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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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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日期: 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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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花】见色起意

第 37 章節 :图穷匕见(4)

章節內容

南胤主力早已为神控制,自然恢复极快,不久就整合了逃窜的众人寻到了传送阵处。修仙各派弟子眼下已分散四处寻找百姓,传送时便只留了李莲花与应渊一同抵挡南胤攻势。众人初时仍有些担心,但见那二人在空中展开剑阵,各守一方竟也防得滴水不漏,这才放弃了搭把手的心思,集中于快些找出滞留的百姓,尽早彻底封锁中洲向外的出口。
然而此时仍停留之人大多是在中洲生了根,百余年积攒的家业总是不能轻易放弃,收拾整理难免费了不少时间,接连催促之下仍是拖到了两日之久。
“还能坚持么?”应渊高声喊话。
“两日算得上什么?先前我养伤可是睡了整整三日!”李莲花却不在意,躲过了一枚山石星盘,又放出剑影击碎了一只防护钟罩,这才削了眼前的南胤人开口作答。
另一边应渊手执仞魂自然是游刃有余,飞速近身斩杀两人便接着反问:“可来了中洲不也是辛苦了一番么?”
李莲花一愣,想起他说的辛苦是什么便瞬间耳热,气鼓鼓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开玩笑?!”
应渊却闪至他的身后弹开了一支很是刁钻的灵力箭:“莲花可不要大意了啊。”
李莲花皱眉:“明明是你先开的头。”
应渊这便不再逗他,转而拉上人飞至传送阵的正上方,一同看向四周凌乱的攻势。
“第一次与你比剑时,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并肩作战一回。”
“那可惜了,我能打的时候,您老从不出山。”
“当初你在边境独自面对人偶时,我要能早些离开镜殿就好了。”应渊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李莲花却笑了:“不过是一堆破破烂烂的人偶发些没什么新意的高阶五行法术,可没劲了,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要我说,还真不如这些有头有脸的南胤人,法宝术式花样多得很,打起来也有趣。”话一说完又召出几枚剑影,将南胤人扔出的符咒紧紧钉在地上。
应渊连连点头,看着方才斩杀之人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而且死过一次之后,就会懂得和别人打配合了。”
“那是你们剑阁每次都只搞一对一试剑的错了。”
应渊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若不是一对一,与你比剑的时候岂不是还得有别人?”
李莲花猝不及防被他拉着一同转了半圈,待对面都要跳脸攻了上来才回过神,赶忙掏了剑回身一扫,将附近的南胤人尽数击杀才答了话:“你可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小气。”
“快看。”应渊却没理会他的抱怨,将人一搂就张开结界带去了传送阵边。李莲花本是不解,但看到匆匆赶来的皇帝及重臣便心下明了,垂眼攥紧了应渊的衣角。
“可还有百姓滞留?”那人刚到传送阵边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几位留在阵边的修仙弟子听了便纷纷报出各方境况, 稍一核对便知此时逗留中洲之人均已到了阵边了。
“那待你们传走,便能毁去传送阵了。”应渊松了口气。
“那你们二位……”皇帝却有些不安。
应渊这便把李莲花往怀里又带了带:“只是一人,我自然能照顾。”
话说到这份上,自然也没什么必要担心了。皇帝随即行礼道谢:“不论是破开结界,还是拓荒联合魔族,中洲均是受了阁主大恩。还望阁主与李先生能早日脱身,我们也能早些偿还这份恩情。”
应渊却并不在意那些:“虽说中洲外还未完成拓荒,但好在地域辽阔,资材丰富,总是能容下中洲之人的。只是其中难免要多些艰辛,还望陛下能在恩泽万民时保重圣体,莫要再做出独自困守中洲,甘为弃子的冒险之举了。”
一旁的重臣听了这话也是感慨万千,纷纷一同上前极是郑重地与应渊道了别,这才与修仙弟子们一同进入了传送阵,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了。”李莲花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阵边说道。
应渊却听着耳边结界被持续攻击的动静挑眉反问:“外头这些不算么?”
而南胤人也在此时像是应了他这话一般突然增强了攻势,竟在片刻之间就攻破了结界,纷纷涌了上来试图赶在最后一刻穿过传送阵,前往中洲之外。
“快破坏传送阵!”李莲花赶忙唤回先前放出的剑影,一时间层层叠叠的剑光一齐飞向阵中,霎时就将围上来的南胤人纷纷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然而剑影本就效力有限,加之放出之时早已损耗不少,不过须臾之间那些南胤人就已纷纷挣脱,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
好在此时传送阵已被顺利破坏,两人顿时少了一大负担。应渊随即环顾四周当机立断,指尖迸出些许神力火花便握住了李莲花执剑的手:“先让他们变成真正的‘死人’。”
李莲花立时会意,捏诀施法再度召出层层叠叠的少师剑影,伴着应渊指尖的神力光芒向前方延伸着,不一会儿就凝成了像是要将这天地搅碎一般的巨大剑刃。在那剑刃所指之处,满目的金光亦是如同坠落的日轮一般耀眼,熟悉的强悍灵力波动更是瞬间灼伤了周边的万物,不一会儿就激得南胤人四处逃窜,试图躲开这死亡的追击。
而他们哪能放任南胤人随意逃走,稍一对视便一同握住了那巨剑的末端,共同施法加速剑刃的生成,并在那剑刃几可触及天边时一同扫剑挥去,将周身的空间都尽数灼烧殆尽,只余下一片残败的焦土。
然而看着这一片残骸,李莲花却高兴不起来。
“烧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先去镜殿,与神对话。”应渊说着,同时唤出神力替他修补了先前战中留下的轻微擦伤。
李莲花听了不禁又生出了些希望:“若是能说服神,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弑神了?就像之前那样,再过上几十年……”
应渊望着他的眼中满是柔情:“总是要试一试的。”
李莲花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说:“我还以为……你已经铁了心要丢下我了呢?”
“若是弑神,便可从此一了百了,可是我也想为了你活下来。”应渊笑着回握他的手,“从前我孤身一人时,我曾想过若是有人伴在我的身边,是不是就会有人倾听我心中的苦闷,让我好受一些。然而等到我真的爱上了一个人时,我却觉得与人相伴并非是要分享苦痛,而是要予人喜乐。我只愿心中所爱能永远自由快乐,得到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若我的死会让你难过,我便要努力活下去。”
然而听了这些,李莲花反倒释然了:“于我而言亦是如此。我是怨你不顾我的感受,不同我商量就想着要赴死。我是想要拉住你,为我再多留一程。但是那又如何呢?我爱不爱你,并非是取决于你如何待我。不管你如何选择,我只希望你如我先前所说的那般遵从本心。而我……也只是想看到最后而已。”
如此回应让应渊也是心中五味陈杂,不禁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那么……莲花,你还带着之前我送你的玉佩么?”
李莲花一听便匆匆将那玉佩自怀中掏了出来:“我可是一直带在身边呢。只可惜碎了一角……再也拼不回来了。”
“如今你的灵根已经修复,先前我也分给了你不少神力,应是能随时发动玉佩中的法术了。”应渊说着,覆上了他的手,感受着手中玉佩染上的温热体温,“所以……当你寻不到我的时候,这枚玉佩,总是能将你带去我的身边的。”
李莲花听了却不再言语,只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玉佩。
可若是弑神的话……这天地间,又能在哪里找到他呢?

