以笑意回怼,流言蜚语四起,她也不再在意。但中也在意,上课到一半,他听见坐在后桌的小王以轻微的声音和同桌说话,“听说中也的姐姐,在外面有私生子.......”中也书也不念了,身子一转对着后桌的鼻子就是一拳,“你放什么狗屁呢?”
小王愣了,捂着发酸的鼻子叫苦不迭,“不是我说的,是路上碰上宰治他跟我说的,他说你姐姐有儿子。”中也立下决断,跑出了教室,在田埂尽头找到躺在树下睡觉的漂亮小男孩,一脚踢到他的腰上,“就是你这家伙放狗屁啊。”
这是中也第一次跟宰治说话,毫不客气、满腔怒火,宰治被他踢得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都有点发蒙。
在这之前,他俩井水不犯河水,中也读书勤勤恳恳,读完书就要干农活,从不荒废度日;宰治交了学费,但很少去学校,他有一万年件事情虚度时光,踢猫踹狗、揪草玩花、三个女仆给他剥葡萄吃、去注定要留给他的马飞钢铁厂看看学学。
中也常年干农活,虽然个子不高,手劲儿大得堪比一个成年人。他三两下架住宰治的双手背在身后,用膝盖抵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在身下,像压住一只小猫小狗一样轻易,“你嘴还贱不贱。”
宰治愣了一下,随即便笑,“我说,我说,那个老家伙的保险柜密码是1123308。”
“......我听小王说,你说我姐姐「魏儿」有儿子,你什么意思?”
“哎呀,这么漂亮的姐姐,弟弟原来是这样吗?我还真不知道潘金莲和武大是姐弟。”
中也压着宰治的膝盖更用力了些,“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真够火大的。”宰治吃痛,嘶嘶地喊疼,“喂喂,武松,我可没说什么私生子啊。我就是说她长得像我妈,真不知道怎么传的。”
中也困惑了,他毫无恶意地问,“你有妈吗?”
听了这话,宰治把笑意收起来。他发了狠劲,胳膊终于挣脱束缚,手肘结结实实地怼在中也的鼻子上,然后连忙爬起、扬长而去。
那天中也流了一下午的鼻血,他仰着头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发现血依旧从鼻子里汩汩地流,只好跑到小河边洗脸。中也捧着一汪冷水,觉得早春的河水刺骨凉。直到一小片河水洗红了,他的血才止住了。
回到家,魏儿在给他夹土豆丝的时候发现他衣襟上的红色,忙询问他怎么了,中也不好意思道,“天太热,流鼻血了。”魏儿点点头,也没起疑心,“姐姐给你煮绿豆汤喝。”

03
第二天,中也因为无视课堂纪律,被罚跪讲台跟。他很乖地跟老师道歉,顶着板砖,下跪干净利落。老师讲到《黔之驴》的时候,宰治从后门进来,他半个脸缠着纱布,只露出来一只眼睛,对整个教室的人熟视无睹,找了个位置就坐。
老师勃然大怒,一本书拍过去,“你当我死了吗?”于是宰治和中也一齐跪在了讲台边。中也看了看宰治,漂亮的脸蛋上蒙一层纱布,简直我见犹怜,于是不禁凑到他耳边,“你真的有病吧,我压根没打你脸。”
宰治笑了笑,“桥底下的石墩成精了打我,我挡一只眼睛是防止再看见脏东西啊。”
自那之后,宰治天天上学,天天迟到。他不习惯早起,八点都起不来,睡足了、睡够了,才慢悠悠走到学校。老师管不了他,罚跪不管用、找家长找不到,只好随他去了,至少他愿意来读书,也算进步。
中也天天上学,压线踩点。但他倒不是偷懒,只是太忙。他五点起床,起床的时候,姐姐还在睡,右手胳膊和长发一齐被压在身下,中也帮她调整好睡姿,就急急地去忙了。五点半喂鸡喂猪,六点去田里浇水,七点狂奔到村小学,伴随着上课铃声一起冲上座位。
中也看不惯宰治,不仅因为初遇太差,还因为他看不惯懒人。而宰治也同样厌恶着中也,还有这么村庄。这个忙忙碌碌的村子里,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孩子要有出息、大人要赚大钱、老人要多活几年,于是人们劳动、吃饭、睡觉,生命延续一代又一代。宰治像一个没有来处和去处的人,厌恶着来处与去处。
虽然二人彼此厌恶,但常有交际。同桌分配到一起、放学路上撞个正着,甚至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老师也说,“中也啊,宰治啊,你们两个要一帮一。”谁帮谁?中也的58分和宰治的98分一齐摊平在桌子上,不言自喻。
宰治笑嘻嘻地鼓起掌来。“哎呀武松哥,好厉害的分数。”中也搔了搔脖子,“倒不用叫哥,我没考好是事实,不用夸。”
“......你没听懂吗?”
