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內容
“我是你老婆吗?我?”应渊震惊。
李莲花这会儿是看出点不对来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又接受又不接受的。”
应渊眼珠子乱瞟:“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醒来就被你……被你……”
“被我抱着亲。”
“……也不是一定要说得这么直白。”
李莲花难以置信:“你竟然羞了?”
“我可是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床上——”
“我是不认识的人么?”李莲花一脸受伤,“明明我们之前 ……”
应渊自然是受不了他这模样,赶忙拉住了他的袖子:“对不起,我肯定也不想忘记的……只是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如果我们真的是夫……妻……我肯定会尽到……责任……”
李莲花马上扭头不去看他:“也不是要这么勉强你。”心里却开始盘算着玄夜那句复制神魂到底是什么意思。
复制神魂,复制神魂,到底是只复制那个心性呢,还是会连着记忆都复制?若是没有记忆的话……虽说难免让人失落,但至少人还在身边,也算是个安慰了。
应渊见状自然是有些过意不去,放开了他的袖子垂眼说道:“失去记忆并非是我所愿,若是因此抛下挚爱,反而是得不偿失了。”见李莲花神色稍缓,他便多了些底气,试探着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多说些关于你我的事?我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我会……穿着嫁衣在你的床上?难道我是在我们大婚之日晕过去的……?”
这人问得这么实诚,李莲花总是不忍心再去逗他,于是很是认真地边帮他换下嫁衣边答:“你名为应渊,曾任中洲剑阁的阁主。不过在几个月前你重伤时中洲已经倾覆,剑阁自然亦不复存在,所以你昏迷时才会由我照顾……而我呢,就是个大夫,名叫李莲花。我们也未曾成婚……只是今日我整理衣柜,翻到你过去备下的嫁衣,所以心血来潮替你换上。而方才看到你穿着嫁衣的模样,我一时情难自矜,所以……”
应渊觉出不对来了:“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你老婆?”
李莲花搁那儿正伤心呢,却突然被他揭了老底坏了气氛,立时就不高兴了:“你我同吃同住,夜夜亲近,即使无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了,叫你老婆怎么了?”
应渊马上又理亏了:“我只是不记得了……”
事已至此,再去车轱辘也没什么意义了。李莲花虽是有些难过应渊失了记忆,但方才一番对话又觉得这样的应渊其实也有可爱之处,想想至少人还陪着自己,也算是有个安慰,于是也只是叹了口气,拿起嫁衣便离开了。
应渊不明所以,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就跟了上去,到了院中却见他取了些清水,低头小心地洗去方才嫁衣沾上的泪痕。看着那孤独的背影,应渊心中也难免跟着难过起来,挪到他背后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
李莲花头也不抬:“你不过是说些实话罢了。即使我丢了恋人,也不过是中洲众神过分,也不过是这老天不让我好过,又为何是你的错呢?”
“虽然我不记得昏迷时的事,但你照料了我那么久,又为何要说这般生分的话?”
听了这句李莲花倒是觉得有意思了,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问:“那‘不生分’又该是怎么说?让你把自己赔给我?”
应渊听了有些尴尬,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闭了嘴好好想了想,这才跟李莲花解释起来:“就算是要赔给你,也得是赔个与你心意相通的……可如今我对过往毫无记忆,见到你也……没有那样的心思。若是要去装作情深与你做戏,未免太轻慢了你。”话到一半,看到李莲花又立时垮了脸转身去晾那嫁衣,应渊只得赶快拐了个弯,“不过你照顾我也是大恩,我总是要偿还的。然而我现在可说是一穷二白,记忆全无之下也不知有什么能傍身的技艺。好在我仍是有手有脚,身体康健。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我现在就去城里寻一份工,今日就开始攒钱。”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李莲花刚晾上了嫁衣,哪能想到他同自己来这一出,赶忙追上去抓了他的手:“等等!刚说了你曾是剑阁阁主呢,怎么就不问一下之前有什么财产,这就要去给人当帮工了?”
应渊不明所以:“你也说了中洲剑阁早已倾覆,那岂不是我的所有东西都打了水漂?就算那剑阁有些旧部留存,我都躺了几个月了还记忆全无,若是真的等我回去才得以运转,这剑阁似乎要来也没什么用。照这么看,就算我有些财产,也得想个办法讨生活,先去做工总是没错的。”
李莲花突然觉得这人好生麻烦。
“你贵为阁主,之前也是为天下安定才身受重伤,失了记忆,各处都是会对你关照不少的。若是真的想自食其力,也可在我的医馆干活,总是有个照应。”
应渊一下又犯了难:“医馆就算是打下手,也得懂些药理……我若是在你的医馆做工,难免要耗上许多时日才能利索办事,岂不是等于又欠你赠予一技之长的大恩了?这可越来越难还了。”
李莲花听了心里却像被绞紧了一般:“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非得什么东西都算得如此清楚?想让你在医馆帮工不过是因为想见你,所以忍不住想要把你圈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罢了。”
应渊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随即他轻轻挣开了李莲花的手,很是认真地看着那双像是再度蒙上了水汽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也当小心地对待。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但是若这样会让你难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李莲花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回想他们的相识,似乎从一开始应渊就对他有了十足的了解。而仅仅是初遇,自己就已动了心,对应渊产生了别样的牵挂。
可应渊当时不是亲口承认了是见色起意么?李莲花不禁咬紧了下唇。为什么此时相见,却是这般冷淡的模样?
想到此处,李莲花便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总不能是仅仅过了四年多就色衰而爱驰了吧?
“……你怎么了?”应渊满脸疑问。
然而李莲花方才想的那些哪能放到明面上说,跟人支支吾吾半天才糊弄起来:“你问我你该怎么做,但我也不知该如何去答。此处本就是你我一同搭起的宅子,自然也是你的家。所以……你能不能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
或许他从没有看到过故事的开端,但是他想看到故事的结局——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般示弱的话让应渊心里也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赶忙开口应下:“先前你照顾我数月,总是辛苦的。今后除了在医馆做工,不如让我来负责家事,由我来照顾你。”
李莲花却像是为难地思考了下,随即试探性地问道:“那你会做饭吗?”
应渊被问得傻了眼:“好像……不会。”但见李莲花一副看戏的眼神,他便立马挺直了腰板表起了决心,“但我会学的!”
李莲花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就算做坏了,出去再买些熟食便是了,又不缺钱。”
应渊头疼:“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光是看着你学,我也开心的。”李莲花却柔声接道,“你躺了太久,总是不能一上来就大鱼大肉的。今日我先去买些清粥小菜,明日你再开始学着下厨吧。”
“那今日做什么?”
“把家中的浴池刷了。”
“……哦。”
浴池虽说是挺有些尺寸,但刷起来却并不费事。等李莲花出去溜达一圈带着饭菜回来时,应渊已把诸事收拾妥当,一同用了饭便听从李莲花的指示烧起了洗澡水。
“这浴池还是我自己砌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莲花便抱着两套里衣进了浴室。
“这么厉害?明明是个大夫,还会做这些?”应渊边收着工具边问。
“中洲结界破开前我可是一个人在结界外生活了三年,会的东西可多了。”李莲花笑着炫耀。
“三年?那之前是在中洲行医么?”应渊不禁好奇。
李莲花的回答却是伴着一阵水声响起:“你错了。那三年之前……我是一名剑客。”
应渊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副肌理匀称、肤若凝脂的光裸躯体。
下一个瞬间,他便脚下一滑,摔进了浴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