剑阁早已人去楼空,此时镜殿更是一片漆黑。李莲花看着那高不见顶的黑色石镜,心中更是一阵不安,下意识地就捉住了应渊的袖子,紧张地环顾四周。
“没事,别怕。”应渊吻了吻他的额头,随即抬头高声质问,“既是身为神,又为何要与南胤人为伍!?”
随着话音响起,空旷的镜殿顿时金光四溢,层叠的金影自石镜骤然浮现,仿佛无数个神影正透过这巨大的空间凝视着他们。李莲花这才发现不同的神影竟是有着不同的衣饰风格。有些曾在文献记录中见过一二,而更多的却是些不可考的上古衣着。
“魔族。”
“不可与魔族为伍。”
“需要惩罚。”
应渊却是不耐烦地甩出一阵强横的神力冲击:“说人话!”
镜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想要辩论么?”
过了会儿,神影才齐声开口。
“我已经听厌了你们前言不搭后语的废话,既然要干涉人族,就给我好好说人话!”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镜殿中才慢慢显现出一个与应渊一模一样的金影,望着他们缓缓睁开双眼,开口说道:“世间自有其运行法则,若是违背这法则,便要惩罚。”
“人族不过是为了求生,为了求得自主,又何来违背法则一说?”
“以魂魄之力铸剑,乃是残杀,当罚。”
“可又为何将其灭族!?”
“应用魂力之心不死,便不知错。举族以此为信仰,当诛。”
“那抽取魂魄,化为灵体呢?”
“人之特性乃是思考。若万事顺遂,便剥夺了思考之‘因’。”神影面无表情,“因而唯有给予苦难,才能维持人之特性。”
“那又为何焚尽灵脉?”
“灵脉之中,归于虚无……无所失,亦无所得,虽生犹死。”
其中不少说法也不可说是无礼取闹,让应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答。李莲花见状便开口接道:“虽说苦难能让人不甘,从此上进,但人在努力之后仍能获得秩序,获得自由,就不应当以苦难要挟,剥夺这份努力的成果。焚尽灵脉,将人困于中洲,难道就公平么?”
“公平?”神影歪了歪头,“为何要公平?灵脉在,取巧之心便不灭,自当重塑规则。神若不加以干涉,人族因此停滞不前又该如何?”
其中高高在上之感自是让李莲花不快,语气亦是更加强硬:“若是犯了错,就让人们自己站起来,学会弥补,学会修正。正是因为你们肆意灭族,剥夺了人们学习的机会,才会再度走入化为灵体的道路。”
神却歪了歪头:“那为何……不能由神再度修正呢?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反对神罢了。”
“那如今呢?”应渊皱眉,“明明早已焚尽灵脉,为何仍要破开人偶禁制残杀凡人,挑起纷争?”
“世间运转,须遵循其法则——”
“罔顾人伦,还说什么法则!人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自由,唯有自由才能塑心,而你们——正是最害怕人生出心来!”
听得这些,神影却突然咧开了嘴。在那诡异的笑容放大时,唇角也被撕裂,直直触到了耳根:“这所谓的人伦,不也是你自行定制的法则么?然而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正邪,说白了也只有利而已。得利便是对的,不得利,便是错的,区别只在于看的是什么利罢了。神没能为你牟利,你自然就觉得他是错的。”
这诡异的景象让应渊心生不祥之感,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那石镜上的神影突然改变了形态,竟是齐齐换成了南胤贵族的衣着!
“你、你们……”应渊骇然。
“一成利,人们便趋之若鹜;一倍利,便能让人藐视规则。那若是千倍利,万倍利呢?”镜中的神影开口,“那自然可以颠覆天下,甚至污染神权。”
他们自巨大的石镜俯视着殿中二人,嘲笑着他们的天真:“你们知不知道,神其实也不明白何为对,何为错。他们要为人牟利,但却永远算不清,所以就要修正,修正,再修正。”
“最后呢?只有南胤人算清楚了。神算不清楚的东西,我们来替他们算。”
层层叠叠的尖利笑声回荡在殿中,仿佛永不停歇的噩梦一般。
此时神影的异常行径也都有了解释,应渊不禁摇着头惊道:“难道说是在上古灭族时融合了南胤人,所以——”
“没错,融合之下,还是我们赢了。应渊……”那个辩论的影子也开始扭曲融化,渐渐地化作神力,缠上应渊的身体,“你不是想要与我们融合,控制我们么?然而权在,剑在,欲便在,贪便在。纵使尔等标榜义士又如何?吾辈自会破肚腹而出,戮百姓,覆国本!”
“破肚腹而出?”应渊冷笑一声召出了仞魂,将它架在自己的颈间。
“应渊?!”李莲花不敢置信,“你要做什么?!快把仞魂放下!!”
而应渊却只是定定地望着他:“莲花,你说过要看到最后的。”
“我……”李莲花低声喃喃自语,“不要……应渊……不要丢下我……”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长剑一抹,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占据了他的视野。
“应渊!!”
李莲花赶忙冲上前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却惊觉怀中的人竟开始自指尖散作神力的残骸,不一会儿就飘散而去,再也寻不得踪迹。
“你不是说过会陪我一生的么?你说过会为了我而活的!应渊!”他赶忙伸手去追那些隐约的光点,试图将那虚无缥缈的东西抓在手中,拼回怀中的残躯之上,然而低头却只见得那人变得更加稀薄,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一般。
其实他是明白的,明白只有这一个结局的。
然而明白又如何?他明明总是牺牲的那个,总是让别人被迫成为受益人,自己一个人担起所有。他总是不想体会失去,总是想要贪心,总是想要将一切握在手中。
然而一个人的力量又何其渺小?世间总有他做不到的事,总有他救不了的人。就如同现在一般,只能亲眼看着那人自刎于面前,从此消失,什么都不会留下。
什么都不会留下。