“听懂什么?”
“......对不起中也,我没有宽容你的脑子是我的错,以后一定用你能理解的语言去跟你说话。”宰治双手合实,虔心诚意地道了个歉。一分钟后,小王火急火燎地跑出教室,“老师,他俩打起来了!”
放学后,他俩脸上都带刮擦,一前一后出了教室。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走了一段时间,中也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你跟着我干嘛?”宰治哼着歌,没有回话。
“说话说话,你聋了吗?”
“呜哇,屎壳郎在对我嚷嚷。”
“说谁是屎壳郎啊!”
“整天在地里滚来滚去,又小又黑漆漆,不就是屎壳郎吗?”
“你想再打一次架吗傻逼,再跟着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这样侮辱我不如把我杀了。中也才是忘了吧,老师说要一帮一。这下我不想帮你了,你跪下来磕头给我吧。”
“操,谁要你帮忙。而且我放学要回去做饭,没空跟你补习,你赶紧给我滚蛋。”中也把书包袋子一扯,飞快地跑远了,他放在书包里的铁质饭盒随着他的步伐嗒嗒作响。
夏天快到了,中也侧脸,看见太阳无限的辽阔,阳光无限的温暖。他想,地里的植物要好好长大。
他们家名下有三分地,在中也没有长大之前,魏儿种一半地,荒废一半地;种七分粮,死三分粮。一个冬天过去,魏儿不再试图耕作。
在中也十岁以后,那亩荒废已久的土地才再利用起来。他去粮店买种子,又学着大人的样子犁地,犁出一道道田垄。魏儿没有把这件事当真,只以为弟弟在玩一种新颖的过家家,她坐在旁边,和一只小鸡说话。
但很快,她发现中也没有玩笑,他切实地把这件事当做事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魏儿给弟弟送水,“其实姐姐卖鸡蛋就能养活你。”中也用手背擦汗,他的脸庞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发着红,“我觉得我也能养活姐姐。”
那一年的秋天,地里真的长出来粮食。魏儿在果实间走来走去,她觉得自己的弟弟实在是个脚踏实地的好孩子,他不聪明,但很勤恳,也很真诚,地母总给这些带着土地灵性的人更多的赏赐。中也在她怀里长大了,比这些抽条的植物更好。

04
中也把捆好的钱重重地丢掷过去,正砸中宰治的脑袋,“你把钱拿回去。”
宰治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和一个刚刚买菜回来的小姑娘相谈甚欢。被这重重砸了一下,他摸了摸脑袋,哄走那个姑娘,眨巴着眼睛回头,“我是给美人的,不是给你的。”
“恶心,你想美事呢,别在村口赖着了,赶紧滚。”
“.......其实我也确实不会出现了。”
“怎么?你终于要死啊?”
“我要去找我妈妈了。”宰治转过身正视中也,他微微笑着,软如鸦羽的头发跟着风乱吹,显得像一个等待情郎的小姑娘。
“哈?你妈妈......你怎么知道你妈妈是谁的。”
“老家伙在外面跑瞎时候用的假名假姓,连地址都是假的,我妈就算找我也找不到。不过他这次回来倒是给我说了我妈在哪里、叫什么,我要坐火车、坐轮船、跑着去找她了。”
中也突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你......真的要走了?”
“对啊,这里不是我的家吧。”宰治把脚搁在地上晃来晃去,难得温和地细语,“我爹呢,就是个不着调的混球;我家里的那些仆人呢,对我也就那样;村子里的这些人,有的不喜欢我,有的我不喜欢,这地方我待得不痛快,我要走了。”
中也默默了片刻,他突然想说一些自他们认识到现在,从未有过的和平交流——例如祝福、例如打招呼。不过他再仔细回忆一些这些光阴岁月,这点柔软感慨烟消云散的速度堪比家里的小猪吃泔水。于是他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好吧,不送了。”
“喂,等下。”
“还有啥屁事?”
“这钱我确实不想要,但你看起来也不想要,那干脆挥霍掉吧。”宰治伸手拨弄这把钞票,指尖传来哗啦啦的响,“你想去棋牌室吗?”
“你想我被我姐姐揍吗?”
