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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饭草草结束。
后来,我和黎深去繁花公园遛弯,在雪地里玩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又顺路去了他家附近的蛋糕店,尝了抹茶茉莉青提奶油蛋糕。
所以,等我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声响。 我有些意外,站在玄关低声嘀咕:“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我随手打开门口的灯,脱下羽绒服挂好,摸出手机,一边往卧室走,一边给夏以昼发消息。
吵架归吵架,该关心关心。
何况,我没有真的生气。
路过客厅时,我正好编辑完短信点击发送,接着,沙发上传出来滴滴的信息提示声。
我诧异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客厅内的一切摆设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一个一个潜伏的危险怪物,随时准备进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耷拉在腿上,双腿交叠,一动不动。
不知道他这样坐了多久。
“哥?”我试探着喊了一声,犹豫要不要走过去,“怎么不开灯?”
“几点了?”
我扫眼手机,屏幕上显示二十一点十分:“9点多了。”
沙发上的身影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光是这语气就足够让我勾勒出他此刻的样子——一脸寒霜。
我只当他还在为中午的事情生气,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缓和些许。
从前,都是他先低头哄我,给我道歉。
已经形成的习惯想要再改会变得很难。
“谁家的姑娘会在外面玩这么晚回家?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原来和中午无关。
可是,这样一点小事值得如此大做文章吗?
真是荒诞无比!
我胸口一窒,吐出口浊气:“我给你发过消息,说我今天晚点回家。”
“晚点?你知道现在几点天黑吗?4点。你是几点回来的?”
夏以昼今日怎么了?像个炮仗,一点点火星子就能把引线烧着。
“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成年了,都已经工作了!我有我的自由,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试图推开他,不欲与他争吵。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夏以昼一把拽住我,顺势将我推到身后的墙壁上。
他一只手撑在我的耳侧,另一只手紧紧钳着我的上臂,将我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
墙面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透我的脊背,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瞬时的刺激让我浑身一颤。
夏以昼的双手慢慢滑到我的肩胛骨,将我圈得更紧。
只不过一只手是热的,软的,另一只很硬,硌人。
我心头一紧,喉咙干涩,不由自主吞口口水:“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要睡了。”
说罢,我活动肩膀推拒着他,想要挣脱他的包围。
“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
他一只腿插进我的腿间,完全不给我逃跑的机会。
这样危险的亲密距离使得我的神经骤然绷紧,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双手抵着夏以昼的胸,企图阻止他的靠近,弱弱唤了一声:“哥。”
“你总是这样,先把我惹生气,然后可怜兮兮喊我哥让我心软。”
夏以昼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哥!”
黑暗中,他的脸只有一个轮廓,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无法猜透他的想法,更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应对。
“我已经倦了,厌倦做你的哥哥。”
不做哥哥,那做什么?
事情的走向开始脱轨,我能否将偏离列车重新拉回到正轨上?
“哥哥,别说了!”
“我今天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可每一个字我都能听得很清楚。
“我们是兄妹。”我近乎恳求,希望他不要一错再错。
“我们不是,从来都不是。”他突然拔高音量,像一道惊雷,劈开一直被我战战兢兢费力遮掩的龌龊之事。
“《领养关系证明》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们是兄妹!”我崩溃大喊。
我的世界开始崩塌,从未像现下这般绝望。
“这个证明,已经自动解除了。”
夏以昼机械手臂从我的后背抽出来,转而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直视他。
即便如此近的距离,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今夜可真黑啊,连一点能给人带来希望的光亮都看不见。
“它解除的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夏以昼!我的哥哥他还活着。”我倔强否认,试图用自己的逻辑把糟糕的事实滴水不漏地圆回去。
“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现在连户口都不在一起了,你怎么还是执着一页作废的证明?”
夏以昼的恼怒和不甘心扑面而来,打得我猝不及防,四分五裂。
“不,它没有,只要我不去领,它就没有作废,我们的关系就没有解除。”我全身颤抖,像一条竭泽的鱼, 费力张大鱼鳃,左右拍打尾鳍,努力弹跳,妄想身边还有一点点救命的水泊。
“萤萤,你这是自欺欺人!” 夏以昼被我的固执气到了,他愤怒低吼。
“我不去领,我还有奶奶,我们就还是兄妹。我若去领了,就真的没有亲人没有家了。”我泪眼婆娑,软着语气,最后一次尝试说服他,“哪怕当初警方认定你们已经死了,哪怕曾经房子已经被炸毁了,我不去领,你们可以在我心里,你们可以一直活在我的心里。不管夜里有多么孤单,不管出任务有多么危险,只要想到以前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就还有一个人活下去的勇气。可现在,奶奶死了,你又告诉我,你不要做我的哥哥,让我没有家,没有曾经最爱我的亲人,哥哥,你是想逼死我吗?”
“你总是能准确打在我的七寸上,”他的机械手完全伸展,轻柔箍着我的脖子,“现在都学会以死相逼了,嗯?”夏以昼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你耍什么手段都没用!”
属于机械的冰凉距离我的动脉如此的近,无法挽回的局面让我绝望地闭上眼:“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崇拜,最尊重,最敬爱哥哥啊!”
眼泪顺着脸庞无声滑落,带着我的体温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到他冰冷的机械手上,没入指缝消失不见。
“这个家家酒的角色扮演,我早就不想玩了。”
他对我的泪水恍若未觉,以前他是最舍不得我哭的人,如今他竟能对着我的眼泪说出如此冷硬的话。
变了,一切都变了。
“夏以昼,我们都姓夏!”
“这也是理由?”他被我气笑了,语气极尽讽刺,“你要这么算的话,天下同姓之人皆为兄妹!”
“夏以昼,你疯了!”
我双手用力想要将他推开,他一边禁锢我,一边承认:“我疯了?对,我疯了,但那也是你逼的!告诉我,你和黎深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黎深”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我停下动作,不可置信抬头。
我原以为已经翻篇的事,他竟然还在耿耿于怀!
什么晚回家,什么厌倦做哥哥,不过都是借口,追根到底,他还是介意我欺骗了他。
我骗他是我不对,可自从他回来,投向我那种势在必得鹰隼般的眼神,让我如何不骗他?
“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对我而言,很重要!”
夏以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他的身子轻轻颤抖,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脆弱到哪怕我吹口气,都会让他支离破碎。
疯子,真是疯了!
“好,我告诉你,”我浅浅勾唇一笑,索性破罐子破摔,“就在和你见面的那天晚上。中午和你见完面,晚上我就和他确认关系了。”
我挑眉挑衅:“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吗?”
夏以昼呼吸骤停,托着我后背的那只手突然抓紧。
手指浅浅刺入肉里,隔着衣服,我还是感觉到疼。
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他整个人压过来,温热的唇找到目标,精准打击。
耳边是他沉重的鼻息声。
掌心下能感受到他心跳的轰鸣。
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又好似在惩罚我的口不择言,将我扯得很痛。
时间和空间彻底凝固,只剩下这个激烈而混乱的吻,势必要将我和他之间所有的禁忌和隔阂都彻底碾碎。
他要拉着我的灵魂,带着罪,和他一起坠入欲望深渊。