与此同时,石镜上的金影也开始惨叫着一同溃散,整个中洲亦开始剧烈地震动。神影溃散,神力消失,从此这中洲也将失了支撑,沉入海中,再也不见天日。
——当你寻不到我的时候,这枚玉佩,总是能将你带去我的身边的。
应渊的话却突然回响在脑海之中。
李莲花这便慌忙找出了玉佩,在渐渐崩碎的石镜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催动起了玉佩中的法术。
“如果你真的不再存于世间……”他将玉佩紧紧地攥在怀中,流着泪低声祈求,“若是真的再也无法寻到你……那就让我与这中洲一同沉入海中,从此……”
动荡间,脱落的石镜碎片自头顶落下,而他却毫不闪躲,只执着地跪在原地,持续为玉佩注入灵力。
在那石镜将要落地之时,李莲花的意识却沉入了黑暗之中。

再回过神来时,已是在海边的宅子前。
李莲花惶然回头,便见遥远的海上,中洲正缓缓坠落,伴着众人的惊呼声沉入海底。
再去看时,仿佛在那海上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一切都只如同那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明明你早已不存于天地之间,又为何会将我传来此处呢?

“李先生。”
然而正当他情殇难耐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陆景?”
陆景此时正很是吃力地拖着一口棺材一步一挪,费了老半天劲才给它摆到了院中。
“这是阁主让我交给你的。”
“应渊?”
李莲花一听,赶忙上前推开棺木,却在见到其中的人时失去了言语。
那棺中躺着的人,与应渊有着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