“呜哇,中也,反正我很快就走了。虽然我们经常打架,但从来没有真的比较一场,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来比一比吧。我到时候见了我妈妈,除了你是个不可一世的小矮子之外,我还能说你是我手下败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到时候见了我妈妈,就说你是个黑漆漆的小矮子。”
中也没回话,下意识砸吧了一下嘴。他有点知道自己刚才的柔软情感,是被“妈妈”这个词眼给勾到了,勾起他脑海里把筷子当奶娘、在姐姐怀里安睡的久远回忆。阴差阳错间,他同意了,“好吧,我们去吧。”
棋牌室在村子东边,一栋旧平瓦房比中也和宰治的年纪都大,玻璃窗泛着一圈黄,大红字符写着——乐以忘忧,发奋寝食。中也刚推开门就被里面浓重的烟味熏得咳嗽不止,宰治早有预防,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风扇摆头旋转,吱呀呀的。中也挑了个风扇下面的位置坐下,挨个把麻将牌拿在手里看。宰治问他,“你会打麻将吗?”
“会一点,谁不会打麻将啊。”
“好啊。”宰治突然扯住站在一旁抽烟的一伙人,“几位大哥,来陪我们玩玩吗?”
“喂。”中也警觉地盯着那些人——染着黄毛、脸上带着鄙夷戏谑的表情,他预感到不妙。在长久生活于土地上的经验积累之中,他的直觉像小动物一样敏锐,“我们人不够,不然就玩扑克算了。”
宰治微微笑了,声音拿腔拿调,“哎?中也害怕吗。”
“怕什么?我秒杀了你轻轻松松。”中也飞快地整理着桌子上的棋牌,某方面,他也像小动物一样健忘。
一小时后,宰治眼睛睁得圆圆的,把牌一推,“我是不是胡了。”中也盯着看了一会儿,“妈的,再来一次!”
“那你们得把之前欠我的先拿来,我算算。”宰治在棋牌上来回划弄,“这位纹身的哥哥呢,您欠我300。这位染头的哥哥呢,您欠我150。小矮子你连输我四把,但看在你姐姐漂亮的份上,我就先不要你的了。”
中也把牌一扔,“算了,我不玩了,再输我真要被我姐姐揍死了。”
“哇,真厉害,戒赌戒躁。那我也不玩了。”宰治瞥了瞥拉过来凑局的两人,也起身站起来,“两位记得把钱送到马飞钢铁厂哦。”
“你们两个小瘪......”有着纹身的家伙一拳捶在桌子上,他显然气炸了。一共四局牌,宰治始终保持着微笑和无辜的神情,在赢了几次轻飘飘就说不玩了,这不纯欠揍吗。但他的同伴按住他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05
出了门,宰治按照惯例去摸摸窗子下一只小小的黑猫。
这只猫是村子里的熟客了,它似乎是去年小寒才刚刚出生的幼崽。都说冬猫命贱,这猫正应了这句话,瘦瘦小小,走路颤颤巍巍;同时还怕生、警惕,出生到现在不知道抓了多少个小孩,却独独亲近宰治,宰治的手凑过去,就喵喵呜呜地蹭他的手。
小猫咪咪的声音也把中也带了过来,他偶尔在大路上远远看见它,又小又黑,还以为羊粪成精了,“它竟然让你摸。”
“手下败将来la......”
话说一半,宰治的脑袋上就贴了个冰冰凉凉的物件,他伸手一抓,一瓶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北冰洋。中也叼着吸管呲溜,“钱不还你了,请你喝个汽水吧,当你马上快走的赠礼。还有你今天这么多的傻逼话,我就当没听见。”
“中也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算不上,这村子里比我好的人多多了。是你太惹人烦,没人愿意对你好。”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难得开诚布公一下,过去经历大公开。”宰治把吸管插进汽水瓶,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很小的时候啊,大概三四岁吧,我觉得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是我的奶娘。她是个不大漂亮也不大聪明的女人,胳膊很粗,所以也很有力,一只手就能把我提溜起来。我管她叫妈妈,拉她拽她,她总笑笑,从不搭腔,也从不让我多亲近。”
“有一天,我从外面跑回家,看见她带了她的女儿在院子里,给那个小姑娘摇扇子。那个小姑娘大概也很小,刚学会说话,一直叫她的名字,在她怀里笑。我那个奶娘不厌其烦地回应,叫一句应一句,一点不耐烦,也一点不躲避。”
宰治不说话了,不说话的空隙间他很快喝光了汽水,微微吹动的风掀起他额间的头发,露出漂亮如姑娘的脸庞,“那之后我也不叫她妈妈了,亲生我的那个女人应该又漂亮又聪明。中也啊,我觉得每个人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妈妈吧,每个人也只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吧。”
中也同样默默了许久,他想起魏儿偶尔提到他还很小的时候,姐姐如何带着他讨生活——那时候魏儿刚刚背井离乡跑到这个小村子,只为远离把她养大的人,只为照顾她想养大的人。可魏儿之前被骄纵坏了,以至于她离开了家,什么也不会干。她从邻居的阿姨家里讨来米菜,第一次把持锅铲,手指烫出一个留存至今的疤。
魏儿说这些事的时候总是晚上,她侧躺在床上,用身体和胳膊组成一个短暂的避风港,让中也在里面暂时栖息;中也睡不着,她就说些这样的故事哄他,“哎,我那时候就有点想哭,我想要是在之前的家里,怎么也不会受这种委屈。不过我看了你的脸,还是觉得值得的,既然当你的姐姐了,我要坚强。”
中也在心中涌动的情绪和那时很像,粘稠温暖,他说,“你妈妈会喜欢你的,她会很爱你的。”还有一些话他还没说出口,肩膀就死死压住了。
“你们两个,以为赢了钱就能跑吗?不揍死你们!”
中也回头看去,正是之前和他们玩麻将的人。他们还另外叫了一些人,不知何时乌压压地堵在旁边,围得毫无空隙。宰治低头瞧着围着他裤腿打转的小猫,眉眼间似乎带有一丝喜意。接着,他猛然冲过去,把中也拉到身后,“都跟他没关系,别冲着他。”
“当然,你才是最犯贱的。不过他也别想跑。”纹身男狞笑着揪住宰治的衣领,像揪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拎在半空中。
宰治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最终他选择憋出一个苦笑,“好吧,但大哥你别打我脸行吗,我还指望靠这张脸和我妈相认呢。”话音未落,他的肚子就重重挨了一拳。和一个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的垃圾袋别无二致,宰治在地上滚了一拳。中也看见他痛苦地呃了一声,接着便软了四肢、不再出声。瞬间,气血涌上中也的脑袋。
“卧槽,你打这么重?”烫头男一巴掌扇了过去,纹身男也懵了,“我压根没下重手啊。”
“你们......”
中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挥舞着拳头冲了过去,“别欺负我朋友啊!”

 

06
“中也!”
魏儿猛地推开派出所的大门,随手抓住一个警察,“我弟弟,我弟弟中也怎么了吗?”她还没问出来结果,就被一串震天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
太宰弓着腰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几乎从椅子上翻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中也身上缠着绷带,手腕青筋暴起,要不是旁边的警察小姐拦着,他早已经把折叠板凳摔到宰治脑袋上了。
“哎呦,哎呦,我肚子疼。不行不行,你最后那句话,我真不行了。”宰治终于直起腰,擦擦自己的眼泪,“我,我装死都憋不住了,中也,你、你太有意思了。”
“这是......”魏儿疑惑地看向警察。
警察叹口气,无奈道,“这两个小孩去棋牌室打麻将,结果出来遇到小流氓了。这个黑头发的小弟弟挨了一拳以后,直接趴在地上装晕,您弟弟把那群小流氓全收拾了。那群小流氓是所里重点监护对象,这次让我们抓了个正着,也把在场的他俩给带来做笔录了。不过他俩没什么事,你去签份文件带走吧。”
那边,中也气得几乎找不到语言系统,这会儿才勉强咬牙切齿道,“你他妈都是骗人的?”宰治吐吐舌头,“妈妈那部分?假的。过去那部分?假的。被人打那部分?真的,因为我们那么嚣张,被盯上是意料之中。”
“所以你费那么大力气就是为了嘲笑我!”
“没有啊。”
“没有嘲笑我?”
“没有费很大力气。”
“妈逼的,我相信才是真傻逼,我非......”话说到一半,中也的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仰头看去,一下偃旗息鼓,“姐姐......”
“中也,不仅去玩麻将,还骂脏话,你真是学坏了!”魏儿气鼓鼓地揪着中也的耳朵,“走,跟我回家,我回家再说你。”中也大气不敢出,只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宰治满不在乎地跟在这对姐弟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心情好得几乎哼歌。出了门,他朝太阳扬了扬手,派出所外的泡桐上蝉声鸣鸣,原来夏天真的到了。他第一次说了这句话,“中也,明天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